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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倾城娘子休要逃-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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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奔势被阻,惊魂未定的花缅看清摔在地上的人时,悬着的心才稍稍放回了肚中。她回头望去,却发现那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无踪,不由神情凝滞。

待花缅回过神来,姬云野已经站在了她身前,神情怪异地看着她:“你慌慌张张地做什么?”

花缅怔然望着他,心思百转。那个要杀她的人可是他的母亲啊,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非要置自己于死地?此次失手,是否还会有下一次?

“怎么了?”姬云野奇怪地问道。

半晌不见她回答,却见她只盯着自己看,他突然意识到什么。

“没什么,你怎么来了?”理了理心绪,花缅反问道。

不料,下巴被猛地擒住,姬云野强迫她与自己对视:“说,刚刚是怎么回事?”

花缅眼神闪躲,不知如何开口,却听姬云野道:“有人追你?”

花缅一愣,又听他道:“那人想杀了你?是母后的人,对不对?”

花缅顿时目瞪口呆,下一刻身体猛地被带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头顶传来颤抖的声音:“不会再有下一次了,绝对不会了!”

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就那样安静地偎在他怀里,直到感觉胸前那人的心跳渐渐平息,她才仰起小脸给他一个抚慰的笑容,顺便将手中的琉璃瓶高高举起:“野哥哥,你看这些萤火虫漂亮吗?”

姬云野这才注意到她手中还拿着一个透明瓶子,里面满满的萤火虫,浩如繁星,银光闪闪。

他唇角勾起:“漂亮。”

“这是缅儿送给野哥哥的,你一定要收好了。”

姬云野应诺着接过瓶子,牵起她的手向寝宫行去。

直到再次站到寝榻前,姬云野才想起,自己方才走得急,竟然忘了将那人赶出去。他冷冷望着帘帐内的美人道:“是你穿了衣服自己走,还是我让人将你扛了扔出去?”

美人泫然欲泣,心有不甘地从床上爬起,跪下地来道:“奴婢这就自己离开。”说完便匆忙将衣衫穿好,忿忿地看了花缅一眼后夺门而去。

姬云野扬声对外面的秋棠道:“将床上被褥扔了,换床新的来。”

花缅此时似有所悟,这便是皇后容不下自己的原因吗?

坤宁宫内,皇后听了奏报抚胸顿足。原本只当自小给姬云野养个妾室,无甚大碍,可上次姬云野为了花缅中毒斩杀李婕妤险些导致兵变还失去了太子之位,这次又为了她不碰其他女人,他将来是要当皇帝的,皇帝的后宫怎可只有一个女人?莫非他连皇位都不放在心上了?

她此刻只觉头疼欲裂,想来是头风又发作了。

生姬云野那年正是多事之秋。先皇驾崩,三子夺嫡,她一个后院妇人为了夫君的千秋大业整日 在朝堂边缘,与当时身为丞相的父亲日夜密谋,生下姬云野后连月子也不曾坐过,最终落下了头风的顽疾。

她捏了捏额头,目光中多了几分冷然。又是谁想杀了花缅,再挑拨她和野儿的关系呢?

正思忖间,却听得门外宫女太监行礼问安之声,待神思回笼,身前已然立了一人。

姬云野显然带着怒气,开口便质问道:“为何派人刺杀缅儿?”

皇后早已料到他会如此,因此并不着恼,只叹息道:“你为了她已数次失了冷静,亦次次决断错误。你可有想过,杀了她对母后有什么好处?即便如此,我又何必明目张胆授人以柄让皇儿憎恨?”

姬云野一怔:“不是你?”

“你以为呢?”

姬云野凝视着自己的母后,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些微端倪,可除了坦然和无奈,似乎再无其它。他转开视线,望向院中,月色朦胧中,凌霄花枝蔓满墙,团簇似火,偶有绕干而生者,直冲云霄。草木尚懂得援物而生,何况是人?

姬云野突然觉得母后所言不虚,自己的确太欠考虑。既是皇后约的缅儿,若此时杀她,岂非昭告天下是她所为?这宫中缅儿除了得罪过李婕妤便是何贵人,而何贵人若要动手也不会等到现在。如今既然缅儿没有将她的事说出来,就不该再令她忌惮。那么,最有可能的便是李婕妤的父亲李良安。

除掉花缅,既为他女儿报了仇,又能打击自己,还能离间自己和母后的关系。只要做得滴水不漏,对他来说,有利无害。只可惜,百密一疏,缅儿命大,逃过一劫,而他却要面对功亏一篑,悔不当初的下场。

此人狼子野心,在宫中安插了人也就罢了,竟然把手伸到他的地盘上来,绝不能留。

姬云野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母后,她此刻正疲惫地靠卧在软榻之上以双手揉捏额头。他心下一凛,走到她身旁坐下,探手为她揉按额际。

皇后舒服地叹了口气道:“还是野儿的手法好,那些下人真该好好跟你学学。”

姬云野不由产生了几分愧疚:“儿臣不孝,母后身子不适,儿臣没能在身边尽孝,还错怪了母后,望母后责罚。”

皇后长叹一声道:“母后又能拿你如何?”

姬云野手下一顿:“母后不怪儿臣?”

皇后目光柔和地望着他:“以后切莫再如此莽撞,凡事三思而后行。”

姬云野点了点头,诚恳道:“儿臣谨记母后教诲。”

“嗯,我这会好多了,你回去吧。”

姬云野站起身来,犹豫道:“母后以后可否不要再给儿臣送女人了?”

皇后一怔,眸中带了审视:“为何?”

“儿臣心中只有缅儿。”

“胡闹!”

一声怒喝,令姬云野浑身一颤。他诧异地望着她。

皇后亦觉自己有些过激,敛了情绪道:“你将来会成为帝王,后宫佳丽三干,怎可只心系一人?”

姬云野想说,为了缅儿他宁愿不做帝王,又怕再次触怒她,于是迂回道:“父皇后宫佳丽众多,母后快乐吗?”

皇后身子一僵,目光似透过他看向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她突然发现,历史是何其地相似。当年的那对璧人也是野儿和缅儿这般年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却终是无法走到一起。

她轻扯了一下唇角,似笑非笑道:“若你父皇也如你这般固执,又怎会有你?”

姬云野错愕地望着皇后,难道母后不是父皇的第一个女人?后宫那些女人明明是父皇和母后大婚后才慢慢填充进来的。

看姬云野神情疑惑,皇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她摆了摆手:“罢了,以后如何全看造化。你回去吧。”

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话竟触碰了母后的伤心事,见她情绪黯然起来,自知不便再逗留,姬云野听话地退了出去。

回到水华宫书房,姬云野唤来黎末,命他通过朗夜阁追查凶手,务必揪出幕后主谋。

几日后,黎末将朗夜阁的密报呈给了姬云野。

姬云野看过之后,唇角不由缓缓勾起:“呈送给父皇。”

又过了几日,成昭帝以雷霆手段,将李良安在宫中和京中的势力连根拔起,且以图谋不轨之罪名夺了他的兵权,并将其斩首示众,九族尽数流放。

至此,东离大部分的兵权悉归成昭帝麾下。

第007章 长成

落花又见数春过,静看流年轻度。转眼四年。花缅十三岁,姬云野十八岁。

这些年,花缅和姬云野如胶似漆感情愈加深厚的同时亦不遗余力排除万难肃清了他身边的蜂蜂蝶蝶莺莺燕燕,几乎将情敌一扫而光。

某个色艺双绝的某尚书之女,在皇宫赏花宴上对姬云野一见钟情,便亲自给皇后绣了百寿图作寿礼,讨得皇后欢心后便常被召进宫,于是每次进宫都要顺道去看看姬云野。花缅绝不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总是姐姐长姐姐短地插在他们中间,致使那姑娘对姬云野的爱意来不及表达便被扼杀在摇篮之中。

皇后的侄女是皇后心仪的正妃人选,在皇后姑妈的支持下也一直将自己当作姬云野的正妃看待。花缅便苦口婆心绘声绘色地跟姬云野讲近亲成亲的弊端。比如生出畸形或痴呆的孩子,不利于保持皇家的优良血统,血缘关系越远孩子的血统会越优良,比如东离人和天照人成亲,孩子更易成为人中龙凤。姬云野明确声明他不会娶这姑娘后,皇后无奈地接受了他近亲不宜成亲的歪理。

某次某个颇有几分姿色的宫女见姬云野迎面过来,欢喜地上前准备请安,顺便抛个含羞带怯的媚眼,花缅一个小石子扔到她脚下,致使其天仙一样的身姿瞬间如同翻了一个个儿的壳类动物一样四仰八叉地倒地毫无形象可言,原本还带着点仙气的人儿转眼间便接了地气,那姑娘自此再无颜在姬云野面前骚首弄姿招摇过市。

某次某个长相甜美的宫女摸准了姬云野的作息与去处,故意守在某处制造巧遇。这本是花缅迎接姬云野的地方,怎能让别人捷足先登?于是她游魂一样突然冒出来,挽上姬云野的胳膊笑嘻嘻地闯入那姑娘的视线。而她几次下来都未能得逞,便再不敢奢望。

多年来,姬云野便像一株硕大无比的鲜花,招来了无数的蜂蜂蝶蝶,花缅则是一个忠实的护花使者,不停地驱赶着觊觎它的狂蜂浪蝶。一波刚走,一波又至,真是让人应接不暇。

这厢花缅兴致不减乐此不疲,那厢姬云野却好整以暇坐壁上观,似乎甚是受用。花缅亦知,若非他的骄纵默许,她又如何能够得逞?心中更是甜蜜无比。

这几年,三大国之一的北宇与东离偶有兵戈,作为北宇的友邦,小国西延亦是对东离骚扰不断。

西延虽不富庶,却兵强马壮,是地道的马背上的民族,认为能打才是王道。数年前,北宇太子荣来川以少年之躯单挑西延三大将军,过招数百回合,浑身伤痕依然屹立马上,直到三人不敌而纷纷堕于马下,其以睥睨之姿赢得了崇拜强者的西延自愿臣服。

东离对于西延的政策亦数度变更。最初欲以武力相征服,却屡屡损兵折将。后又以利益相诱,却换来西延的狮子大开口。成昭帝一怒之下终止了两国的商贸往来,试图经济制裁。本以为西延会因此示弱交好,不意其气焰更加嚣张,竟做起了强盗的勾当,破了边城烧杀抢掠也就罢了,东离境内的西延民族居民竟也团结一致地搞起了破坏,到处制造恐怖袭击。

可以说,西延软硬不吃,这让成昭帝甚感头疼。

这一日,国师进了御书房,不久后离开。成昭帝望着国师离去的背影,眉头深蹙。独坐半晌后,他命人唤来皇后。

皇后听了成昭帝的一番话后,竟有些喜出望外,她微微一笑:“这有何难,国师之言如同天意,谁也不敢承担忤逆的后果,野儿也不例外。如今,长公主已经出嫁,另外两个又过于年幼,缅儿正值豆蔻年华,再合适不过。”

成昭帝斟酌再三,觉得皇后所言倒也在理,便当即拟旨,封花缅为福安公主,赐婚给西延小王子。同时修书一封,命人送给西延王。只待西延王点头,便诏告天下。

姬云野得知此事的时候,诏书已下。他怒火中烧,跑去质问皇后。

“你不用讲什么牺牲一个小女子来成全家国大业这样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即便公主尚且年幼,可还有那么多郡主,没必要非她不可。”

皇后料到他会来兴师问罪,因此早已恭候多时,她慢条斯理道:“你是聪明人,那母后就直话直说了。她没有背景,无权无势,不能成为你的助力。”

姬云野不屑道:“男人的事业岂需女子帮衬?再说,没有她,我争这皇位有何用?”

“你难道没有看到其他皇子对皇位的虎视眈眈吗?你不去争皇位,却怎知别人会不会放过你?你生在皇家,就注定了若不登临高位,便只有被踩在脚下,只怕到那时,你失去的不是皇位,而是一切。只有荣登九五之位,你才能拥有想要的一切,包括她。”

姬云野不由蹙眉望向皇后,她所说的自己又何尝没有想过,但事情没到最坏的那一步,他便绝不容许任何人拿缅儿做挡箭牌。

“那就请母后先不要将缅儿指给任何人,待我荣登大宝的那天,也才有机会要她。”

“那母后就把话再说明白一点,即便有一天你当上了帝王,她也是不适合你的。你的太过重视,会让她成为你的弱点。这也是为什么自古帝王都要雨露均沾的原因,否则,红颜祸水,必定江山不稳。”

姬云野突然产生一种无力感,原来从始至终都是他和缅儿的一厢情愿,原来爱情不是两个人的事,他们一直都在被人觊觎着,算计着。对于皇后,他亦觉多说无益,遂不再争执,只道“多谢母后的一番教诲,儿臣受教了”便转身离去。

眼下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挽回。

花缅得知此事时,竟出乎姬云野意料的平静。她没有自怨自艾,反倒安慰他道:“野哥哥,缅儿不会嫁给别人,也没有人能强迫得了缅儿,哪怕是皇帝,哪怕是国师。”

看姬云野并未因此而纾解,花缅逗他道:“除非野哥哥不要缅儿。”

这话倒是让姬云野的表情有了变化,他横目嗔道:“不许胡说,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

“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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