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骄妃-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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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言罢,拂袖便走了。
赵青还预再追,却被金权拉住,摇了摇头,道:“莫打草惊蛇,走!”
言罢,他率先带好帷帽,大步往外去了,赵青便也忙抓了帷帽跟了上去。
两人到了院子僻静处,赵青见四下无人,禁不住上前两步,急声道:“这可如何是好,那画像明明对上了,怎么手印却不对呢。金爷,周老大人到底要从全丰号取什么东西?凭借着老大人的权势,直接命令全丰号拿了便是,何必再费如此多的周章呢。下人便不信,周老大人发了话,这全丰号敢不从命!”
这个赵青不过是他们寻过来取东西的罢了,虽然控制了他的家人,但却也算不上心腹,且此事事关重大,他们自然不会向赵青透露任何消息,甚至赵青都不知道他是顶替谁来全丰号取的东西。
此刻金权闻言,摸索着手腕上戴着的一串檀珠串,却厉眸扫了赵青一眼,沉声道:“你懂什么!便是大人位高权重,贵为首辅,也不能滥用职权!”
若真能以势压人,取出东西来,何需费这么多功夫。全丰当并非寻常的商铺,发展到今日,后头好几家权贵都占着干股,当铺中人员繁杂的很,只怕有一点风吹草动,便能让当铺后的几家权贵闻到不对劲来。
顾家存放在全丰当的东西事关重大,周家只能悄悄的将东西取出来,若是惊动了旁人,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赵青被金权斥了两句,再不敢多言,两人脚步匆匆的出了全丰号的后门,却见后门处竟是又多了一辆马车,金权脚步一顿,脸色微变,就见那马车一角被掀开,露出周江延的一张脸来。
金权这才松了一口气,摆手示意赵青上了前头的马车,他却登上了周江延的那辆。
他刚上马车,周江延便禁不住低声问道:“东西可拿到了?”
金权心知周江延是着急,才亲自追到了这边来,不觉长叹一声,道:“画像对上了,可手印却对不上,全丰号不认账!”
周江延脸色便难看了起来,一掌拍向了车壁,道:“怎么会这样!难道说那断掌并非顾弦禛的?是萧南江办事不利,没能杀了顾弦禛,反而随便寻了个手上有黑痣的来糊弄我们?”
金权闻言略沉思了片刻才摇头道:“只怕不是,表少爷对周家忠心的很,这断掌当错不了。从前老夫在顾家时,倒也见过顾家的那位姑娘,她的容貌却和其兄长肖似了五六分。那画像上也许画的是那位顾姑娘的男装模样呢。”
周江延听他这样说,略一想也明白了过来,道:“对!也有此可能,既然兄妹二人很像,画像比对上了也不足为奇,手印要的是顾姑娘的,用顾弦禛的自然便不对了!”
金权便道:“唯今,还是先回府,令人前去寻找那位顾姑娘方成。”
周江延便冷笑了起来,点头道:“金伯说的是,说起来从前睿儿还动过娶那顾姑娘的意思,只可惜还没提亲,倒让镇国公府抢了先,可怜如今睿儿竟……既有赵青在,找到了那姑娘,便也不必留她姓名了,也取了性命,借用她的手掌吧。至于那顾姑娘的尸首,刚好可和我儿行了冥婚,也不至于成为孤魂野鬼,能伺候我儿,做我周家的媳妇,也是她的福气!我儿活着的时候我这做父亲的没能让他如愿,如今他去了,也算了却他一桩心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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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对爷好点
金缕楼中,顾卿晚往日跟着庄悦娴都是到前头店面的二楼试衣阁中试穿成衣的,从来没有来过这金缕楼的后院。
见那绣娘带着她一直往后院的罩房方向走,而那罩房貌似还和先前秦御进的厢房是连通的,顾卿晚便微微拧了眉,略有些不安的问那绣娘,道:“试衣裳不是应该在前头楼上吗?这是要去哪里?”
绣娘闻言却笑着回头,福了福身,道:“奴家夫家姓程,姑娘可以唤奴家程娘子,前头的试衣阁都是给寻常客人准备的,姑娘既然是殿下带来的,前头嘈杂,何需姑娘去哪儿挤着,这后院也是有能试衣的地方。姑娘且随奴家来便是。”
顾卿晚见她如此说,不觉再度问道:“燕广王殿下常常来这金缕楼吗?”
程娘子闻言略怔了一下,转头看了顾卿晚一眼,旋即却笑了起来,道:“哪里啊,姑娘也知道殿下的性子,最是怕麻烦的。殿下不过是从前陪着王妃来过两次罢了,姑娘大抵还不知道,这金缕楼是王府的产业,奴家和殿下熟稔一些,那是因为奴家先前便是王妃身边的奴婢,嫁了人这才进了这金缕楼做了管事娘子的。”
程娘子说罢,又冲顾卿晚笑着眨了下眼睛,道:“姑娘放心,殿下从前可不曾带过任何一位姑娘过来试过衣裳呢,姑娘可是头一份独一份呢!”
顾卿晚问秦御是不是常来,只是觉得这绣娘和秦御似乎认识,且秦御对这里好像很熟悉一般,并没有旁的意思,谁知道倒让绣娘生了误会,这般解释了一番,又用那种她是吃醋了才刨根问底的,她都明白的口气解释了一番。
顿时便让顾卿晚脸上浮起些红晕来,张了张嘴欲解释,又觉得多此一举,索性咬唇垂眸,再不多言。
那程娘子将她带进了一处叫琉璃阁的雅室,笑着道:“姑娘且在此稍侯,奴家先去给姑娘端水来,伺候姑娘洗脸。”
顾卿晚微微点头,刚坐下,便有小丫鬟垂头进来奉上了茶点。片刻,程娘子亲自端着温水进来,顾卿晚自挽起衣袖,净了面,那程娘子便笑着道:“姑娘当真是好相貌,怨不得殿下格外看重呢,方才使了丫鬟过来,说是让把给姑娘挑选的衣裳送到翠羽阁,这是要亲自给姑娘选衣裳呢。”
顾卿晚闻言却暗自撇嘴,只觉秦御实在霸道的很,硬逼着她换上女装也便罢了,竟然连她穿什么都要插手控制,还能不能给人半点自由了?
不得不说,人的心境有时候很奇妙,若然是一对相恋的恋人,男友给其亲自挑衣裳,陪着她逛衣裳铺子,怕是只会感到浓情蜜意,可顾卿晚如今事事被强迫,便半点喜悦都体会不到了,反倒觉得自己就像是秦御一时新鲜养着逗趣的宠物,万事都得由着他的心思,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程娘子见自己言罢,顾卿晚非但没高兴,反倒神情一直怏怏的,心中不觉纳罕。只她从前是礼亲王妃身边伺候的大丫鬟,且伺候的时日颇长,在礼亲王妃面前也是有些体面的,即便顾卿晚将来会成为秦御的妾室,她也没必要很是巴结着。
今日态度和善,也不过是想结个善缘罢了,见顾卿晚兴致缺缺,她便也不再多言,只道:“姑娘坐,奴家给姑娘重新挽发。”
顾卿晚便略笑着欠了欠身,道:“劳烦程娘子了。”
程娘子见她言行举止颇有大家之风,待人也谦和有礼,落落大方,愈发纳罕,搞不明白这姑娘是什么人。
不过这会子功夫她也瞧出来了,眼前姑娘分明是对自家二爷无意的,倒是二爷对这姑娘却看重的很,程娘子觉得今日的事儿,一会子得往王府里送个信儿,让王妃知道一下才好。
顾卿晚刚梳好头发,便有小丫鬟捧着一套衣裙进来,笑着福了福身,道:“姑娘,这是殿下亲自给姑娘挑选的衣裙呢,姑娘快看看可喜欢?”
说着便和另一个丫鬟一起将衣裳展开给顾卿晚看,金缕楼的衣裳,每套都价值连城,便是寻常最普通的衣裙一套也得三五十两银子。
那种好些的,动辄便上百甚至上千两银子一套,从前还是首辅家姑娘时,顾卿晚每年也只一季在金缕楼做上一套衣裙,备着出门时穿戴罢了。
而如今两个婢女展开的衣裳,那料子柔软似流水,轻薄似云雾,阳光一照深深浅浅的碧色宛若被风吹动的碧波一般,便不瞧剪裁绣花,只这难得一见的冰鲛纱的料子,便是千金难求。
顾卿晚瞧着那衣裳,一时间神情略怔了下。脑海中闪过些从前的记忆来,记得有一次本主来金缕楼选衣料做夏裳,是刘佳慧陪着她来的,当时顾卿晚瞧中了一匹云烟纱,然那一匹云烟纱便要三百两银子。
顾家虽是首辅之家,也算位高权重了,可因祖父和父亲为官清廉,首辅府门风清贵,并不似勋贵府邸讲究骄奢,顾卿晚在金缕楼置办衣裳,便从来没有买过最好的,都是从金缕楼中上品的衣裙中挑选。
那云烟纱便顾家置办的起,也没给她一个长个子的小姑娘做这等奢华不实衣裳的道理,彼时顾卿晚摸了又摸,最好到底放下了。
刘佳慧却打趣她,笑着凑到她的耳边道,“晚姐姐不要失落惆怅了,晚姐姐穿这样的衣裳,说不定伯祖父他们会被那些没事儿干的御史弹劾呢,等晚姐姐嫁到了镇国公府去,这样的衣裳那还不是日日能穿?娄世子那么喜欢晚姐姐,莫说是这云烟纱了,便是这金缕楼最好的冰鲛纱做的千金难求的衣裳,必定也会为晚姐姐置办呢。倒是人家才该惆怅呢,便往后嫁人也万嫁不了权贵之家,这样的衣裳啊,往后就靠晚姐姐赏赐接济人家了。”
小姑娘家的,哪个又不爱华丽的衣裳呢,当时顾卿晚听了这话,羞的满脸通红,心中确是灌了蜜般,还曾期待着嫁入镇国公府的一日。
却不想,如今物是人非,她便是要着这冰鲛纱的衣裙,却并非娄闽宁置办给她的,竟是秦御买给她的。
而当初口口声声说万嫁不进权贵府邸的刘佳慧,如今却要嫁进锦乡伯府去,顾卿晚却被镇国公府退亲,成了一介庶民。
“还是殿下的眼光好,这件蝶戏水仙夏裳,配这条流彩飞花软银轻罗百合裙,姑娘穿上必定叫人移不开眼去!”
程娘子的笑语声传来,顾卿晚才堪堪回过神来。
“奴家先伺候姑娘褪了身上的男装吧。”程娘子说着上前来。
顾卿晚知道秦御的性子,即便她不想穿的这样招摇,可秦御既挑选好了,八成也不准她拒绝,程娘子等人想也知道是听秦御的,故而她也没再挣扎,由着程娘子帮忙换起裳来。
一炷香后,秦御百无聊赖的站在翠羽阁的轩窗前,敲着窗棂,瞧着外头的修竹出神,就听程娘子的声音从后头响起。
“姑娘请这边走。”
秦御闻声转头,正见连着后头暗间的多宝阁处一个纤细的身影绕了出来,人未见,先荡出一角碧色织锦层叠堆纱的如水裙摆来,裙裾上用银线绣着展翅欲飞的蝴蝶,随她脚步,裙摆摇曳,那藏在裙间的银蝶好似扇着羽翼,纷纷往外飞物,未曾见人,却已有股明媚的灵动夺人心神。
再望去,她已巧移莲步出了多宝阁,却见她上身穿的是一件冰蓝色蝶戏水仙的长袖斜襟短裳,腰间用一条白色织锦素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下头是深浅碧色层叠的百合裙,一头乌黑的秀发绾成了双环髻,只点缀着一朵朵白玉梅花的珠花,虽然简洁,却显得清新优雅,小巧的耳畔挂着两串细细的银丝流苏耳铛,在颈边儿,微微摇晃。
女装的她,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清丽脱俗,不施铅华,却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整个人巫山云雾般清韵灵秀。
秦御呼吸微窒,凝视着顾卿晚半响没言语,旁边程娘子瞧着秦御目中再无旁人的模样,不禁抿唇一笑,略摆了摆手,带着几个小丫鬟便悄然退了下去。
本来就是女子,且从前也不是没在秦御面前穿过女装,如今换回来顾卿晚本来也没觉怎样,可如今被秦御灼灼的目光盯视着,她却生出股不自在来,就好像一些时日没穿女装,不习惯了般。
她禁不住有些别扭的拂了拂广袖,道:“快到时辰了,现在也换好衣裳了,烦请殿下快点送我去茶楼,心颖妹妹一准已经等着了。”
她说着迈步就往外走,脚步匆匆的,刚走两步,前头的路却被秦御堵上了,他往前一站,落下一大片阴影来,一股迫人的压力便袭了上来,顾卿晚有点心慌,吓的往后退了一步。
谁知道她刚换上繁琐的女装,有些不习惯,一脚就踩在了裙摆上,身子一晃往后倒去,惊呼声刚出口,腰间便被秦御揽住。
顾卿晚惊魂未定的抬眸,迎上的便是秦御含着几分戏谑笑意的眼眸。只见他薄锐的唇角略勾了一下,道:“急什么,这离茶楼也不过一炷香功夫便到,便让她等上一会子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顾卿晚因差点仰倒,如今还歪着身子躺在秦御的臂弯中,秦御倾着身子,俯压下来,使得她想站直了都不能,顷刻间被他控制的死死的,只能推着他胸膛,道:“放我起来!”
“不放!让爷好好瞧瞧,瞧够了自然会送你去茶楼的。”秦御挑唇说着,抬手撩着她耳铛的流苏,动作几分暧昧的挑逗。
他这模样,轻佻的就像是当街拦着人家姑娘调戏的纨绔风流子弟一般,长入鬓角的眉愈发肆意飞扬起来,异色眼眸流动着愉悦的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