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求于栖(女尊)-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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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形在碗碟脱离桌面时停滞,倏地转身、凌空一脚,将我抡飞到半空的那窝热汤自我头顶踢远了开去。
再次失踪
就这样对视,他的脸倔强着,我的手则僵在了半空。“临云,你听我说,你和我一同走,从这里走出去,把这些个什么大人、官位、国家大事都抛开!去哪都行,这辈子不要再分开了,好么?我现在做的也不过是想不和你再分开而已!”
在我以为等不到他的回答时,他开口了:“就这样是走不出去的。城门周围都是官兵,城外山里几乎所有落脚之处都有秦无伤的人……即便是这座宅子,没有沈言楷的人跟着,你也走不出去。”
“……为什么?”我不由得惊讶,说城门和大山我还觉得有些道理,但这座房子我为什么走不出去?
“因为除非杀了他在这里所有的人,你才能走出去,可你不会杀这些人的。”他顿了顿,看我一眼又继续说着,“这个宅子地下三尺皆为山石,外墙更是以整块的长石合抱、再入地六尺有余。山石底下尚有暗室、暗道。”我顿时无语,他沈言楷建座宅子建那么牢固!地下走不了、门口出不去,那空中走呢?哎,现在想的不是怎么这里,而是怎么出城、出山。
“先不说这里,只说如果出了这门,我们能怎么办,……影卫呢?”
“影卫人数原为八百,已除不听号令的二百、如今尚余六百。他们不擅白天行动,虽勇能以一抵百却一直独自行事,若遇精兵人数众多,难护你全身而退。”
六百的人数的确敌不过王大人在都城内外的五万精兵。“再加沈言楷的人呢?然后动动脑筋?” 比如影卫烧粮仓,逍遥的人在饮食里下药,让他们忙于应付又几日里浑身无力?这样子使些手段,我想还是能离开的。沈言楷也说过,能带我一起离开这一切,所以、没理由我们三个出不去。
“于兮,那日你见了的怪人,也擅长药物。所以下普通的药,他们早有防备,而其他厉害些的,本就难得,怕是几天内筹不到那么多的剂量。”他渐渐靠了过来,揽住了我的肩膀。“真的想走?”
“是,想离开。现在的一切除了尔虞我诈就是你死我活。再下去,我都不觉得自己是个人了,我们一个个都会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成为行尸走肉。”
他没再做声,应该是在考虑我说的这些。伏在他的胸口,心跳依旧,只是原先那样一个温柔、明朗的少年如今已变成了这般的冷淡、晦暗。他的琴声,我不知要多久才能听得到。这里的一切真是无比的恶毒。
“临云,我弹琴给你听,好么?”我忽地抬头说着,他不弹、我弹也可以。自他怀里轻轻挣脱,在床边的高脚柜里找着,既然和我住的地方布置得一样,那就该在那里有一把琴。果然,在最底下的一层我找到了它。嗯,那今晚就不再想这些阴谋诡计了,等明日找到沈言楷再一起商量吧。
在案边坐定,试了琴音、调了弦,朝他一笑:“临云,我的琴艺可是不及你良多,有不对的地方,你要教我。”说罢,也不顾他点头与否,便信手起了调。弹的自然是初见那次他为我奏的喜相逢》,平淡中带着喜悦又渐渐高涨的琴声,是他遇到我时的心情。
只是,实在有阵子没摸过琴了,间中渐渐收拢的几个高音处,我却是如何也弹不出那清亮悠远,再试、依旧如此,琴声便卡在了那里。
“临云……”我抬头看向站立一侧的他。他的眼角有着光,注视我良久终是走了过来,双手自身后绕过我的肩、轻握住我的手背,轻按慢挑间那几个音便跃了出来。
暗自欣喜,还待他再弹了下去,却被耳边他的轻轻一句“吃饭”给打破了。也罢,他心脉受伤,多溺于琴声中也是不好,吃饭就吃饭吧。
见他要出了门去吩咐,我顿时提高了嗓子:“丫头,把这里清理了,再换一桌过来!”门外清脆的声音答着“好的,主子”,数个人影自门口晃了进来。真是的,这房间里刚才闹那么大动静,也没人靠近来,个个都成了人精。也好在是在沈言楷的地方,有这些人精,我才敢如此放肆地说些“谋反”的话。否则即便是自己听着三丈内无人,也断不会贸然说这些。
这一顿晚饭终于是在较温馨祥和的气氛里吃完了,话说这古代社会真的没什么娱乐活动。吃了饭,只有散散步、看看书,要么弹琴吟诗,然后大家就都早早歇息。好在今日里多了件事,就是把他的日常用品挪过来、再整理好。其实他的东西很简单,可我还是陪着他来回走了一趟,也没让外面的那些插手。
相拥而眠,各自交换着体温。这个夜晚真是宁静安详地诡异,但我不愿去想为什么今晚王大人没有让人来骚扰我,在我今天大庭广众做了那么多的事后;也不愿去想为什么挥弦今晚并没有出现在我面前;尤其是几日后所要做的计划,更是不愿自己的思想去触碰。就这晚吧,最后一个什么都不想的夜晚。
……………………………………………
第二日清晨,依旧是步丫头和长义在门外候着。没见到挥弦我倒不觉得如何;见到这个长义进来;我却很是吃了一惊;“你怎在这?没同沈郎一起去南郊山庄?”
“回主子;公子是让小的跟去了;可半道他又让小的自己回府里头;他自己走了。”他曲膝行着礼;语气里很有些委屈。
“他自己走了?那他可曾说些什么?”他却只是摇头;见他这般也不似说谎;只有过会儿再细问了。
身边;萧临云已接了步丫头递来的衣物披在了我身上;我顺着他的动作抬手穿袖;瞧到一边的小丫头又在低头掩饰情绪;而另一边平时早该过来服侍我身边公子的小厮;也装模作样地端了水在原地蹭着。哎;这一起过的日子怕也难真正的和谐;往后还是让萧临云自己挑两个人过来跟着吧;我瞧着都难受。
转身自床头也取了他的衣服为他披上;“临云;你也穿上;莫冻着。”话才出口;那长义已放下了盆蹿了过来:“主子;小的来就好。”
我瞥他一眼;手下没停。“不了;云郎身上有伤;还是我自己来好些。别牵到了他的伤口。你们都自己忙别的去吧。”
想是觉出什么;两人讪讪地退了出去。“临云;还是得找个人跟在你身边;影卫里可有谁合适又信得过的?”
“不用;影卫里的自小受的训和常人不同;调来这边怕是不适应。”见我还待再说;他忙先答应了;“那我便调一个过来就是;你不必操心了。”自这一晚后;他语气已明显柔了不少;多少能见着原先的影子了;这让我开心不少。只是;看他喝了药又一起用了早餐后;我走出房间;这些开心顿时被长义的话给击散了大半。
“什么?!你们没人知道南郊山庄在何处?!”我几乎失声怒吼。
“主子息怒;公子没交待;小的们自不敢随意问。原以为主子是清楚的;却不想公子他……”
“可有谁会清楚的?!”我不耐地摆手打断了他。
看不透彻
没有人回答我!“去南郊找,找到为止!”
眼前的人都迅速地散了,我很有些无力,原来对于沈言楷我果真知之不多。他和我说去哪里,我没问,我以为总会有人知道确切地址,可事实却是我才是最应该事先知道的人。他又在提醒我,我忽视了他。
清静的书房,也很快热闹了起来,三五个小厮小心地在房外问我是否可以现在布置。布置?我扫一眼他们手里端着的盆、捧着的纸。
“大人,王嬷嬷让今日将这些“囍”字都贴上,小的们领了边落所有屋子的差,如今就只差书房了。”呵,这离正日子还差着五日,就那么着急把红都贴满了,而且这王嬷嬷也真是越来越“自觉”了。
“不还早么?公子走前知道这事儿不?”
“知道了的,公子说‘早贴晚贴都是要贴的’。”
我自书房走了出去,抬头望天,刺目的光直射入两眼,再低头,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染了层黑。沈言楷,你到底在做些什么?你没赶王嬷嬷和挥弦走,你让她们在这里继续做着那王大人希望做的,你是真想让我就这样同秦无伤成亲过日子还是一个人跑去另作安排了?你要我如何做?
…………………………
所有的事情,从沈言楷的离开起渐渐失控。派出去的人,都没有找到那个山庄,也更没有找到他。我猜测他或许就在这个宅子下的某个角落,天天关注着这里发生的一切,只是不愿意出来。而秦无伤那里,我连着去了四次,却没有哪次见到了他的,他总是避而不见,让我同猫捉老鼠般忙上一阵子。他的借口很拙劣——未婚夫妻不宜见面,这般拙劣的借口却得到了众多人的附和。我对他的了解真是少之又少,靠萧临云给我的消息和影卫的帮助,我依旧堵不住他,影卫的特长是于微秒间杀人,而不是如今这般的捉迷藏。于是,怒火中烧之下,他的那些钱庄、绸缎铺子都被我让人打、砸、抢了个遍。
萧临云是一直安慰我,说沈言楷定是有安排的,让我不必如此焦虑。可是,周围所有的一切犹如一个在不断充斥压力的炸弹,因为、这段时间没有任何人来找我麻烦,包括原先已对我和萧临云表达过不同意见的王大人。除了将整个宅子弄得满是红色外,王嬷嬷每日在前厅接待往来的宾客,挥弦则忙碌地清点着所有的物品,这样的和睦、喜气洋洋,让我为之窒息。他们一定是在等什么、谋划什么!所有的人,却又默契地把我排在了外面。
定的吉时前一晚,我从床上拖了萧临云起来、再唤过长义,三人换了夜行衣便从宅子的外墙翻了出去。既然说没有沈言楷的人跟着,我出不去这里,那便让长义跟着好了,反正我也没太多地打算,能走多远走多远,走不远就当是、散心好了。
一路奔去,我的速度不慢,长义却也不曾落下,我已对这些见怪不怪,由着身边两人不断在各个路口、拐角做着记号。来吧,都过来吧,让我看看一直都躲着我的人是否也会在其中。
所经过的暗处不时飘来血腥,不浓、散得也快,若非太熟悉这味道的定不会察觉。果然,我瞧不见的争斗从来就没有停止过,一切平和都不过是我眼前的伪装。
轻松地,城墙已在眼前,我毫不犹豫地跃起,两脚在石壁上连点,人已站上墙顶。武功精湛的确有许多好处,比如能现在这样轻盈地腾空数十丈。只是,一直在身后相伴的萧临云这次却没有跟上,向下俯望,却是同长义一起被十几个人阻在了城墙脚下。
终于现到明处了?我不禁冷“哼”,却听身侧风声突起,一个艳红的人影已跃到眼前。
“哈,秦无伤,你终于是肯出来了。”对着这个散发的男子,我不得不将自己的声音从鼻腔里硬逼了出来。
“我与二小姐一般,今夜难寐,于是便想不如一同出来让二小姐瞧瞧无伤的新衣。”说着,他站在城头张开了双臂,层叠艳丽的红在黑夜的风里绽开,犹如一团烈火灼人眼眉,耀目的金在火舌里隐现,是乍然自火中爆出的光焰跳跃着。这般的风姿让我有刹那的失神。
“你……”我凝目定神,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严厉,“你自有天地,却抛家忘国、沉迷女色,如此这般会坏你大事!”
“除你,无甚大事。”他眼睛眨都不眨地望住我说着,这样的话他说得极其自然,而我却听得耳朵一热。
“……你还是回你来的地方吧,你既然已走了那步,便得担起那些责任,娶妻生子、真正做个王者!何必强求如此、反受人掣肘?!而且……我心里已经没有地方容你!”
“呵,”他轻笑,人慢慢向我这里靠来,“二小姐果然关心无伤,只是无伤盼了十年多的事,早已化了血、入了骨,抛不开了。没有这件事,我秦无伤何须走那步!既然二小姐说如今已没了地方,不若二小姐就此将无伤剔骨除筋,无伤便什么都放下了……”
他一步步地靠近,我一步步地退。“在这之前,无伤还可以让二小姐自此远离这个地方,二小姐不如也考虑一下。”
我承认,他一直是个很懂得说服艺术的人,他在我面前所表现出的这一切,都让我无法怀疑他的真实与诚挚。只是,没有可能的事情,何必再纠缠,没得最终伤了他又伤了另外的两人。看一眼尚在城脚激战的人,我侧脸对他一笑,纵身跃下,耳边的风呼啸而过,不到三月的天依然带了春寒,却让我此刻更加清醒。我想出去,但必须是与萧临云、沈言楷一起。
有人用比我更快的速度坠下,横空一掌、逼得我出手相对,却又在接触的瞬间变了方向,化掌为钩、绕上我的手腕,人便被他顺着掌力牵到了十米开外,落脚之处,已不是我最初设想好的萧临云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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