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烟花寂寞-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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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唱完后,想去一趟洗手间,喝多了尿急。等我尿完了出来洗手,发现齐瑶站在盥洗台前等我,我一出隔板间,她就转过身来,双手抱在胸前,盛气凌人地看着我,幽幽地来了句,“哎,杨小唯,你现在是不是很爽。”
我没理她,径直去一边洗手,她怒了。冲上来抓着我头发把我往墙上摔,我没反抗,靠在墙上,歪着脖子看她,“你想怎样。”
“我问你是不是很爽?风头也出了,林阳的喜欢你也得到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就比我好了?你就得意了?”齐瑶狰狞地看着我狂吼。
我冷哼,白了她一眼,“神经病。”
说完,我转身往洗手台去,第一次喝这么多酒,我脑袋晕乎乎的,脸也滚烫。然而,我没走开两步,齐瑶又撒泼地抓着我,恨恨道,“我他妈在跟你说话,你装什么聋子!你听见没!”
我当真怒了,一下子甩开她的手,整理好肩膀衣服,厌恶地看着她。“齐瑶你是不是有病?先前我给你的警告全忘了?我叫你别来招惹我,你脑残吗?”
齐瑶怒红了眼,原本娇俏好看的脸蛋,此时变成了另外一种可怖的狰狞,都说相由心生,一个人内心不好看,在美丽的外表都挡不住内心的腐烂。
“你以为你赢了我吗?杨小唯,你的好戏还在后头!”她在背后狂吠。
我拧开水龙头洗手,她像个疯子一样巴拉巴拉地骂个不停,我就火了,摁下了活塞堵住水流,转身一把抓着她头发往洗手池里塞,水龙头哗啦啦地留下凉水,水池里积水了,她整张脸都泡了进去,她不停地扑腾着,哇啦哇啦地大叫,让我松手,我偏不,弄爽了才把她拎起来,她不断喘着气,鼻子里进了水一直呛着,眼泪花直冒,双手撑着台面,怨毒地看着我。
“你太吵了,闭嘴。”我拍了拍她的脸颊,因为手上有水,所以声音特别响亮,我说,“下次再跟我叫嚣的时候,有两下子再说。我从来没把你放到眼里过,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你在我眼里连个屁都不是。所以不要在我这里找存在感,明白吗?”
齐瑶喘着气,“哼,杨小唯,我等着看你生不如死的时候,你是不是以为林阳会一辈子跟你在一起?我告诉你,他不会!他不会!他不会!”
我斜了她一眼,真是无语了,“关你屁事啊?”
“杨小唯,你很快就知道了,很快!”说完,齐瑶就笑了起来,那种狰狞的笑和她身上的衣服格格不入,这种疯婆子也是够了。强扭的瓜不甜不知道么?没有我林阳就一定会喜欢她吗?白痴!
离开洗手间后,我在走廊上刚好碰见林阳,他貌似不是刚过来的,而是刻意在那里等的。我意识还是清楚的,我问,“你在这儿站多久了?”其实我是想说,我和齐瑶说话你听见没?
林阳递给我纸巾擦手,淡淡说,“刚来。我跟陈嘉豪打过招呼了,咱们走吧。”
“好,我正有此意。”
然后我们就离开了ktv,初夏的风微凉,吹拂在脸上很舒服,我和林阳走在午夜无人的街道上,两边都是梧桐树,半截身子被刷白了,我傻乎乎地说,“梧桐树真好看。你说他们有感觉吗?像是穿了一件衣服。”
林阳说,“其实南城的梧桐树不算好看,南京的最好看,四处都是。传言当年宋美龄喜欢法国梧桐,蒋介石就下令在南京种满了法国梧桐。至今,在南京的街道上,法国梧桐随处可见。”
“哇塞,好美的意境,好用心的浪漫!”我双手背在身后,倒行看着林阳说。
林阳缓缓前进,背后有车子经过时车灯的亮光,在他身后快速略过,“浪漫是浪漫。可一到春天就苦不堪言。杨絮满天飞,梧桐杂絮遍布空气,呼吸都痛。”
“那也挺美的。”我说,“我喜欢海棠,那以后你给我种一院子的海棠可好!”
“好。”林阳笑眯眯说,“只要你喜欢。”
两个人都喝了酒,兴奋在劲头上,我拉着林阳在午夜无人的街道上飞奔,欢声笑语,乐此不疲。我们手拉手,好像一直往前走,就能走到白头。
那时候太年轻,还不明白白头偕老的意义,只知道要在一起,这辈子都要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高高的路灯下,我们俩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老长了,踩着影子往前,脸上的灼热渐渐被风吹散了。手心里全是汗,腻歪歪的,可就是不愿意分开。
沿着马路一直走,我们走到第一次携手出逃的公园。就是冬至那一夜,我们第一次走近彼此的时候。
我们坐在当初坐过的位置上,背后是那棵巨大的银杏树,只是此时枝繁叶茂,郁郁葱葱,头顶还有一盏路灯,昏?昏?的,但足够看得清楚彼此的眉眼。
长椅被我们温热,我靠在林阳的肩膀上,双腿上伸直了,抱着他胳膊问,“哎,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你喜欢我什么?”
林阳轻笑,低头看我,“女孩子都喜欢问这种问题吗?”
我立即坐直了身子,看着他,严肃地说,“除了我,还有谁问过你这个问题吗?”
“没有。”林阳抿嘴笑,我撅嘴撒娇说,“那你怎么这么说?”
“嘉豪的女朋友也这么问。”林阳说。
“那好吧。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要是说不出来满意的答案,你就完蛋了。”我指着他警告说。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么?”他思忖地说,“我也想不起来了。好像,哎,我忘了。”
我有点失望,叹气说,“这你都能忘!”
“那你还记得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吗?”
“我记得啊!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啊!”我说。
林阳立即问我,“那你说,什么时候?”
“就你给我衬衣的时候开始啊,开学——————”我没说完,某人抢白去,点着下巴念念有词说,“哦,原来你那么早就开始喜欢我了呀!”
我这才发现,我不小心掉进了某人的陷阱里!这是挖好的坑啊!
“你怎么这样!套我的话!”我拍打他肩膀说,“你太坏了!”
拳头落下,却没有用力,不舍得用力,林阳哈哈大笑,一把圈住我胳膊,让我动弹不得,低着头在我唇上轻轻一吻,说,“不记得什么时候了,大约第一眼看见,就知道是你了,大约,就是那个时候吧。走近我心里,就出不去了。”
我放弃了挣扎,弱弱地看着他,“你哪儿抄来的情话?”
“我自己发明的!”
“哦。怪不得这么没水准!”我埋汰他,他眉头微蹙,我又笑了,说,“不过,我喜欢!”
然后我俩就大眼瞪小眼,人家说,对视超过三秒的情侣就该接吻了。果真是这个道理。
但是,他刚吻上我,我就想起来冬至那天晚上,我们同样坐在这里,这张长椅上,身后的银杏树叶还没化作泥土,路灯的光还是这么暧昧,他那天晚上也看着我,让我想入非非。
林阳抓着我的肩,温声说,“怎么了?”
“还记得冬至那天晚上,咱们在这儿吗?”我盯着他眼睛说。
他很聪明的,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我要说什么,眯着眼睛笑,眉眼弯弯的,好看极了,他说。“嗯,记得,那晚上有没做完的事儿,现在要做。”
然后他就吻下来了。
我忽然很想笑。
原来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而非我的自作多情。
那天晚上,他是真的想吻我。
吻到难分难舍时,两个人都笑了,额头盯着额头,笑得欢畅。
林阳说,“要不要留点纪念?”
“在这里?”
“嗯,在这里。”
“好啊,留下什么?”
林阳从衣兜里掏出一把钥匙,然后拉起我的手跑到后面银杏树下去,两个人傻子似地蹲在银杏树边,我说,“你要干嘛。”
“刻字。你想留下什么字?”
我想了想,说,“写杨小唯林阳永远在一起。”
林阳戳我脑门儿,“好俗气。”
“不,我就要这个,你赶紧刻下来。”
“那好吧,你得亲我一下。”林阳把脸凑近我,指了指脸颊说,“这儿。”
我犹豫了下。然后在他脸上快速啄了一口,“好了!”
然后林阳就开始刻字了,我问他为什么要刻在下面一点,而不是上面,他说树是往上长的,要是刻太上面了,以后我们就看不到了。刻下面,长大了就能看得见。
聪明人就是不一样。
那天晚上,林阳用钥匙,一点一点刻下了那一行字:杨小唯林阳永远在一起。
那时候,我天真的以为,所有愿望都会实现。
因为太年轻,愿望都很美丽。
“林阳,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吧?”
“你说呢?”
“肯定会的。”
“傻瓜。”
日子就这样,一点一点,匆匆走过。我们都来不及回首,来不及缅怀,来不及珍惜。
五月中旬,学校最盛大的比赛该属于篮球联赛,林阳带着我们班男生一举杀进了决赛,篮球队和最后的三个班级争夺冠亚季军。那段时间我忙着准备数学竞赛的事儿,一天到晚扎根在书山题海里,吃饭都懒得去,总是林阳给我带面包。他不允许我吃泡面,说不健康,小萝卜头以后长不高。
然而,带面包给我也是有条件的,那便是:他的每一场比赛我都必须在边上看着。
所以我经常半夜三更加班加点的学习,一般比赛都放在周五的自习课,我腾出时间来,准备好毛巾和矿泉水蹲在篮球场上像个疯狂的小粉丝一样摇旗呐喊“林阳加油!二班加油!”
他三分球投的特别准,每次都会引起一帮小女生的尖叫欢呼,但人群中,他只会看我,我永远站在固定的位置,抓着一瓶矿泉水,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看到他进球了,我会高兴,会跳起来大喊“yes!”,会鼓掌,会心跳加速。
那时候还没有迷妹这个词语。若是有,那时候,我应该是林阳的头号迷妹。
不过,他的迷妹可不止我一个人。
和五班打第二场的那天,我拉着刘思涵早早站在球场蹲点,上半场下来,我们班没领先几分,而五班的男的大多数比我们班男生壮实,体力上,我们班的欠缺些,中场休息,林阳顾不上理我,顾不上喝水,一群男生围在一起商量策略,我就安安静静站在一边,听他和同学商量怎么布场,怎么进攻防守,五班的人莽撞而没有策略,我们不能蛮干,只能智取。
等商量好了,我的水还没递递上去,裁判就吹哨子了,下半场开始。我焦灼地站砸边上,看他跑起来的时候汗水飞扬,真的,一点都不夸张,那汗水都飞起来了。
临近傍晚的阳光里,他沸腾的身影,他运筹帷幄的姿势,他的扣篮。他的三分,五一不让我惊讶欢呼。因为策略得当,五班的人很快尝到厉害,开始着急了,林阳指挥大家稳住,稳中求中,我像个狂热的女粉丝,为他的每一步而欢呼雀跃,而担心焦虑。
以前他没投进去一个球,都会回头看我一眼,给我一个飞快略过的眼神,一个傲娇的笑容。但这半场,他打得认认真真,丝毫不能分心,我的目光紧随他的身影,跳跃,前进,转身——————
口哨吹响的前几秒,他超越围攻的人群,在助攻的帮助下,抱着篮球往左边一闪,把敌人引到左边时,忽地往右边去,随后抱着球,纵身一跃,快准狠地将篮球投向篮筐。
那一刻,时间好像静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那颗飞跃的篮球飞向篮筐,丢出一条漂亮的抛物线,最终完美地落下,哐当一声,进球了!
而后操场上是欢呼声,拉拉队的姑娘们挑起舞来,我抱着毛巾和矿泉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为他而骄傲。
赢了这一场,只需要和八班决战争夺冠军,篮球联赛就完美落幕了。
林阳被队友举起来往空中抛,我着急地看着,生怕她摔下来了,刘思涵见我着急,笑话我说,“都是练过两下子的,别怕啦。”
可正当热闹时,他们那头忽然安静下来,人群都安静了,并且让出一条道来,一个穿着白色百褶裙和藏蓝色polo针织衫的长发女生,抱着一瓶水和一盒巧克力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有人开始吹口哨。起哄说,“天啦,这是要表白的意思?”
我和刘思涵好奇地往前凑,她说,“好像是高二的学姐,上次129表演小提琴的那个!”
“我想不起来了,不过她的裙子真好看,腿好细好直啊!”我挤着脑袋往前,因为太小只了,被人挡在外面,根本进不去,刘思涵只好陪着我在外面。
篮球队的人也安静下来,把林阳放下来,几个男生站成一排,脸上都是娇羞的表情,看美女就是不一样哈。我矮,那我就跳起来,总看得见吧。
于是乎,2009年5月的南城一中操场上,如果你在一大群人堆外看见一个穿牛仔裤和白衬衫的姑娘不断跳起来看热闹,那一定是我了。
那姑娘抱着巧克力和矿泉水径直走到林阳面前,娇羞地看了一眼,好像在说什么,当场我就懵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