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烟花寂寞-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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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我大胆起来,发现自己能掌握平衡了,于是开始撒欢。只是我没滑出去五米远,就撞上一个穿长款毛衣的女生,她和对面的人在说话,忽然蹿到我面前来,我俩撞上去,双双倒在地上。
那女生一看就是老手,跌倒了疼一会,立即站起来,在冰面上行走着到我这边,一声呼喊,把她的小姐妹都聚集到一块儿,我形单影只地躺在中间,摔疼了胳膊,又站不稳,只好把冰鞋脱了,跟人说对不起。
但是不料,我的一句对不起,换来别人的一巴掌,“草泥马的,一句对不起就完了?你他妈走路不长眼睛啊,谁都往上撞!赶着找死吗!”
那一巴掌顿时把我打得傻眼了,我捂着胳膊,扔下冰鞋,斜眼看着面前趾高气昂的女生,浓妆下满脸的劣质脂粉气,活脱脱的非主流一个,嘴唇亮闪闪的,一层油腻黏在上面,见我瞪她,她怒了,抬手又要给我一巴掌,我立即抓住了她手腕举起来,把她往我这拖,她脚上是冰鞋,滑起来容易,而冰面上被冰刀滑出了许多痕迹,我站在上头。倒不容易倒下。
“草泥马的敢抓我!”她一边挣扎,一边骂道,“臭婆娘,松开!”
我抬起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啪”的一下,特别响,吓得她身边的小姐妹也是一惊,我冷眼看着她,把她丢开了,她瘫坐到地上捂着脸,我淡淡说,“道歉。”
她吃了亏自然不高兴,怒道,“我道歉你麻痹!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弄死她!”
一声令下,她那几个小姐妹都冲上来揍我,其中一个先出手,我抓住她手腕一扯,把她整个人往我这边扯,随即折弯她的手肘,疼得她大叫,再将她狠狠甩出去。紧接着,我第二个触出脚的来,因为鞋子上有冰刀。我不敢横冲直撞,只能躲闪到一侧,趁机抓住她的腿用力一扯,她重心不稳,随即倒在地上。
第三个不怕死的上来抓我衣领,我一把扼住她下巴,几巴掌脸扇上去,然后将她摔倒地上,而先前那个打我巴掌的,已经站起来,看着她地上的小姐妹,把头发束起来,我低头一看,她脚上的冰鞋也脱掉了,看来是要跟我决一死战。
我揉了揉胳膊,冷哼说,“最后一次机会,向我道歉。”
“我道骂你麻痹!”她束好头发后,笑吟吟地看着我,然后狰狞地蹦出这一句,随之而来的是她的长腿,出其不意,踢在我膝盖上。我我吃了亏赶紧往后躲,这人是个厉害角色,方才是我我占了便宜,但现在两人都是平底鞋,势均力敌,谁输谁赢不一定呢。
这时候她的小姐妹也都把冰鞋脱了,看来是要一起收拾我了,周围也有很多人围起来看热闹,堵得水泄不通,外头的人不知道里面在做什么,且都是些爱混的人,谁会多事呢?都喜欢看热闹,拍手叫好。
当时我有点胆寒的,毕竟还没这样打架过,我那点三脚猫功夫对付一两个人可以,这四五个同时上,怕是要吃亏。但是现在要反悔已经来不及了,人已经把我围住,是不可能让我走的。要我道歉?求饶?那也不可能。刚才明明是她不小心,出于礼貌我先道歉了,但是对方得理不饶人,我凭什么服软?
打就打!谁怕谁!
她们骂骂咧咧的,我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些脏话女生嘴里说得出来。生殖器官连带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个遍了,我却不知道怎么回人家,只是在听见骂我爸妈时,我火大了,指着她?子问,“你再说一次?”
“我说我草泥马!怎么,不许我骂你妈?难道你妈死了不成!傻叉!”
然后我就冲上去了,把她扑倒在地上狂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生气,大约是被她戳中了吧。
但冲动让我吃了亏,她的小姐妹全冲上来揍我,在我身上踹,抓我头发什么的,叫我放开他们小伙伴,但是没一会儿,一群人浩浩荡荡冲上来把人群抛开了,把抓我的几个女的都拎开了,张骏蹲在我面前敲我脑袋,笑话我说,“还不起来?”
我松开那女的,在张骏的帮忙下站起来,那女的也被小姐妹扶起来,我瞪着她怒吼说。“道歉!”
那女的悻悻地看了一眼我身边的人,全都是男的,她斜我一眼,就是不道歉,我走上前盯着她,“我他妈叫你道歉!”
然后那女的就推了我一把,亏得张骏抓着我胳膊才没倒下地,他埋汰我说,“闹什么闹,头发跟乱鸡窝似的,丑死了!”
我怒目瞪着那女的,原以为张骏会说算了,别闹了,但没想到,他走到那女的跟前,一把抓住那女的下巴,冷不伶仃地说,“没听见她让你道歉吗?你他妈的哑巴了?”
我站在侧面,清楚地看见张骏脸上抽搐的肌肉和凶狠的表情,和他平时嘻嘻哈哈的样子全然不同,语气里透出来的凶狠和凌厉,叫人不由地胆寒,小混混的模样此时一览无余。
这忽然的转变不仅让我惊呆了,连带那女的小姐妹也惊呆了,怎么说他一大男人也不会打女人吧?
那女的不说话,吓得多说,张骏冷哼了声,回头问我,“刚才她那只手打的你?”
卷一:等风来 048:要死,我送你一程
当时我就愣了,张骏这是要给我报仇么?但一个大男人打女人不太好吧。
“让她道歉就好了,我没事。”我说。
张骏给我一个没出息的眼神,有些生气地说,“你他妈脸都被打肿了还没事儿?”
但是周围这么多人看着,不好闹出事儿来,可我要是驳了张骏的面子,多丢人啊,我只好说上前警告那女的,“道个歉,什么事儿都没有。”
那女的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怯弱,张骏松开她下巴,站在我身侧看着周围的人,吼了一句,“看什么看?都滚开!”
他手下的小弟跟着把人哄散了,见那女的没吭声,张骏戳了她肩膀一下,她颤了颤,站稳了,低着头,张骏说,“你他妈哑巴了是不?不知道说话?真要给你点厉害尝尝?”
那女的这才知道我们她惹不起,哆哆嗦嗦地看着我说了句对不起。
张骏怒目一转,等着旁边的几个女的说,“你们呢?也他妈哑巴了?”
“对不起。”
“对、对不起。”
一个个道完歉,张骏才让她们滚蛋。
人刚走,张骏便叫手下人去问问哪来的小太妹,警告她们别没事儿找事儿,不然以后见一次打一次,管她是不是女人。
我知道张骏这样做是怕那些女的找我麻烦,所以替我清理了后果。
“谢谢。”我悻悻地说,但是,心里觉得很温暖,张骏就像个大哥哥一样照顾我。
张骏拽着我胳膊往前走,冷冽地一句,“谢个屁,这点人都摆不平,以后别说认识我。”
出了滑冰场,张骏叫小弟买了瓶冰水给我敷脸,我说冷,他就哼哼我活该,我只好闭嘴不说话。
一直玩到下午三点多,我才准备回家去,张骏送我去车站之前,我让他陪我去我农贸市场买了一瓶除草剂。
我看着那瓶除草剂发呆,脑海中浮现张秀春那一日的表情,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张骏问我,“你没事儿买这玩意儿干啥?要自杀啊!”
“当然不是,我后妈说家里农忙要用,让我买一瓶回去。”我说。
这时买东西的大叔找零钱给我。“小姑娘,这东西可不能乱用,什么自杀不自杀的,你知道这除草剂的威力有多大吗?”
“多大?喝一口能死人吗?”
大叔冷笑,把钱递给我说,“喝一口能不能死不一定,但是让你痛不欲生巴不得去死那是一定的。这玩意儿,毒死人的功效非常厉害,要是死不了,它就破坏人的所有器官,活也或不了几天!”
讲真,大叔的话把我吓到了,我拿了东西赶紧走人,心里却一直砰砰砰跳不停。张骏危言耸听说,“吓到了?人家说的可是真的,小时候我隔壁邻居阿姨,因为老公出轨了。一时想不开,就喝农药自杀,就喝了一口,一命呜呼了。哎,还有啊,我有个小学同学,小时候老是尿裤子被同学嘲笑,他自尊心强,受不了,就回家喝了口农药,但是因为太难喝了,给吐了一半出来,结果被送进医院抢救,醒过来也没多大用处,器官都衰竭了,抱着他爸爸的腿说自己不想死,我跟你说。你——————”
我忽然顿住脚步,郑重其事地看着张骏说,“骏哥,是不是只要沾染一点,就要死?”
张骏木呆呆地看着我,“干嘛,你、你不会真要自杀吧?”
“不是啊,这玩意儿是要稀释的,你懂不?放在水里,按照一定的比例兑好,然后用喷雾洒。”
“这个我知道。也就是说,按照一定比例稀释了,人服用了,就不会死?但是会中毒对吧?”
“嗯。你脑子比我聪明,怎么还问我这个?”张骏斜睨我一眼,“你想干嘛?”
“骏哥,我跟你说件事儿。”我抱紧了怀里的农药说。
——————
回到家时。天色渐晚,农村里一到过年过节异常热闹,走亲戚的吆喝着在堤坝里打麻将,放鞭炮什么的,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往年我家也是这样,我爸还没死的时候,亲戚们逢年过节都要来我家做客,相比往年,门庭冷落的凄凉叫我明白什么叫人走茶凉。
我踩着田埂从小路穿过竹林回家,实在不想去感受别人家的热闹和欢笑。自从我爸走了后,那些东西,就不再属于我了。
回到家里,冷锅冷灶等着我,这让我特别想念和林阳在一起的日子,明明才分开不久,却已经开始思念。
我把农药放在农具堆里,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往常还有猪圈里猪嚎叫的声音和笼子里的鸡叫,但现在,安安静静的,一个人的孤独和寂寞尤为凄凉。
还好有林阳的短信和电话,不在一起的时候,我们一天到晚打电话,吃饭打,睡觉打,起床打,好似永远有说不完的话,我们不厌其烦地从早上吃了什么开始到晚上做什么梦都意义告诉对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恋爱中的人对彼此有那么多话说,哪怕只是吃喝拉撒的废话,我们也不厌其烦,甚至欢天喜地。
他那两天似乎在走亲戚,我问了一句什么亲戚,他支支吾吾撇开了话,我便知道他不想说。说起来我是个识趣的人,别人不愿意提起的事儿,我不会多嘴半分,不知道这习惯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对于林阳。
他问我家里的情况,我撒谎说一切都好,和继母和平相处,没有实话说一个人的孤独和凄凉。纵然再亲密的关系,某些时候我还是自尊又倔强的,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的软弱。
兴许,我的错误,从那一刻便开始了。
不管是多大年纪的男人,总是喜欢示弱的女人,这样方能彰显男人应该有的胸怀和气度,将自己的女人好好保护,并且得到成就感。
只可惜,后来的很多年,我都未曾学会示弱。
张秀春回来的那天,是正月十二,因着要准备土豆开学的事儿,她从娘家回来,瘦了一圈,脸都有些凹进去了,我们对彼此视若无睹,吃饭睡觉各做各的事儿,中间她唯一跟我说的一句话便是问我,除草剂买了么。
我说买了,放在哪里哪里了。
她点了点头,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我紧握着兜里的电话,不知道自己那些算计是否多余了。但过往的一切告诉我,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一切如何发展,全看她的选择。
张秀春出事那天,是正月十五,头天晚上她告诉我,她娘家人要来家里做客,她说我爸死了,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不管以前有什么误会,都一笔勾销,往后好好相处,相互扶持。当时我就纳闷儿了,这是想通透了,还是憋着大招整我呢?我不动声色地说好。
但第二天一早,她就出事儿了。她妈和她哥哥嫂嫂来的时候,她还没起来,三个人客套地跟我招呼,好不亲昵的样子,拉着我的手拉家常,还说专门从家里给我带了土鸡蛋来。我煮好了带去学校吃巴拉巴拉的,土豆缩在他外婆怀里悻悻地看我,大约是害怕吧,我只要一看他,他就躲开目光。
没说几句,张秀春她嫂嫂大惊失色地从房间里冲出来,大喊一声说,“妈!绣春儿不对劲啊!”
然后一家人往屋子里冲,张秀春倒在床上,面色惨白,嘴唇干枯了起皮,看起来特别耍傲焙螅艄獯蛟谒野椎牧成希袷嵌屏艘徊惆追郏┦频模厍笆者盏模⒎⒆乓还赡盐诺囊┪叮厣弦步β恕�
他们三人扑在床上大喊张秀春的名字,但是床上的人没什么反应,干涸的嘴唇轻启,呻吟着,张秀春她哥立即把人从床上搬起来背在背上,说是要送医院,三个人七手八脚地忙着,结果这一动,弄倒了床脚的瓶子。
她嫂嫂嘟哝了句什么东西,捡起来一看,眼泪立马飚了出来,哭喊道,“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