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良妻-第2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就在佟明华木然的抬起脸的时候,屋外的窗棂下一前一后站着两抹身影。
酆允祥气呼呼的来找他,断是为了先前没有帮他说话的原因,酆允之先声夺人,“难道就没有看明白,她根本不需要你去帮。”话落,不给酆允祥回嘴的机会,严肃的给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酆允祥恼眼瞪他,却听屋里有微泣的女音在劝人。
“……她除了为腹中的骨血,还是为您啊。”佟雨筠眼圈红着,上世她没有生过孩子,却打掉过一个小生命,那时的心境……泪水慢慢的滑落,就是现在,她好似还能感受到,当医生在她子宫里拿掉孩子时的惊痛,那悲凉、阴冷的感觉,似乎又如当初般,夜夜撕咬着她不堪重负的心。
“她的身子在痛,撕碎般的疼痛着,孩子要离开母亲的身体,那是血肉生生断裂的过程。可是这过程受到了阻拦,”她看着似已身有感触的佟明华,哭道:“您的孩子没有力气出来,他在无声的乞求着爹爹救他,快一点儿救他,不然他快要窒息了,他在痛,他和娘亲一样的承受着痛苦的磨难,可是,可是爹爹在哪里?”她声音带尽了斥责,“在这里吗,就坐在这里无助?绝望?您就这么忍心!”
佟明华摇头,猛烈的摇头,“不,不是这样,我想要他,想了好久,我天天都关切着他……”他哭了,抓着佟雨筠时,似攀上了救命的浮木,“你告诉我啊,我要怎么做,我要怎么做才能救我的妻儿……”他懊恼的快要发狂,眼泪一时止不住的往下流……
“进去陪着她,是生是死,你都陪着她走过去。”佟雨筠虚弱得很,却在这里用力扶起这个丈高的男人,推他往产房里去,“去啊,去给她支持,用尽你所有的爱,要不停的给她鼓励,告诉她,有你在跟前,你正等着她们母子平安,最重要的是帮着她去坚持……”
产房里不再混乱,内室里不停歇的一句句鼓励的话,似乎冲散了那让人作呕的血腥味。所有人都各就各位的等待着,石氏不安的来佟雨筠跟前,禀示过好几次,全是极为凶险的情形。
孩子是立生子,一只脚先落了出来,佟雨筠结合上世曾有过的听闻,告知石氏把孩子的这只脚先放进去,她的手用盐水消过毒后,伸进母体寻着孩子的两只小脚,缓缓的一点点往外挪着他。同时佟明华鼓励着二堂嫂,不让她失去意志,用尽所有力气拼命的推着孩子。
当孩子大半个身子出来后,两只小手却横在了宫门上,新生儿手臂稚嫩,怎么能生拉硬扯,佟明华都有放弃孩子的意思了,佟雨筠细细思量过,便又给石氏提了建议,缓缓的再推进孩子的小半截身子,一次又一次的推上,再滑下来……这时间磨人,屋里二堂嫂撕裂般的呼喊惊痛了她的心。
她不知道这有没有用,只告诉石氏万不得已时,只能拽出孩子……可是二堂嫂的体力却更不及了,她这才发现产妇滴水未进,后听石氏说生产是不能吃东西。佟雨筠直骂荒谬,即让凝露熬煮浓稠的米汤,长宁公主听闻是给产妇服用的,立即让人送来了一只人参,据说是她来玉佛寺友人相赠的。
喂了小碗米汤,又口含人参,二堂嫂似乎有了一些精神,就在大夫人回醒过来,急切的迫入正屋问佟雨筠,“怎么样了?”她在害怕,佟雨筠一直抿紧了嘴,正欲回答,内室里一声微弱的婴儿哭音蓦然响起,“哇……”
佟雨筠兴奋的道:“生了,二堂嫂她生了……”跋身太过急切,只觉眼前一阵天昏地转,她顿时瘫落下来,陷入了昏迷。大夫人正念佛欢喜,一见身边的她昏了过去,赶紧扶住了她,“雨筠?”这孩子身子滚烫,是风寒!却见这里没有一个下人候着,一时不禁破口大骂,“来人啊,都死哪去了,没看到五小姐晕倒了吗……”
施氏等正从二进院过来,一听这吼声,急迫的往屋里赶,跟随石氏偷懒的这帮小丫头,全被骂得狗血淋头的,不禁争相恐后的扶住佟雨筠,朝二进院去歇息。
“五丫头若有什么差尺,你们都滚出国公府……”大夫人的怒喝一时传遍了整座客院。
待一众下人急急火火的扶着佟雨筠离开后,正屋偏左面的窗棂下,两抹高耸的身影缓缓并列而站,不禁然的,全望着佟雨筠离去的方向。
……分割线……
当天夜里,二堂嫂产下了孩子,不出大夫人所料,果真是位小少爷,一时间喜悦充满了整座佛寺。有人便说孩子在佛寺出生,全是上天作的福果,国公府正当福缘绵绵,后继有人了……
那之后,佟明远亲赴天池去接老国公爷,老国公爷自誉深受佛缘,不愿意再沾尘世,无重大事宜不愿再下“天池”,不过亲赐了佟氏第四代长孙的名讳,叫佟子恩。
佟明远回来且说,佟子恩深受佛祖的照拂,才能平安来到人世,让他不要忘记了这莫大的恩德云云。但佟明华两夫妻却把这大恩大德,默默的记在佟雨筠身上。
大夫人自此带她就越见不同了些,一步一行都要佟雨筠作陪,原来许佟雨莹随在旁念念诗文什么的,现在便全转在了佟雨筠身上。
说来也怪,恐是真有神灵庇佑,还是别的其他,当夜她服下老和尚给的汤药,闷睡了一天一夜的虚汗,隔日竟然出奇般的好了。
因为二堂嫂身产时身子极虚,所以在佛寺里又住了几日,至到腊月初十,听说还看了黄道吉日,这时才准备回城起行了。
而佟明远在生下孩子的隔日就回府报喜去了。至于六老爷与四老爷,五老爷,及佟雨薇几位小姐,再看过二堂嫂和孩子后,前三天才离了去。
大夫人得了孙子,喜得跟什么似的,似乎对六老爷的种种,都不再放在心上似的,一家人又如往日般恭亲和睦着。
长宁公主的卫队却走在了最后,说要护行国公府的女眷,一直未失言。
“想不到,她也有些良心。”酆允祥自言自语的说道,他与酆允之正目送佟家马车行离佛寺山门。
没听到酆允之睬理他,他很生气的嘲讽,“按往常,她会有这好心护着谁?她逼咱们兄弟说抓人就抓人?哼,本来您就提醒过她计划不够周祥,她却偏不相信,这才生了国公府这起乱子,若再不小心着,我看国公府禀往宫里头,她可就……”
“施主……”有人在背后喊道,酆允祥立即闭了嘴,一见是那个会医的老和尚,他手上正捧着一个小巧的青花瓷瓶,递在酆允之面前,“这是四爷先前给的,那位女施主虽然看着纤细,不过身强体强的,只用了两粒就无事了,这便是徒剩下的,此等良药,老纳不敢贪念,唯望施主小心收回。”
酆允之看了眼老和尚,片刻后才伸手拿回瓷瓶,他跟前的酆允祥惊讶的道:“哦……佟五小姐会这么快好,原来是用了您的药……”
酆允之不理他,正迈步回行,山门上迎来一个侍卫,立即躬身作禀,“酆大人,公主殿下传令立即起行,请二位先随行去公主府,殿下有要事与二位协商。”
第31章她的游戏1
长宁公主府坐落于平安侯府东北向,当年长宁公主下嫁酆允文时,是把酆府东北边的庭院经过改造,再扩大了两三倍,建成现今这座独立的院府。其实,两座府坻中间只有一道隔墙,刚新婚那几年,本来留有东西走向的穿堂,侯府与公主府本是相通。可后来酆允文的病一再加重,最后病得几乎无法行走,于是长宁公主堵填穿堂时,酆家人万不敢有异意。
从此长宁公主与平安侯,便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这些年下来,公主府养了众多舞姬以供取乐,虽然显赫贵胄们趋之若鹜,但长宁公主府的名声却自此有些不雅。在京城贵族上流里,有很大一部分人与大夫人心境相似,对此早有些避讳的鄙夷,他们觉得公主府其实已失皇家的体面和风范,不过碍于她是皇上胞姐这独一无二的身份罢了。
长宁公主尊贵却又不驯,甚至可称之为不安于室,酆家人即责难长宁的所作所为有违礼制,却又不得不敬畏着她。
酆允之与酆允祥,一个任职翰林院,虽然官阶八品,常被酆允祥嘲笑是九品芝麻官,但终归是正当的朝堂官员。
而酆允祥虽是酆氏旁枝,但只有他经营酆家“祥瑞坊”时做得有声有色,之于其他支脉确实不同。他的母亲姨夫人又很得酆老太君的赏识,专专从平州请到上京打理候府事宜,那体面就连虽生于嫡系,却庶出的少爷们也是无法比拟的。
而就这样体面的两个男子,全在长宁公主一声令下,却不得不唯她事从。
富丽堂皇的公主府内殿,酆允之与酆允祥已等候多时,长宁公主一回府,便言明要沐浴更衣,任他们在这里久候着,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眼看就要天黑了,酆允祥的脸色渐渐黑了起来,“都什么时候了?我没功夫再耽搁在这里,哼!”
酆允祥端坐于次座上,脸色如常,双眸落于手上的茶盅,声音不疾不慢的道:“您若真能走,就不会等到此时。”话不多,却字字精要。
想及酆老太君都不能不敬畏着公主府,酆允详的脸色立即不好看,正欲牵怒发飙时,就有尖哑的鸭嗓子叫唤,“公主殿下驾到。”
两人身形一振,随即朝正入殿堂的长宁拜道:“给公主殿下请安。”长宁头戴凤冠,金玉钗环闪亮夺目,明黄色的宫装非常华丽,称得她美丽无双的容颜更加妩媚动人,尊贵的让人不敢逼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宫女,太监随身伺候,她的排场宏大。长宁进殿时,目光直直落在酆允祥的脸上,一时专注。
酆允之有意的扫了眼酆允祥,心中一声“果然”……此时,酆允祥的脸色绷得死紧,若没有记错,他一见长宁就有些心绪不宁,这时不自在的扯开衣襟,右脚尖一直朝着门口的方向,似乎随时都准备离开。
而长宁的目光仍对他,灼灼的发热……
“不知殿下找我们兄弟前来何事?”酆允之已有认定,知并非与他相干,便问及和他有关的事物。
长宁盯着酆允祥,冷冷笑道:“……前一个月我就说要一批织锦缎,这些缎子全是要送于母后和太皇太后的年节之礼,可是我听说,酆府的祥瑞坊出不了?”责怪的目光直视酆允祥,“本来我还想多关照府上的生意……”她唉了一声,似乎极其的失望。
酆允祥黑着脸,“……前说要两百匹便足矣,时间本来就仓促,而且一丝一线必需均出于我亲手,而今无故又加了两百匹……”说着,更加气愤难平,死瞪着长宁,“这却不止,你又迫我兄弟陪您抓什么逃犯……眼下就剩半月时间,我,我是赶不出来了,便请公主找那有这能耐之人吧!”
气愤的一侧身,更有离意。
长宁脸色微一慌,猛得站起来,却见他没有真的离去,脸色又慢慢缓和,口气却冷冷的道:“公是公,私是私,是你撞在我的手上,既欠了人情债,必然是要还的,我什么时候想要收回,那便是本宫的绝定。”口气中也染了怒意。
知她所指之事,酆允祥目光微闪,快速的朝舞音一眼,当日是长宁帮他解决了舞音,据说不仅上了刑,从此还将人贬做了粗劣的卑子,这才打消了舞音的贪恋……若不是长宁手段雷厉,而今,他与母亲今年怕只能在平州过年……思及酆府复杂的人事,他一时出神不自知。
长宁见他一直盯着舞音,口气更冷,带着指责,“三少说时间仓促织不出锦缎?可为何…又有时间风花雪月!”也瞥了舞音一眼,只见一直垂脸敛色的舞音,突然抬起脸,冷默阴鸷的目光,堪堪回视于酆允祥。
她的目光让他蓦然一惊,转眼间下意识看向长宁,对方是满面的讥嘲,又不禁一窘,竟没有再回驳,酆允祥一时像无声默认了。
耳听着,眼看着,酆允之一一掠过几人,温沉的目光在舞音处顿了一下,不由得自问,既然这舞姬受过严罚,却为何还在长宁跟前伺候?就听长宁冷笑断道:“四百匹锦缎,除夕前必需完工,否则我会向老太君建议……也许,祥瑞坊是该换主事了!”半个月时间让对方亲手再织出两百匹缎子,这情形,在其他人眼中看来,好似长宁对酆允祥有仇似的。
冷酷的施要求,一点转还余地也没有,酆允祥一个大男人,岂会再多辩什么,黑着脸就道:“……时间紧迫,我这就去给您织缎子。”气冲冲的转身便走。
长宁咬紧牙关,绷着脸目送他很远……迫对方就犯成功,她却没有一点欢喜的意思。
酆允之也顺着她的目光,向殿外扫去一眼,不冷不热的问道:“您要给大哥纳妾,大哥却为此事发了几次病,怎么也不愿纳妾生子,您却一意孤行?我觉得好奇,您为何总是逼迫他人做不愿意做的事?”他说话时,不会看着长宁,却感觉长宁已然回神,于是又道:“不过逼上三哥,我今日却看出了点名堂。”
故意顿了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