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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婚碎-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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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时不喜欢向人解释什么,只说:“你们要是饿了,就煮面吃,柜子里有,再不行,下楼到便利店买一点也能填饱。”

“谁跟你说这个,要吃要喝还不容易吗?”江涵博正经起来,“我关心的是你什么时候能回去。你一走几个月,说好这边的事儿一了就走,可怎么眼看着遥遥无期了?你不在,好多大生意我都不敢接,你知不知道我们损失多少钱?”

“以后有的是机会,钱是赚不完的。我的事没这么快完,还要一点时间。”

“要多少时间?你要下不了决心,我可以帮你。”

左时捏着纸鹤的手猛的一紧:“你别自作主张!”

“看吧,还是心疼那小……小姑娘。以你的风格,快刀斩乱麻,这事儿当时在巴黎就可以了结了,非拖到现在。你什么时候心肠这么软了,他们可是你的仇人。”

“总之你们别乱来,我心里有数。”

江涵博哼笑一声:“我不管,我得在这儿盯着你。说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你不能把我一个人扔在国外当赚钱机器,自己躺在温柔乡里享福啊!你什么时候愿意跟大家一起回法国了,这事儿才算结束。”

左时挂断电话,夜风凛冽起来,树影在眼前摇晃,他仰起头看了看二楼没熄灭的灯光,长安无知无觉地睡着,他不去叫,她大概一整夜这样睡过去都不会醒。

这算什么仇人呢?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手里的纸鹤被揉成了纸团,随手扔进旁边的花丛里。左时又独自在街角徘徊了好久才上楼去,轻拍长安把她叫醒:“起来吧,来看看我准备的惊喜。”

…

骆敬之值完班从科室下到负二层的停车库,一眼就看到高薇的车停在那里,车身已经落了薄薄一层灰。

她开他的车出了事故之后,伤了腿骨,出行不便,他就借用了她的车接送她上下班。他的车修好取回后,就把她的车还给她了。那时已经临近春节,她似乎请了两天假,让他把车停在医院的车库里,之后就没再挪动过。

他多少有点担心,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起码两三个月都行动不方便,开车是不要想了,独自一个人出门也很困难。可是打电话她不接,后来干脆关机了。今天看到她的车子停在这里,他忍不住再次打电话给她,还是打不通。

不得已,他只好打给齐妍,问她:“你知不知道高薇这几天去了哪里?”

齐妍冷淡地笑了笑:“我以为你要问的是长安呢。高薇一个有手有脚的健全人,要去哪里都能自己安排好吧,你担心什么?”

“齐妍……”

“你们不是关系很要好吗,怎么反而来问我这个不相干的人?”

骆敬之耐着性子说:“她腿受了伤,车又一直停在医院,我怕她一个人住出了意外也没人知道。”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听说她过年前就飞了美国。”

骆敬之一愣。美国?

“她父母都是英语老师,之前她留学的时候他们就每年都去美国陪她过春节,应该是很喜欢那边才对。”齐妍有点懊恼自己这职业习惯,怎么还开导起他来了,话锋一转说,“总之她不是孤家寡人,你还是多关心下身边真正需要你关心的人吧。”

骆敬之明白她指的是长安,可她大概不知道,长安如今已经到了对他退避三舍的地步。

他苦笑,开车从医院出来,想到长安的眼神就不想回去,然而又不知可以去哪里,在街上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到了高薇的公寓楼下。

他知道她住几楼几号,接送她的时候,因为她腿脚不方便,即使有电梯他也送她到门口,但从来没踏进过她的公寓半步。

从楼下看窗户,确实没有亮灯,他不放心又上去摁了门铃,没有人来应门。

看来齐妍的消息没错,她春节期间都不在南城,是他想得太多了。

可是为什么,高薇都没有知会他说一声?

他回到车上,手机响起来,是陈玉姣打来的,稍稍有点焦急:“敬之啊,长安下午就出去了,说是去店里给店员送点吃的,到现在还没回来。你下班了吗?下班的话去就顺道店里接她回来吧,我有点不放心。”

“好,我知道了。”

骆敬之微微蹙眉,想不明白她的店春节明明要歇业几天,为什么还会有店员守在店里。但至少现在有堂而皇之的理由去接她回家,否则接下来他真的不知道该到哪里去了。

他把车停在咖啡馆对面,隔着一条马路,看到店里没有光亮,除了路灯,就只有旁边商场前的一小块空地上有焰火,照亮了过往的路人。

那焰火开始只是一簇,大概燃放的人觉得不过瘾,后来干脆放了一排,点燃后金色麦穗一样的火苗一起窜出来,尽管伴着青灰色的烟雾,也还是好看。

他这才看清躲在墙角捂着耳朵却笑得眉眼弯弯的人,正是殷长安。

她身边高大的男人拿了一支烟,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点燃烟花后就敏捷地退后,跟她一起远远地观望,甚至怂恿她拿上那烟头亲自去点。

长安猛摇头,大概是说自己不敢,他就拿了一把仙女棒来,让她一手拿一支,点燃了让她跟那红蓝色交变的火焰亲密接触一回。

她甩动着手里的烟花棒,开始还害怕地缩着脖子,身体后仰,后来发现好玩,也没有危险,就放开了,一支熄灭了就立马要再点一支,蹦蹦跳跳地追着为她点燃烟火的那个人跑。

骆敬之看得怔住了,握着车钥匙站在那里,一时都忘了要走到马路对面去。

上回看到长安这样笑是什么时候……他怎么好像不太记得了?

事实上这样放肆的玩乐,包括放烟花爆竹,对长安来说都是十分难得的。主要是为她的安全着想,怕她反应迟钝遇到危险不晓得躲避,即使玩也只是让她在一旁看着,以为她那样看似满足的傻气的微笑就是全部。

她身旁那个陌生的男人是谁?骆敬之没有什么印象,好像是她店里新来的店员,可为什么……他们突然走得那么近?

他这才走过去,在他们玩闹的空档,冲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长安。”

快乐戛然而止,放成一排的焰火也恰好逐一熄灭,夜幕中又只剩下路灯,映出路边人模糊的影子。

“敬之?”长安似乎一下子被拉回现实,扔掉手里燃尽的仙女棒,转身茫然地看着他。

骆敬之没有责怪她的意思,但她有个小小的动作在这一刻很伤人——她往身旁的人身后躲了躲。

左时看了看她,不疾不徐地说:“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他一开口,骆敬之想起来了,上回长安进了医院,他打电话到她手机,是一个男人接听的电话,就是眼前这一位。

他忽然警惕起来,问他:“请问你是哪位?”

左时没有立刻回答,一旁的长安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被他拉住:“你的外套和包包还在里面,去拿来吧。”

把她支开了,他才从容地自我介绍:“我叫左时,左右的左,时间的时。”

这个名字也是有印象的,长安不止一次地提过,在巴黎救过她的人叫左时,如今在她的店里工作。

他原本是不信的,直到这个活生生的人站在面前,他才不得不相信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他太阳穴隐隐作痛,不知是前一晚没休息好或是吹了风还是怎样,身体不舒服,脑子也有点混沌起来,想不起要问他什么,只说了一句:“你怎么会跟她在一起?”

“店里有点事,我得留下来做完。长安只是好心,从家里带了些吃的来给我。”

他这样说着,却总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骆敬之问:“那天在医院接她电话的人,也是你?”

“没错,是我送她去的医院。”

第二十五章

如果说在此之前骆敬之面对左时还有一丝懈怠和侥幸,那么在听到这个肯定回答的时候,这一丝懈怠和侥幸都烟消云散了;他仿佛被卷入了一场战争。

这场战争本来是他一个人的;可是现在;突然间有了对手。

长安从店里出来,看到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着;像是刚刚谈了什么,现在却都不说话了。骆敬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她忍不住问:“敬之……你没事吧?”

他摇头;回头看了看她;突然用力抓住她的手;哑声道:“我们回去。”

长安搞不清状况,被他拉着走;匆匆回身朝左时挥手说再见。

他也挥了挥手;唇角牵出一点笑意,等他们消失在街角;那一点笑意也跟着看不见了。

…

长安坐进骆敬之的车里;意识到他的车修好了;刚想开口问一句,他就俯身过来,两人的距离忽然只有一掌的距离。

她愣了一下,他说:“把安全带系好。”

她的身体放松下来,任由他帮她系好安全带,温驯一如从前。

“为什么那么晚了还不回家?你爸妈都很担心你。”

长安也知道自己不对,嗫嚅道:“左时带我放烟花,太开心就忘了时间。”

连手机也放在包包里没有随身带,玩到那么晚都没给家里打电话,爸妈肯定是着急的。

骆敬之不想责备她,但听她提起左时,又正襟危坐道:“你不要再跟这个人来往,对你没有好处。”

长安不解:“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因为他来历不明,太危险。”他头疼得更厉害了,没力气解释更多,“总之今晚这样的事,我不希望再有下次。你坐好,我要开车了。”

到长安家楼下的时候,骆敬之关了车内空调,还是觉得闷得很,全身乏力几乎不想动弹。出于医生的敏感,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如果感觉没错的话,他应该在发烧。

昨晚辗转反侧,不仅是没睡好,还着凉感冒了。

“你先上去。”他对长安道,“跟爸妈说,我今晚回我们自己家去住。”

“敬之?”

“我不是要躲开你。”他不知怎么的,又跟她解释起来,“我感冒了,不想传染给你们。”

她和她爸爸,都是家里免疫力低下的人,他拖着病回去,很容易就让他们也跟着生病。倒不如分开来,也省得两个人在同一屋檐下,连觉都睡不安稳。

长安一惊:“感冒?很难受吗,我上去拿药给你!”

他拉住她的手不让她去,摇头道:“感冒药家里也有,我自己会吃,你不要管了。上楼去,你爸妈都在等你。”

他无力地靠在座椅上,手心也是烫的,长安的心都揪起来,另一只抚上他手背,坚定地说:“我陪你回去。”

“都说了,你不要管……”

“可是你生病了!”长安很着急,“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她跑下车,蹬蹬跑上台阶往楼上去。不一会儿就下来,手还胡乱往背包里塞着药,陈玉姣也跟在她身后下来了。

“妈……”他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您怎么也下来了?”

“长安说你病了,我不放心你这样开车回去。怎么样,发烧发得高不高?”陈玉姣从驾驶座那头的车窗探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要不去医院吧?”

骆敬之摇头:“不用麻烦,我吃点药就行了。”

他刚从医院出来,实在不想那么快就回去。说真的,他讨厌医院那种特殊的气味和单一的色调,即使是有做医者的天赋,但很多时候他都想不起当初为什么要选择学医。

可能是为了向寡母证明自己吧,她一直觉得做医生法官这样的职业才够体面。然而到头来她改嫁迎来人生第二春,小心翼翼守着另一个家庭,跟他这个儿子反而疏远了。不在同一城市,逢年过节也只是打通电话问候一声,跟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他生病,还得以前的师母、现在名义上的丈母娘来嘘寒问暖。

陈玉姣拗不过他,抬眼看了看,长安的担忧还是全都写在脸上。她叹口气,把骆敬之从驾驶座叫下来,自己开车送他和长安回家去。

“本来以为过年一家人团聚可以轻松一下了,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忙。忙也要注意身体啊,你这孩子,就是太要强了。”陈玉姣兀自感叹着,也不在意坐在后排的人有没有听进去。

刚才长安慌慌张张地跑回来,语无伦次地说他生病了要独自回两人的小家住时,她就大致明白了,他是不想把病菌过给家里的一老一少。

骆敬之从认识开始就叫她一声师母,这孩子心地是好的,又细心周到,不然他们也不会把长安托付给他照顾。

只是他有时候太固执太要强也太理性了一些,不够世故,不够柔软。生病的时候恰恰是人最脆弱和需要关怀的时候,他想的竟然是一个人躲起来,而不是让长安这个做妻子的陪在身边。

骆敬之昏昏沉沉的,很多事无力反驳,也没法解释。到了地方,他让长安跟她妈妈一起回家去,长安不肯,陈玉姣也就听她的,让她留下来陪他。

长安不懂照顾人,她自己都还需要别人照顾,所以陈玉姣特意对她交代了,药怎么吃、物理退烧怎么操作,最后千叮咛万嘱咐,病情加重就要去医院。

两人很久没在自己这个小家里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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