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总来碰瓷的书生-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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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肩而过的青年侧目含笑,完全不似之前耍无赖的二皮脸,可也不是冷面惯了的夫君。孙湄菡一时间有些晃神,都没听真切他讲了什么。只端着态度冷哼了声。
去给母亲请了安后,孙湄菡回了试香苑,突然想起分别前凌苍尘说的话,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一眼就看见案几上放置了一套全新的围棋,不由脸色难看了些,厉声问道:“这棋是哪儿来的?”
留守着房间的丫头彩烟被主子凌厉的表情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口中解释道:“这棋是凌家大姑娘一个时辰前差人送来的,说是姑娘喜欢棋,她统共得了两份,一份自己留了,一份就送给姑娘。”
一个时辰前自己和凌丝弦正玩得好,怎不见丝弦提半个字?孙湄菡一看就是凌苍尘弄来的,拿自己的妹妹做筏子,既不留人口实,也堵了她退回之路。凌丝弦都不知道的事情该怎么退?大刺刺的说:你哥哥送来的,我不要,还给你,你帮我还给他?
之前自己才教训了凌丝弦,后脚自己就落个与人私相授受?也太打脸了点。
孙湄菡简直拿凌苍尘这个无赖无奈。只得指挥了丫头把棋墩收起,一套上好的棋碰都没碰,直接收去了小库房。
孙湄菡这个平行世界里,家中是商户,做丝绸生意的。她记忆中,也是经常去自家铺子玩耍的。自她重生来这两个月了,还没去过一次,有些心痒。一大早上去找了父亲,央着父亲带了她一起去铺子。
孙老爷是一个看上去就乐呵呵的老爷子,和做太师时完全不一样的亲和力。他也很宠女儿,只是眼下对女儿的哀求却有些头疼:“乖女,爹爹今日要和别家谈生意,没空照顾及你。不若爹爹给你些银子,你带着丫头仆妇去街上转转,打点首饰?”
孙湄菡嘴一嘟,松开牵着父亲的手,垮着脸不太开心:“爹爹又不是不知道,我为何非要跟着爹爹出门去。”
外头人不知道,孙老爷哪有不知道之理?还不是那凌家的大公子从上个月起失心疯般对着自己闺女四处围堵。唬的丫头都不敢随意出门了。
孙老爷捻着胡须,眯着眼看着自己家年及十五的闺女,打趣道:“小的时候还天天嚷着要嫁凌哥哥,到了嫁的年纪了怎么反而对你凌哥哥避如蛇蝎了?”
孙湄菡黑着脸想起来记忆中的小时候,顿时心塞。都怪那时啥也不知道的自己被美色|诱惑,坚定不移得高举‘凌哥哥最帅’大旗,傻白甜一样的自己屁颠屁颠跟在小苍尘身后像个小尾巴一样赶都赶不走。简直就是作孽哦!
凌苍尘长得好,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那张脸都没变。只是毕竟生长环境有所不同,一个武将一个书生所呈现出来的感觉也多少有些差异,只是那副好皮囊,怎么看都还是好皮囊。
这时她也有些奇怪,记忆中的凌苍尘多少沾染着读书人的清高,并不怎么搭理自己这个小丫头,怎么自己到了更应该避嫌的年龄,他反倒跳着脚冲了上来?耍无赖也要跟自己搭上话?
完全想不通的孙湄菡只能把这归纳到:无论在哪个世界的凌苍尘骨子里都是蛇精病!
孙湄菡只得随口敷衍道:“小时候不懂事,离得近一处玩耍罢了,现下大了,怎好再跟他胡闹?爹爹不要提他!只说带不带我出门吧!”
孙老爷有些为难:“乖女,真不是今天爹爹不带你,而是带了你,你反要不开心的。”
孙湄菡瞪圆了眼:“爹爹这是什么意思?”
孙老爷解释道:“谈生意的人是苍尘介绍的,这一次,他也陪坐的。”
又是他?!怎么哪哪都绕不开他呢!
孙湄菡心思一转,连连问道:“爹爹您跟人谈生意要多久?”
孙老爷一眼就看出女儿打得什么主意,笑道:“随便也要半天时间,你要去玩只管去就好。”
孙湄菡嘿嘿一笑,谄媚道:“爹爹您可真好。那女儿可就出门了?”
孙老爷笑眯眯地点点头:“去吧,别忘了给你母亲说一声。”
孙湄菡清脆地应了一声,心情很好的去见母亲了。
拜别母亲,孙湄菡携了丫头并仆妇,驱车前往热闹的街上。
没有凌苍尘的打扰,孙湄菡别提有多松快了,一路上久违的与丫头们嬉笑着,宠着自己丫头的她很大方的让马车停在首饰铺子前,任由丫头们自己去挑选。
主子心情好,身边的丫头们也开心,几个丫头三言两语撺掇着孙湄菡也下了马车一同逛铺子。
孙湄菡在璨珠的帮助下带上了幂篱,扶着彩烟的手下了马车,刚一下马车,就看见首饰铺子前一个年轻妇人被店中跑堂推了出来,口中呵斥道:“跑到我们铺子里来买你的首饰,亏你想得出!赶紧走!”
那年轻妇人抱着一个包囊,苦苦哀求道:“哥儿,我不卖旁人也行,请掌柜的来看看,卖给你们掌柜的也行啊!哥儿行行好,奴家中有孩子饿的张不开嘴呢!”
跑堂的推开年轻妇人纠缠着自己的手,道:“隔个街就是当铺,大姐该去那儿。”
言及,跑堂的转身回了室内,徒留那年轻妇人抱着包裹站在原地小声啜泣。
孙湄菡有些好奇,却也不想多管闲事,绕开那年轻妇人往里面走。那年轻妇人等不来人,只得转身离去,她转身的瞬间,却叫孙湄菡透过飘起的幂篱将她一张脸看了个真切。
孙湄菡顿时站住了脚步,满脸不可置信,脱口而出:“郑湘湘?!”
眼前这个眉目愁苦的年轻妇人,赫然是上辈子和她打过擂台的郑御史家的三姑娘郑湘湘!
第4章
上辈子郑御史家的郑湘湘爱慕武夫凌苍尘,是上京贵女中公开的秘密。这个比自己大两岁的清高才女,硬是等到自己和武夫成了亲才死心,嫁给拖了三年的未婚夫。
孙湄菡到现在都记得,当初她被订给凌苍尘之后,郑湘湘在百花宴上透过枝桠看她的眼神冷冰冰如蛇一样。让她不舒服了很久。
后来这个上京有名的才女,更是几次三番借机与自己一较高下。曾经也有过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的时候。虽然之后被武夫知道亲自去找了郑御史谈话,郑湘湘才收敛了几分。但是毕竟是曾对自己有过敌意的女子,孙湄菡对她印象很深。
可现如今,她这是一副怎样的光景?
巾钗布裙,年十七的脸上写满沧桑,打着补丁的裙角连脚背都遮不住,甚至抱着自己的首饰来叫卖?!
孙湄菡脱口而出,郑湘湘闻言疑惑抬头,仔细看了眼身前奴仆成群的华贵少女,触及少女精美华服时,眼中闪过一丝艳羡,她欠了欠身,问道:“姑娘认识奴?”
孙湄菡不知该说什么。记忆中这个平行世界里,她虽与长大的郑湘湘没有交集。但是年幼时也见过一面。不再是御史的郑家当家郑秀才前些年也有些薄名,曾经带了年幼的郑湘湘来孙府拜见过。年岁差不大的孙湄菡也陪着郑湘湘一处玩耍过几次。按理说时隔多年,她本不该记得的,可是毕竟她上辈子是见过长大的郑湘湘,虽然和现在有所不同,但是脸没有什么大的变化。故而脱口而出。
孙湄菡掀起幂篱,微微一笑:“是郑家的三姐姐吧,我是孙家的湄菡。”
在孙湄菡的提醒下,郑湘湘渐渐回忆起一点少时记忆,顿时羞愧万分。少时一处玩耍,虽有身份差别却也无什么。长大后,一个还是通州郡只手遮天的富甲一方孙家大姑娘;一个却成了生活窘迫的贫贱少妇。
郑湘湘期期艾艾道:“原来是孙大姑娘,孙大姑娘好。”
孙湄菡这才发现两人之间的沟壑差之千里,不由为自己的冲动后悔,她面带歉意道:“本不该叫住郑姐姐,只是多年未见,猛然一见有些惊讶才叫了姐姐。请郑姐姐万莫介怀。”
郑湘湘局促一笑,连声道:“无妨无妨,难为孙大姑娘还记得奴。”
孙湄菡不知怎么解开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这时注意到郑湘湘怀中抱着的包囊,试探问道:“这里面是郑姐姐的首饰么,郑姐姐如果要当的话,我知道有一家很公平的当铺,可以带郑姐姐去。”
郑湘湘抱着包囊的手猛一缩紧,面有尴尬,摇摇头道:“不麻烦孙大姑娘了,奴可以自己去。”
说完,郑湘湘冲着孙湄菡福了一礼,转身匆匆走掉,速度之快,如同身后有豺狼相追一般。
撞上了郑湘湘,孙湄菡顿时没了玩耍的心情,首饰铺子也不进去了,放下幂篱,直接吩咐丫头扶了自己回到马车上,驱着车在大街小巷中漫无目的地晃荡。
郑湘湘幼时,家境虽然一般,但是有郑母维持,倒也过得去。怎么眼下竟沦落到这般田地?思及此,再回想上辈子那个视金钱如无物的清高才女,不由感慨世事无常。
等马车绕着城转了一圈后,孙湄菡恹恹地靠在背垫上,视线放空,吩咐自己的丫头道:“前面路过白马街时,去买几个钱家的汤包来,别忘了你们自己的份。”
彩烟细细应了,等马车停在白马街钱家包子铺时,跳下马车去买包子。
孙湄菡只等着包子。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总爱吃点什么,嘴里有东西咀嚼着,就能分分心。偶然遇上郑湘湘让她的心情复杂,刚巧距离白马街近,索性就过来买几个包子。
等彩烟战战兢兢上车来双手奉上包子时,孙湄菡有些奇怪,等璨珠接过包子递到她手上时问道:“怎么了这幅模样?”
彩烟抬起头,满脸忐忑:“姑娘,这包子是凌公子送的。”
包子刚刚喂到嘴里的孙湄菡歪了歪头,咽下包子后,充满不可思议问道:“他送的?怎么回事?”
彩烟细细道:“奴婢刚刚下车,排在钱家包子跟前,就看见凌公子站在一旁朝奴婢招手。奴婢过去后,凌公子就递过来一份包子。说让奴婢拿给姑娘。”
孙湄菡叹气,看着彩烟的眼神充满了失望:“他让你给我你就给我?若拿他当你主子,你只管去了凌府。”
彩烟哭着跪倒在车厢内,辩解道:“好叫姑娘知道,凌公子说了,他与咱们家老爷在旁边的酒楼用膳,是老爷看见家里的马车才让他来给姑娘送包子的。”
爹爹叫凌苍尘来给自己送包子?孙湄菡有些奇怪,还是先说道:“罢了,你起来吧。”
等丫头擦了把脸站起来坐在软凳上,孙湄菡才又咬了一小口包子。唔,皮薄馅厚,一口下去有些汤汁儿,味道很是不错,不过这不是钱家包子的味道,难道是酒楼的包子?下次要不要叫爹爹再给自己带一份啊。
知道是自己爹爹使唤凌苍尘跑腿送来的,孙湄菡吃起来顿时没了心理负担,口口香甜起来。
马车载着吃包子的主仆四人,马车后跟着粗使仆妇数人,绕着主街道走了两圈,等孙湄菡吃完了包子舒了气,才慢慢悠悠在孙湄菡的驱使下,停在了孙记布料坊前。
重新带好幂篱的孙湄菡踩着脚凳下来,被丫头仆妇们簇拥着进了自家铺子,见里面正有客人,对前来行礼的大掌柜的摆了摆手,自己进了里间。
里间与做生意的外间隔了一道纱帘,纱帘前放置着一个博古架,上面堆满了各种收罗来的玩意儿。透过这个博古架与纱帘的缝隙,能隐隐约约看见前面做生意的情形。
孙湄菡在主座坐好,接过丫头递来的茶抿了口,放下茶杯,对一路跟陪的二掌柜道:“童伯,最近这儿生意可好?”
童二掌柜的站在下方陪着笑躬身道:“禀大姑娘,眼下正是春季好日头,多得是各家的太太姑娘们来裁新衣,故而生意也还过得去。”
孙湄菡不懂这生意,也只是秉着主人的身份问上一问,做生意这回事,也还是要专业人士来的好。
孙湄菡微微一笑,抬了抬手:“童伯,把之前的账簿拿来我看看。”
童二掌柜的连忙给身后抱着一堆账簿的跑堂的使了个眼神,跑堂的低着头,一步步上前来,走到靠近孙湄菡的位置,手上的账簿被璨珠接过去。跑堂的愣了愣,在童二掌柜的示意下局促地给孙湄菡施了一礼,退后了去。
童二掌柜的对拿起账簿翻看的孙湄菡笑道:“好叫大姑娘知道,小的们做事无不兢兢业业,只有好好做好这铺子,才对得起老爷悉心栽培。”
这话到不假。无论自己家是太师府,还是商贾孙府,童二掌柜的都是对自己的父亲是忠心耿耿。故而孙湄菡也是十分的放心。
跑堂的退走后,只有童二掌柜的,而童二掌柜的也是看着自己长大的,可以说内中都是自己人,孙湄菡这才在雪宝的服侍下摘了幂篱。给童二掌柜的赐了座,孙湄菡细细听童二掌柜的讲述最近发生的点点滴滴。听得格外入神。
嗯,她喜欢来铺子里玩还有个原因就是,童二掌柜的很擅长记事。每次自己来了,都会说好多好多。没有八卦可言的这里,能听听童二掌柜的讲讲这里的闲事,也是一种娱乐。
孙湄菡正听着童二掌柜的讲到前些日子来买布料给孩子裁衣的妇人被自己的男人打倒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