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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法医娘子状元夫-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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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子钦道:“因为,那封信在我这里。”

明姝大惊,“不是被烧掉了吗!当时那么多人在场都能作证,怎么会在你手里!”

晏子钦道:“我当时也以为于连环要找的信就是藏在墙壁里的那封,可是心中总有疑问,不知其中到底是什么内容,竟然让于连环不顾一切。他能找到方月家里,应该是跟着我们的行踪,所以说他之前从没把方月一家放在眼里,而是进门后才意识到,这栋房子中藏着和于家息息相关的证据。”

“当时我还不知道假王谔的身份,后来再去方月家寻找,她自从丧母后无依无靠,便答应了程都头的求娶,正在收拾行李,其中就有陈登和她母亲的牌位,而那封信就藏在陈登牌位的夹层中。后来,我又在门后的墙角处发现了一串契丹文字,看来于连环就是认出假王谔留下的暗号,发觉他将偷走的书信藏匿在此处。想想也是,若真的藏在二楼,想要把进入方月母亲的房间,一般人都会被打个半死吧。”

想起方月的母亲是为了从于连环手中抢回被挟持的女儿,身中数刀而死,又想起那个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明姝忽然觉得有些怆然。有那么多生离死别都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发生,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有些真相注定是要沉埋于上层的权衡利弊中,消磨在市井间茶余饭后的闲谈里,他们改变了很多事,拯救了很多人,为了毫不相干的事情死去,在世人眼中却如同从来没出现过一般,既无功业可堪歌颂,又无碑铭可堪表记。

明姝道:“那墙壁里的信又是什么?”

晏子钦摇头道:“不知道,可一定是方月的母亲极其珍视的东西。”

明姝道:“你手里那封信,能给我看看吗?”

晏子钦道:“可以,但是要在咱们离开京城之后。”

明姝惊讶道:“咱们要离开京城,什么时候?”

晏子钦道:“太后和我密谈时,也怀疑那封信在我手中,可终究没有为难我,原因有二。其一,她也不清楚那封信的内容是否和她有关,怕追查下去,反而暴露了自己的秘密;其二,她一定派人去咱们家里调查过,甚至要求岳父大人协助她寻找那封信的下落,而当时,信的确不在我手中,她也就束手无策了。”

明姝道:“所以说,这就是你宁可住在我爹娘这里,也不肯回家的缘故?”

晏子钦道:“还有一点,你方才说想让我答应你一件事,我也来猜猜,若是猜对了就答应你,如何?”

“……好。”明姝苦笑道,这哪里是要猜,分明是他想告诉她一件事,趁机开个玩笑。

晏子钦道:“你一定想问咱们为什么要离开京城,答案很简单,太后对我有了戒心,在她的眼皮底下做官,阴晴难测。岳父也曾用同样的道理提点过我,此处纷扰,不如归去。这段时间一直留在曲家,也是为了让你和岳父岳母好好相处,以后离得远,再相见恐怕不似如今这么方便。”

明姝难免有些失落,可是她理解晏子钦的处境。当今天子仁孝,太后身体康泰,由她当政的日子还有的是,难道以后的几年要一直生活在她的猜忌中吗?何况晏子钦本来就是不是尸位素餐、人浮于事的人,做掌管实事的一方父母官更称他的心意。

“我们什么时候动身?”明姝问道。

晏子钦搂着她,道:“起码要明年春天以后,等你生下孩子,调养好身体再说,不过我的请愿书一直在岳父那里,让太后明白我的态度,短时间内她不会再为难我。”

明姝道:“去哪里好呢?是不是要听陛下的意思?”

晏子钦想了想,笑道:“我觉得扬州不错,你还记得当年和我同榜的韩琦吗,他在扬州任职,听说那里有烟花三月,有春风十里,你会喜欢的。”

明姝似乎已经看到了落英成阵风如酒的江南,却摇摇头,笑道:“金陵也很好,王气所在,魏晋古都,可以去看看你的学生王安石,你不是说还有很多没来得及教他的吗?嗯……要不然还是去蜀中吧,说不定能见到杜和他们,也不知他追没追上罗娘子,就算追到了,罗娘子肯不肯回心转意。”

晏子钦任由她胡思乱想,吻着她的额角,道:“好,都依你。”

虽则恋恋不舍,明姝却也隐隐有些期待,京城外天高水阔,岂不又是她一展才华的天地,以后又会有什么样的故事呢?

腹中的孩子施施然伸了伸小腿,让明姝和晏子钦一阵惊喜,无论天长水远,只要有他,有她,还有这个尚未出世就精神满满的小生命,哪里不是家呢。

正文完~~【还有人物结局的番外】

感谢大家一直支持主角配角们走到今天,作为主体的案子部分已经完成了,作者菌携手晏子钦曲明姝杜和罗绮玉曲爹曲夫人皇帝太后于卿各路凶手各路死者……等人,在屏幕另一端鞠躬了,么么么么么哒!本文算是我第一篇完结的文,昨天还很激动,事到临头却忽然伤心,三个月的时间,直到今天,这些人物突然挥手离开,难免舍不得,希望他们在文章外都有平顺的人生,无论主角还是反派,离开鬼畜作者的上帝之手,文外的他们还能做朋友哈哈哈。

☆、85。番外一 蜀江春水拍山流

山桃红花满上头,蜀江春水拍山流。

花红易衰似郎意,水流无限似侬愁。

这首前唐刘禹锡的竹枝词,说的正是蜀地风光,更有多情如蜀地女子者,情思绵绵如水,却终究是有去无回,枉自东流。

此时正是七月流火的时节,南风煦煦吹拂着成都城墙上如烟似霞的木芙蓉,整座城池如天女新织就的锦缎,如云的集市,如龙的车马,更有垆边如满月般可爱动人的姑娘,频频浅笑,盈盈秋波,勾留住行人的紫缰金络。难怪世人说少不入蜀,老不出川,如今北方西夏犯境,江南风雨无时,人间若真有天府,大概就是成都吧。

可纵使真到了天宫,杜和也无心多看一眼。自从去年追随着罗绮玉离开京城,颠沛了两个多月方才来到成都,可人海茫茫,罗家的人又有意隐姓埋名,叫他上哪里找?

细算来,已经过去一年有余,远在铜陵的兄长知道他为了一个女人只身出走,信纸如雪片般寄来催他回去,实在无果,只能派了个亲信小厮来盯着他,以防折腾出三长两短。

“二爷,文翁石室的学子们在芙蓉楼前搭了彩亭,办了诗文会,要欢送老知府高升,楼外起了个庙会,好热闹啊!咱们也去逛逛?”杜家的小厮成喜扒开杜和的床帐子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显然刚从外面跑回来。

杜和把帐子拉紧,翻了个身,闷在被子里道:“不去。”

成喜的脸一下子垮下来,往床沿一坐,道:“二爷就是被狐媚子迷了心窍,连性子都变了,小的这就去求平安符,给您挡挡妖气!”

杜和把脸从床帐里探出来,道:“胡说八道,明明是你喜欢出去疯玩,非要赖给我,小心我把你撵回铜陵倒夜香。”

成喜道:“还不是二爷变了,以前在铜陵,带着小的们疯玩的还不是您!那会儿大爷总念叨您不上进、不成熟,现在倒是成熟了,整天闷在屋子里,醒了就不说话,睡着了梦里就罗娘子长,罗娘子短的,当我不知道呢!回去就回去,到时候全告诉大爷!”

杜和揉了揉乱蓬蓬的头发,一年来,他瘦了许多,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脸庞微微凹陷下去,平添几分颓废与落拓。他为难道:“唉,你以为我愿意在旅店里呆着?还不是因为托人去找罗娘子的下落,怕她来了我又不在,扑了个空。”

成喜道:“要是能来岂不早就来了,您总把自己关在家里怎么能行?多少出去走走,我留下来守着,一旦有了消息就去找您!”

杜和心里也着实烦闷,就穿好了一身翠竹色的紵丝长衫,往袖筒里塞了一柄高丽折扇,骑着马在外面闲转,想着成喜说芙蓉楼上有热闹看,索性慢悠悠去了。

后蜀国主孟昶在成都四面城墙上遍植木芙蓉,到了七月花期,灿若云霞,如梦似幻,城东的芙蓉楼高可百尺,一览全城胜景,是赏花的绝佳所在。

芙蓉楼外的平台处起了一间竹子彩缎搭成的彩亭,须发花白的老知府杨亿正在感谢成都士庶五年来的抬爱,如今离任在即,以后依然将成都看做家乡。

杜和混在人群中听了几句,觉得没意思,就在楼外的庙会里闲逛,买了一兜儿炒莲子,卖莲子的是个很利索的中年男人,看杜和愁眉苦脸,特意给他多包了一点儿,劝道:“我这莲子外面甜,心里苦,小伙子可不能学它啊,心里难受就找朋友聊聊,别把苦都憋在心里!”杜和边逛边吃,把苦芯儿抽出,果然是清甜爽口,不知不觉已经吃了一大半,再回彩亭时,学子们已经开始评诗论文,针砭时弊,隐隐听见有人议论西夏战事,又有人品评了一句临川晏子钦如何如何。

无聊!无聊至极!

杜和还怨恨晏子钦,赌气地哼了一声,心想回旅店算了,临走前又路过卖莲子的摊子,摊主还记得他,笑着和他打招呼。杜和有气无力地回了个礼,余光瞥见只见一个荆钗布裙的窈窕背影,站在摊子后拿着小木铲轻车熟路地打点着货品,微微侧过身,尖簇的眉梢,善睐的明眸,杜和不由得愣住了。

他不会看错,分明就是罗绮玉,纵然是粗服乱头他也认得!

罗绮玉一直不转身,杜和也不知出于何种心理不敢靠近,生怕一喘气她就飞走了,只会站在原地发愣。

摊主看他脸色呆滞,连忙道:“小伙子,你还好吧?”那摊主正是罗绮玉的大哥,罗旭。他们兄妹回到家乡,依旧和以前一样做些小买卖糊口,倒也安稳。

他这一说话,罗绮玉可就转身了,正和杜和四眼相对,连手里的木铲都掉了,莲子滴溜溜落了满地。

本以为永别了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怎能心无波澜?可想起他从前的态度,罗绮玉心里一万个委屈,渐渐地对他不屑起来。他既然不在乎自己,自己又何必把他像个宝贝似的放在心里。

于是乎,她把木铲捡起来,放在水盆里涮了涮,若无其事地该做什么做什么,就好像不认识杜和一样。

杜和心里有愧,赖在摊子附近,时不时转回来买上几两莲子,最后罗旭都忍不住劝他:“小伙子,太阳都要下山了!我们要收摊回家了,你要是有啥事就直接和我说好不好,不要来来回回不停出现,你这样我心很慌的知不知道!”

杜和:“……”

罗绮玉狠狠剜了他一眼,和兄长赶着骡车离开了,只留杜和一个人站在原地,像个垂头丧气的失败者。

咬破一颗莲子,心里果然是苦的。

···

成喜觉得二爷一定是中邪了,本来坦荡荡的一个人,自从在芙蓉楼下重遇罗娘子,除了愁眉苦脸哭唧唧,别的什么也提不起精神,还不都是因为那个劳什子罗娘子!

他不喜欢这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可现在看二爷这样,还不如让俩人终成眷属,不然二爷这就算废了。

循着线索找到罗绮玉家里,罗旭一听是杜和的小厮,干脆避而不见。成喜只能在门外苦等,罗旭只丢下一句:“姓杜的要是有心,就叫他亲自来。”

成喜一听有门儿,欢天喜地地回禀了杜和,杜和默然不语。

成喜急得跳脚,“二爷,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抹不开这张脸皮?”

杜和摇头道:“我之前想好了,不能这么浑浑噩噩下去,已经签了投军状,下个月就要入伍了——你那是什么眼神?”

成喜哭丧着脸道:“二爷,你这可就是胡来了夫人在上!现在西夏鞑子闹得这么凶,但凡有些办法的人家都不让子弟们当兵,你却上杆子去,叫我怎么和大爷交待啊!难道罗娘子不理你,你就破罐破摔了?”

杜和板起脸,道:“什么叫破罐破摔,投笔从戎,以身报国,都是我从小就敬仰的事。你也知道西夏扰边,没有兵怎么将他们驱逐出去?别人不去我去!投军状都签了,没法反悔!”

“至于罗娘子……恐怕是没有缘分吧,你不要再去打扰她了。现在想了想,她早就表明了态度——一别无期,更莫相忆。我何必不解风情纠缠不休呢。”

这下成喜可慌了,乱滚带爬地找到罗家,一五一十说了,又说能让二爷回心转意的只有罗绮玉,求她千万过去劝劝。可罗绮玉始终没有露面,恨得成喜牙痒痒,背地里大骂这女子无情无义。

谁知一天夜里,成喜听见有人叩门,推门一看,却是披着斗篷星夜赶来的罗绮玉,成喜以为她终于想通了,连忙让进门来。

“您可得劝着他点,别让二爷当兵,您要是把他劝好了,大爷一高兴,您的事儿也有找落了!”成喜再三嘱咐,才把罗绮玉送到杜和房内。

杜和乍一见她,有些腼腆,细细看她,才发现她精致的眉眼间带着焦急之色。

杜和道:“你怎么来了?”

罗绮玉叉着腰看他,“一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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