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农家幺妹-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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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村闭塞,一向少见这样的尺头,春玲和罗双儿看是上好的绸缎罗纱,便赶紧推辞,“这怎么好意思?你自己留着用吧。”
宁婉硬塞了过去,“这是铺子里卖的尺头,十分便宜,我买了许多,你们只管拿着吧。”
春玲和罗双儿见那一大包尺头,便也不推了,“那我们就收了。”又比着看,“这块绿花的可以做个帕子!”
“这块石青的缎子能做鞋面!”
宁婉因专门做过这个生意,因此眼光是极准的,便指点她们,“这帕子从这边裁,剩下的还能做个小香袋;这块虽然有一块疵点,但避开正能裁一个荷包……”
大家在一处商量了几句,于氏也帮她们出了主意,春玲和罗双看天色不好再留也就走了。
宁婉送到门口转回来,见娘正将那包袱里的尺头都翻出来,见她回来便急忙问:“这许多尺头要多少钱呢?”宁婉就一笑,“还不到半贯钱呢。”
娘听了十分地开心,“果真合算,毕竟都是新布,料子也好,若是成匹的布,几尺都买不下来。”又算着,“挑出好的做了帕子鞋面荷包,其余的我正好拼在一起,与新布一样的,边角余料或者有疵点的就打袼褙。”
在三家村,日子不富裕,大家都尽量物尽所用。做衣服裁下的零碎布头,因为是新的,便舍不得打袼褙,先挑大些好些的剪成方形、三角形或者菱形等小块,拼成一大块片用。虽然本意是为了节俭,但是拼好的布却因颜色缤纷、拼布时能特别摆出可心的图案而格外得人喜爱。
宁婉就说:“我也这样想的,拼出几块大的做被面一定好看。”若是直接买被面,价格可就贵了,不必说好的宁家根本买不起,就是差些所费亦不少,拼布做的就俭省多了,另一则,宁婉也是想,娘在家里无聊,做些拼花的针线倒好。
先前家里哪里有这许多尺头?因此至多做几个小坐褥,也是三家村大多数人家里最常见的,而这种五颜六色的小东西,放在炕上,在土黄色的苇席衬托下十分出彩。因此于氏听到女儿说要做被面,也不禁笑道:“果然好,比寻常的布好看多了。”然后她又想了起来,“家里的被子还够用呢,眼下也用不上新被面。”
宁婉摇了摇头,正好爹将装棉花的大包袱拿了进来,就指着棉花说:“家里的被子都太旧了,今年冬天都换新的。还有除了夏衣,我们每人再做一身新棉衣,一身夹袄……”
如今于氏见丈夫和女儿买各种东西很少再埋怨了,但是现在看到了这么大的包袱,还是免不了吃惊地问了句,“你们怎么买了这么多?”
“大姐和二姐成亲时,家里都做了新被褥陪嫁,如今我们也该换了,更何况花的钱并不多,”宁婉又笑道:“娘,到你生的时候天气就冷了,正好换了新棉被,免得冻着了小弟弟。”
提到了小弟弟,爹立即就赞同,“家里的被子都是用了好多年的,换了新的也好。”
娘就笑了,拿着那些布一一看过,又做了许多打算,半晌才恋恋不舍地收起来,“你们都累了吧,赶紧睡吧。”
先前于氏还时常报怨没事可做,现在正好做针线,宁婉每日忙过了收菜晒菜的事,便过来帮忙,春玲和罗双儿闲了也上来做上几针。
人多好干活儿,没几天先将给大姐未出生孩子的包被做好了,然后是宁婉的衣裳、爹的衣裳、娘的衣裳,再接着就拼起了被面:爹的是一个个方格子图案,尽量挑沉稳的颜色,很是素净;娘的是三角形再拼成正方形,花花绿绿的十分好看,宁婉的最费工夫,菱形的花布在被面最中间摆成一朵大花,一重重的各色花瓣一直散了开去,绚丽多彩。
被面做好了,又裁了素花布做里子,上好的白色松江棉布做里衬,于氏就要将这些布先都浆一下。
在三家村,被子的被面、里子,甚至里衬都要先上浆再用。
上浆的法子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倒是不费力,只要把布匹泡在面汤中一个时辰,捞出来用棒槌敲打,然后反复抻平晒干就成了。上浆过的布十分硬挺,不容易弄坏,最重要的是下一次洗时也十分容易,正是穷人家为了节俭想出来的法子。
可是宁婉却不喜欢浆过的被。从小时候起就盖着浆洗过的被,所以她一直以为所有的被子都是这样*、凉冰冰的呢。她到了赵家第一次盖上没有浆过的棉被,才知道还有这样棉软舒服的被子。因此她早想好了,在冬天到来之前,一定要将家里的被子都换了。
因此听娘要她一早做饭时多加些米汤用来浆被时,她就反对道:“新做的被都不用浆,直接缝就行了。”
“可那样被子不但容易脏,还容易破呢。”
“脏了我们就常洗一洗,破了就换新的,”宁婉笑言,“娘,你听我的,等你用了没浆过的被子就知道有多不一样了!”
于氏踌躇了一阵儿,终究还是依了,她现在也习惯事事听女儿的话,“那好吧。”又说:“不上浆的布还容易缝呢。”毕竟上浆了布就变得硬了。
“所以不上浆就是好!”宁婉说着,就帮娘将被里子铺好絮棉花:一朵朵雪白的棉花拿出来,于氏用手在四周轻轻地拉一拉,让它更加平展,然后摆在准备好的布上,摆了一层之后是第二屋,这时便要与第一层错开,再摆第三层……几层之后,用手在上面一按,就能感觉到整个棉花层十分地平坦,就可以缝起来了。
这时候缝被要缝得十分细密,横竖交错,免得棉花在被子里面移动会变得不均匀,那样既不好看也不暖和了。
棉衣和棉被用一样的法子絮,但是被子要均匀,棉衣则要在腋下和胳膊这些地方略絮得薄一些,方便活动。而今年宁家不只做冬天穿的厚棉衣,还给每一个人都做了一套絮了薄薄一层棉絮的夹衣,正可以在秋天初冷的时候穿。
包被都做好了,可大姐生子消息还没传来。刘货郎来三家村里时却带来了宁清有孕的好消息。
宁清嫁到刘货郎家才不过几个月,就有了身孕。
宁婉是早知道了的,但是爹娘一听听到都十分地欢喜,“这可是好事!只是清儿第一次有孕,一定要小心!”
新媳妇嫁过去没几个月就有身孕,待生了孩子,给男人传承了血脉,便更完全地融入到婆家,底气也更加足了。
娘就说:“本应该过去瞧瞧的,只是我这身子却动不了,还要亲家母多关照清儿呢。”
刘货郎一向会说话儿,现在就笑着说:“爹,娘,你们只管放心,清儿怀的是我们刘家的孩子,我爹我娘和我都会好好关照她的。”
爹娘听了更是欢喜,“清儿嫁到你家,真是嫁对了。”
刘货郎就从货担上拿下一条鲤鱼,“昨天我在镇上买了两条活鱼,家里煮了一条给清儿吃,这条放在水缸里养到今早,带到村里给娘补补身子。”
娘笑着接了过来,“难为你想着,只是清儿有没有害喜?可能闻得了鱼腥气?”
“虽然有点害喜,可是也吃了一大块鱼肉呢。”
“那就好,这时候多吃孩子才能长得好。”
“我娘也这样说呢。”刘货郎闲话了几句,就又担起了装货的担子,“爹,娘,我先去村头卖货了,一会儿再过来陪你们二老。”他今日一到三家村就先来报喜的。
爹就道:“你先去做正事,中午时来家里吃饭!”
刘货郎答应着,“都听爹的!”便匆匆地走了。
娘就将鱼交给了宁婉,“中午蒸盘野猪肉,炒一盘鸡蛋,一盘蘑菇,再把这鱼做了,另外弄几个菜蔬。”
罗双儿见状跑过来说:“我去做吧。”
宁婉摆手拦住她,“你只管忙,我来做。”
宁婉早知道刘货郎是什么样的人,并不像爹娘那样相信他。他表面上十分地大方和气,其实心里最会算计,不论与谁来往都不会赔本。
自刘货郎与宁清定亲后,他到三家村卖货时就在宁家吃午饭,家里虽然不能每一次都特别去镇上买酒买肉地招待,但也会尽力做些好吃的。眼下宁家的日子过得好了,刘货郎来了更是次次少不了肉蛋之类,因此他送鱼本是应该的。
别看刘货郎口口声声地说这鱼是买来给娘补身子的,可是只一条鱼,做好了哪里会不摆在男人的桌上?最后大半还是刘货郎吃了,所以他只是话说得好听而已。
论起刘货郎家里,若是从三家村人的角度,生活自然是好的,住在镇上,家里有又有生意,但其实,刘家也不过只比山村里的农户人家略强一些。且刘家一直做生意惯了,心里的小算盘是极精的,只是一条鱼都要算计到。
虽然一条鱼算不了什么,但是宁婉也犯了倔脾气,就是不想将这鱼做好了送到刘货郎面前,而娘却吃不上。
第63章 鱼片
宁婉将鱼刮鳞去腹收拾干净好,又放了些盐、葱末、料酒等调料腌上,然后提了篮子到山脚下采了一大捧野菊花,回家后将菊花去蒂、花瓣摘下,用清水冲净沥干。
算着时间做了娘吩咐的其它菜肴,刘货郎也正好回来了,宁婉便赶紧烧沸了水,却将鲤鱼用刀片成极薄的片,下到锅里,只略煮一下便放入菊花瓣,然后盛出了两大碗分送到两张桌子上。
这样,两桌上的饭菜完全是一样的。都有肉有鱼有蛋有蘑菇有菜蔬,甚至因为女席上人多一倍,菜量还要比男席多一点呢。
宁婉在心里得意地一笑,一条整鱼做好了自然不好分成两盘,可是变成了鱼片自然就可以了呀!自己的心眼就是这么小,不愿意再让刘货郎口是心非占了便宜!
爹一点也没觉出,反倒见了这样别居一格的鱼片汤问:“婉儿,这是什么菜?我还第一次见到把鱼切成片,还放了花瓣的菜呢?”
家里平日做鱼都是一整煎煮,眼下的鱼却完全不同,雪白的肉片与金黄色的花瓣浮在汤中,飘出淡淡的清香,让人忍不住口生津液。
“这就是菊花鱼片汤,不但吃了能补身子,还能祛风明目呢。”宁婉说着,又用小碗盛了满满一碗的鱼肉,又舀了汤,放上一些菊花瓣,“娘,你多吃点,二姐夫特别给你买的呢。”
刘货郎脸上看不出一点的异样,反笑呵呵地赞扬,“还是第一次听过菊花鱼片汤呢,小姨子的手真巧!”
宁婉一向对刘货郎的恭维不放在心上,他不过是因为做货郎生意养成了说好话的习惯,再也不改不了本性的。只笑着应了一声,“二姐夫喜欢吃就好。”
刘货郎其实是真心想与小姨子好好相处的,小姨子虽然小,可是却能想出做山菜的生意,带着宁家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这样的亲戚正要多来往,将来才能帮自己。
可小姨子对他总是淡淡的,每一次他的搭话都被巧妙地拒了回来。刘货郎并不傻,相反,他是极机灵的人,早觉出了小姨子对他的疏离。
刘货郎越发肯定小姨子猜到自己想骗宁家多送陪嫁,因此才不待见自己。回想当初小姨子的一句玩笑话实在太恰到好处,既替岳父岳母解了围,又搅了自己的谋划。她一个刚十三岁的小丫头,怎么能看得这样准呢?
就连刚刚小姨子给岳母盛鱼肉时说的话,刘货郎也听出了些意思,仿佛自己又被她看得通通透透的。于是喝着如此精致的鱼片汤,竟有些食不知味了。偏宁梁一点也没察觉,与女婿说说笑笑,又有于氏隔着桌子问宁清的事,刘货郎少不得还要打点起精神说些好听的。
罗双儿和春玲自来做事起便在宁家吃午饭,因此并不拘束,也盛了汤细品,一个小声地说:“太好看了,我都有些舍不得吃了呢。”
另一个道:“嗯,这鱼的味与平时的不一样,一点腥气都没有。”
宁婉与她们在一处闲谈,“我听人说最高明的厨子能将鱼片成像纸一样薄的鱼片,直接下到沸水中只煮一下就捞出来,那才是真正的美味呢!”
“像纸一样薄?”春玲和罗双儿先有些不信,将眼睛睁得大大的,但很快又点了点头,她们毕竟都是相信宁婉的,“望远楼里是不是就有这样的厨子?”
“他们还差得远呢,我听说的是京城里的。”
虽然男人们没喝酒,但还是女人这桌先吃好了。宁婉收了碗筷到灶间,娘便跟着过来小声说:“我们捡六十六个鸡蛋给你二姐夫带回去吧。”
虽然得知女儿有身子不一定要送东西,宁贤两次有孕便都没有送,但是宁清这一次毕竟是不同,刘货郎毕竟来家了,不比万家只是托人传个话。于氏便又向幺女解释说:“我们现在的日子又不艰难,给你二姐送些鸡蛋,不只面子上好看,婆婆也要多让她几分。”
宁清的婆婆真是个刁钻的人,但是宁清却不是受气的。先前因为大笔的嫁妆,宁清嫁到刘家没多久就与刘货郎离开了刘家,分家另过日子了。这一次因为宁婉的介入,刘家只按平常的数目下了聘,而宁家也按寻常的数目陪嫁,而宁婉又抢在前面做起了山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