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赐丑妻-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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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本是由何语柔在管理,但每个月也都经过管家裕成之手,就现在看来倒没有太大的问题。
从窗户里钻出一阵夜风,吹动了桌上的烛火。挽妆起身,拿出一件披风给一旁的从云披上,自己又拨弄拨弄烛芯,继续看起账本来。
待到挽妆看完这半年的账本,已经是五天以后。一大清早的,她就让裕成再次召集了府中的众人到正厅的前院里。这一次,她没有再盛装出席,拣了件浅绿色的衫子,罩了一层白蝉纱,头上梳的是再寻常不过的堕马髻,戴几朵点翠的小珠花,瞧起来比上一次平易近人多了。
“大家都知道府内的开销是由我在掌管了吧。”挽妆的话语刚落,裕成就带着众人点头答话。
她的目光扫过另外三位被迫站着的妾室,这一次裕成未令人安排三人的座位,她们只得站在一旁。瞅着挽妆询问的目光扫视过来,三人也忙点头。
“既然夫君将此事交予我,那么我也应当做好。这几日,我查看了账本,”挽妆的目光定在白缘君的身上,轻声道:“白妹妹入府没几日,这用度都能赶上向妹妹一个月的了。”
“姐姐……”被挽妆点名的白缘君随即上前,向她辩解道:“姐姐,妹妹本也不想,但少爷常常过来,所以用度上许是超了。妹妹以后会注意的。”
用文睿渊来压她么?挽妆脸上露出笑容,她的心中并没有太大的不爽快,只不过很厌恶这样仗势欺人之辈而已。“夫君常常到白妹妹那里,白妹妹用度大是自然的。不过妹妹也要顾忌到夫君的身子,顾忌到文家的子嗣,虽是妾室也要做一名贤惠之人啊。”
这番话说得如此明显,白缘君自然是心里清楚。她说那话不过是像激起常挽妆的嫉妒之心,以显得自己的楚楚可怜,没想着那人压根就没有这份心,同时也暗示自己不可独占恩宠,挑拨起自己与其他人来。
“姐姐放心,妹妹不会做那令人讨厌之人的。”白缘君脸上依旧堆着笑容,偷偷地看过向元柳与谷雨香,两人虽没有说话,但因常挽妆之言,脸色确实有一丝的难看。
“都说妹妹是朵解语花,果然,果然。”挽妆对白缘君称赞起来,尔后继续说着今日的正题。“从前何妹妹是如何做的,我是不清楚,但每个人都有自己做事的法子。我知道三位妹妹都是极好之人,虽说府中的开支已是非(。kanshuba。org:看书吧)常节省,但府中毕竟人口众多,能再节省一些自然是更好的。我今日便宣布,从我开始,每月的分例减少三成,其他三位妹妹减少两成,可还好?”
听闻分例被减,三人心中自然都是不满的,但常挽妆带头减三成,她们又能怎么说,只得附和说好。
挽妆满意地看过她们的表现,又朝裕成点点头。
裕成拉开了嗓子,大声地对院子里站着的仆人们说道:“少夫人体恤各位的辛苦,从今日起,凡是在府中做事超过一年者,每年都递增一两银子。以前有年生的,待会儿可以到账房里取以前累积的。”
众人本想着,三位妾室都被削减了用度,轮到他们必定也是跑不掉的。不过文府给的银子本身比其他府邸要高一些,只要不低于其他府邸,他们算算也是能接受的。如今裕成的话却是众人都没有想到的,顿时欣喜之色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好了,”挽妆起身,走到屋檐下,对扳着手指头算年生的众人们说道:“我只有一个条件,希望你们能好好的做活,不该有的念头绝对不能有,不该说的话……也绝对不能说!”
“少二夫人日前因身子不适,已经送往别院里休养,各位可都记住了?”从云适时地在挽妆话语刚落时补上这段。
众人有了赏银,哪里还顾得到其他的,本来做仆人就不能多看多说,当下都应了她的话。偶尔有人小声地议论着少二夫人不是被休了么?怎么又变成在别院休养,但在裕成的肃穆目光注视下,纷纷都噤了声。
挽妆再扫过众人一眼,微笑着回头朝另外的三人邀请道:“清荷苑内的芙蕖花儿开了几朵,不知妹妹们有没有空陪我赏花呢?”
“当然有。”一直未出生的谷雨香随即跟了上来,其他两人看见她上前,也无奈地跟了上来。
挽妆脸上笑意不改,由从云扶着朝清荷苑内走去。她先前在众人面前处置何语柔,也是为了警告别人不能有一学一,今日又给众人好处,对外宣称何语柔迁居别院休养,实则是无奈之举。何语柔纵然只是庶出,但也是官家女儿,自然不能像她身边的那个婢女般随她忽然的病重亡故。她如今将何语柔送往了梅香庵,一是因为何语柔的哀求,不能让何家知晓被文家休掉,二是为了维持文家和何家之间的交情与面子。
不过,这幕后之人没有得逞,不知会想出何招来对付她呢?
她眼角的余光看向紧跟在身后的谷雨香,是她还是白缘君?或许是两个人共同的手段?
☆、第二十四章 主事(4)
出乎挽妆意料的是,那日相约三人赏花,那三人均未表现出任何的不喜,反而一个个都卯足了劲般向自己奉承着。真的是因开支回到她的手上才如此的吗?挽妆更倾向于盘旋在自己心中的后一种想法,那便是为了敷衍自己,让自己放松警惕再择机下手。
这不是没有道理的猜想,依何语柔的地位与家世,虽只是庶出之女,在何家并无什么地位,但搁在普通人家那也是了不得的。她没有必要铤而走险地偷窃文家的珍宝,且何家近期也没出现什么问题。她,从一开始就是别人陷阱里等到掉落的猎物。
那背后之人真正的目的大抵也就是府内开支大权,续而坐上正室夫人的位置,再接管整个文家。
眼下任谁都能瞧的出来,她常挽妆外有皇室为靠山,内有文睿渊的鼎力支持,正室之位并没有任何的松动。此时若匆匆忙忙地再次下手,那么先前陷害何语柔的证据说不准也会被找出来,于是她们才会按兵不动,以待后机。
女人之间,尤其是拥有用一个夫君的女人之间,从来就没有真心交好的情谊,有的只是笑容的假面下深藏的丑恶内心。这一点,她在她的母亲与赵春月身上看得一清二楚,在季兰的屡次行动中栽得头破血流。
“小姐。”从云让身后的婢女将冰块搁置到角落里,又拉着风扇轻轻地摇动起来。这一动起来,整间屋子顿时就凉快不少。
“各房的夏衣都送去了?”挽妆慵懒地靠在窗边的贵妃椅上,一边翻着手里的书,一边漫不经心地询问道。
“都送去了。连同今日的冰块用量一起送过去的。”
“嗯。”挽妆应了声,继续翻看起手中的书来。这日头越来越热,于是特地为府中的三位妾室都新做了夏日的轻薄衣裳。
“少爷的衣服做好了吗?”像是想起什么来,挽妆合上书,朝从云问道。
从云摇摇头,回她的话。“还没有,您不是说先给您过目以后再送吗?”
“哦,”挽妆的目光落在一旁叠放的夏衣上,示意从云上前端过去,又嘱咐道:“以后少爷的东西要头一个送!还有这几日日头太毒,你去厨房让人备些开胃的吃食,就上次用过的那个青梅冻糕,一起给少爷送过去。”
从云得了挽妆的话,一溜烟地又消失了。
屋内的婢女规规矩矩地拉动着风扇,挽妆看了一会儿书,觉着有些疲便闭上眼休息。
从云带着东西到庸人居时,正巧裕成在屋内跟睿渊谈事儿。她站在院子里,等着裕成出来,哪只半个多时辰都过去了仍不见有开门的意思,她又不能直接敲门进去,干脆领了端着衣物和吃食的婢女到院内的石凳上径自坐下来。
婢女不敢坐,裕成本就是个持重的人,平日里对府中的仆人们管理得甚为严格。婢女怕被管家抓个正着,畏畏缩缩地不敢做。从云倒也不介意,她在常府素来自由惯了,再则随挽妆进文府,也没人来教她这些文府的礼仪。
“你怎么看?”睿渊把玩着手里的湖州挥毫,这笔确实不错,每年的产量也极少,仅供皇室专用。
裕成规矩地侯在厅内,一字一句地说着:“自打知道画丢了那日起,我就没有间断地派人出去寻。按理说这样的大件不可能一日半会儿就被人入手,但我得到消息说,当天下午就有位姓黄的商人高价买走了。”
“哼!姓黄的,他还可以再直白点。”睿渊脸上尽是不屑,手中的挥毫被随意一扔,掉落到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动。
“这样想来,一定是早早就安排好的。”裕成扬起头,仔细地想了想继续说道:“若真是他买走了,咱们就没有可能再找回来了。”
“就算是他拿走了也没有用,他没有谜语光看那图也悟不出来。只是何语柔的这事跟那人真没有关系?”
“我瞧着不像是她做的。她这几日不过就是看看账本,安排府内的开支而已。”
“我想着,要真是她做的,也许会安排得更好。”
裕成闻言,震惊地看向脸上笑容不改的睿渊,小心地问道:“为何?”
睿渊回给他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她比我们想象中的都更为聪明。”
“那图还是得继续找,悄悄地找。”
“是。”裕成朝他点点头,已经明白他的意图。只有这样才能说明,他们不知道那个人的存在,不知道他的真实目的。只有这样做才能将自己重新隐与暗处,看着那亮处的人小丑跳梁。
门终于开了,婢女及时地戳了戳了从云,她随即起身,装作一直在院内等候的乖巧模样,将之前的种种掩饰地很好。
“从云姑娘,这是……”裕成站在她的面前,故意停顿了话语。看上去确实很乖巧,如果不是之前与睿渊透过窗缝看见她偷懒样子的话。
“哦,是小姐特意选给姑爷的新夏衣。”从云冲他摆摆头,将他的目光引到身后婢女的手上。
裕成越过她,扫过那婢女一眼,尔后点点头,似是赞许般地说道:“少夫人果真不负‘贤名’,考虑得周全得体。”
听了他的赞赏,从云觉得似乎自己脸上也有了光彩,头也没似先前那般低了。
“进去吧,少爷正要出门。”裕成笑着,背着双手向院外走去。
从云气恼地扫过他一眼,明知少爷要出门,方才还与她说了那么多话。
见到从云进到屋子,睿渊将手中的笔搁下,带着笑意地看向她。
“姑爷安好。小姐说最近日头毒了,给姑爷准备了几件新的夏衣。”随着她的话语落地,身后的婢女就埋着头将手中的托盘奉上。
淡绿色的衫子,月白色的衫子,都是看起来颇为清爽的色泽。睿渊随意地翻了几下,对从云说道:“回去转告你家小姐,说她选的夏衣很好,本少爷很喜(。。…提供下载)欢。”
“还有这个。”从云亲自将糕点从食盒里取出,放到他的桌上。“小姐听闻姑爷最近胃口不好,特地让厨房准备的青梅冻糕,清凉又可口。”
“好,我知道了。”睿渊摆摆手,并不理会桌上的吃食,自顾自的起身(。kanshuba。org)看书吧起衣裳来。
“回去吧。”(。kanshuba。org)看书吧了一会儿,他瞧着从云还没离开。这丫头该不是要守着自己吃完这东西吧。
“少爷不尝一点吗?”果然,从云开口便是这几句话。
睿渊无奈地随手拣起一块,一边向外走一边吃,毫无一点富贵人家的修养。从云冲他的背影瞥瞥嘴,怎么看都是自家小姐亏大!
☆、第二十五章 主事(5)
在外面兜了一整日,文睿渊脸上还挂着来不及擦去的汗珠。刚一进自己的庸人居,便瞧见候在门口的白缘君。
自打出了何语柔之事后,望梅居禁止除去文睿渊自己与裕成两个人之外的所有人出入。而他的庸人居虽然没有明令下去,但其他人也很乖巧的,不曾踏入。
白缘君自然是知晓这层避讳的,所以她得知文睿渊并不在府中,宁可站在屋檐下扇风也不敢独自进去。有些祸事,避都避不开,她何苦要自己踏进去。
见着文睿渊回府,她便随即扬了起笑脸,朝他快步靠过去。
“少爷怎的奔波成这样?”她从衣袖里掏出绣了兰花的手帕给文睿渊轻轻地擦拭着额上的汗珠。
白缘君是个细致的人儿,她用的手帕都是每日用香料熏香过的,此刻传到文睿渊鼻中,自然是身心舒畅。
“还不是为了语柔的那件事。”文睿渊一边说着,一边踏入屋内。身后的小厮迅速地点上了屋内的烛火。“望梅居的东西丢得可不少,有几样一直找不会来。”
白缘君跟在他的身后,听了他的话便随声附和着:“那事确实何姐姐不好。望梅居是老爷的心头宝,待老爷回府时必定会伤心。”
文睿渊默然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