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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妖刀记-第5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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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先生嘴角微扬,目光不离场中五人,喃喃轻道:“诈又如何?将计就计,于我们有利即可。计划里最棘手的状况还未出现,恶佛若能替我等扫除些许麻烦,也能稍补先前的失着不是?”

祭血魔君知他是讽剌自己,不再作声,又盘膝运气,再度调复起来。

场中原来的四个人,就算连手齐上,也未必能在恶佛手下讨得便宜,况且他挑明针对的,仅是反对同盟的一方?媚儿、薛百塍交换眼色,心知今日是抽到下下签了,不约而同摒除杂念,专心思考应付巨汉的对策。

以媚儿的立场,大可两手一摊,说“我也赞成”,鬼先生纵有算账的心思,眼下也只能任她自去。

可如此一来,大奶妖妇陷于敌手,再也抢之不回,休说违背盟约委实下作,大大践踏了鬼王的尊严,媚儿也不想日后再遇这妖妇时,被她指着鼻子大骂“背信忘义”云云,那可眞是受不了,对小和尙更是难以交代……

想到小和尙忽然勇气百倍,心念一动,彷佛脑筋从未如此清明过,低声对薛百膳道:“一会儿开打,你将大奶……那姓符的女人手里的长剑挥出去,她腕力远比不上你,这点你能做得到罢?”

“……然后把剑还给你?”

“不,把你的刀朝漱玉节身后扔去。”

媚儿低道:“有多远扔多远,能扔上看台就最好,爬死她!大奶……呸呸,老改不了口。姓符的空手打不过你,你抢了人往白毛大虫那儿跑。”

薛百膳会过意来,感激龙以符赤锦的安危为先,想起在莲觉寺时,防此獠如恶鬼,想不到有并肩作战的一天,心中五味杂陈,不忍见她舍身,苦笑:“你的法子虽好,却没想过如何挡下‘碎骨金轮’一击。年轻人,你不要命了么?不如咱们对对扳儿,换个位罢?”

“媚儿哈哈一笑,转过一张大花脸来,竖起右手拇指,不知为何,薛百膳总觉那张眉目难辨的厚厚油彩之下,有着拨云见日的爽朗笑颜,彷佛她无牺牲之意,只是去做一件定会成功的小事般。“你傻啦?我起码挡他三击!老头儿,别瞧不起至阳至刚、威震群邪的役鬼令神功啊!”

薛百縢胸中热血上涌,喝道:“好!这个人情我收下了!”

身形微晃,倏朝符赤锦奔去。

这一下委实来得太快,翠明端应变不及,况且她仍未被告知能不能对这老头出手,抱着降魔剑往身前一挡,“铿”的一声,薛百膳准确无误地斩在剑格上,距她握剑之手的虎口不过寸许,翠明端持剑不住,降魔青钢剑脱手飞出。

老人铸铁般的五指攫住她的右腕,连着脉门一掐,女郎半身酸软,再也使不出丝毫气力;薛百媵霍然转头,长刀对准猱身扑来的漱玉节一掷,漱玉节料不到他说扔便扔,本能举剑一格,刀剑铿然交击,食尘刀打着旋子飞得半天高,果然落在她身后的望台之间。

漱玉节原意便是取刀,见老人拖着符赤锦往另一头的望台阶梯处奔去,犹豫不过一霎,立即掉头掠上望台,循一地青芒寻找失刀。

而媚儿这时终于对上南冥恶佛。

铁塔般的巨汉一见薛百滕发难,立时停下脚步,媚儿却没忘了自己身负牵制恶佛的重责大任,靴尖蹬出,整个人宛若一杆贴地射出的响箭,长腿飞快交错着,倒拖右掌如曳碑,沉声断喝:“……南冥!来见掌门神功!”

猛将万钧巨力甩过身前,朝着巨汉的胸膛轰然砸落!同样一式“山河板荡开玄冥”,此际却有江山一廓、清肃妖氛的气势,便一击将铁塔般的魁梧巨人拦腰轰成两段,似也不令人意外。

鬼先生两度见她施展《役鬼令》无论是破驿中与耿照对打,抑或血河荡拦截大太保雷奋开,实力在七玄诸首脑中,只能说是敬陪末座;若非武功质性天生克制阴煞,怕还非是狼首聂冥途的对手。料不到此番出手,内力宏大,招式精妙,整个人宛如脱胎换骨,更可怕的是周身正气凛然,连狐异门的功体似都隐受牵制,本能想背转身子,不欲与那沛如江海的浩气相对。

在场不受役鬼令神功影响之人寥寥,恶佛却是其中之一。

悍招临门,强如恶佛亦不敢托大,双臂一横,犹如井栏,正是碎骨金轮中的防守极招“五百由旬势”。

旭升般光耀夺目的浩然正气,轰上险恶的地狱之门,连恶佛都不禁身子一晃,小退半步,“山河板荡开玄冥”的中宫突进之势未减,媚儿的身躯在半空中一滞,双掌离恶佛的臂栏还有三寸的距离,气芒在其中冲撞、凝炼已极,炽如金膏欲滴,似将成形。她并掌一推,恶佛再退两步,掌臂相隔已不足一寸,气芒转赤,两人间如推压着I轮红日,日廓即将抵受不住,直欲爆开。

天罗香那厢随行的侍女中,几人忽然耳中迸血,当场昏死过去,七玄首脑们修为高深,只小退半步,运功护住心脉孔窍,免被震音所伤。

染红霞身后一名少女捣耳蹲下,面露痛苦之色,襟口略一俯低,大把的白腻乳肉差点逸出肚兜上缘,酥绵如沙雪,满得不可思议;都快倾出两只瓜来了,仍不见嫣红乳晕,教人忍不住想:忒小的个子,怎能往衣里塞这许多肉?眼见那雪浪晃动之甚,似酪浆般绵细,搓圆捏扁都不妨,兜儿勒得紧了,的确能容两只乳瓜。

染红霞不顾旁人目光,伸手按她背心,绵和的阴极内力汨汩而入,少女“啊”的一声回过神,抬起圆脸,茫然道:“红姊,你说什么呀?我听不见。”

染红霞以手势示意她噤声,让她捣紧双耳、张开嘴巴,顺手抹去她鼻下的血珠,以免少女见了,心生恐慌。

这圆脸少女不是别人,正是黄缨。染红霞将她安顿好,赶紧起身,而场中的拚斗也有了结果——南冥恶佛再退三步,媚儿双掌终于按上“五百由旬势”的臂栏,嘴角鼻端却迸出血来;凝滞不过一霎,恶佛又退小半步,双臂划开,这沛莫能御的一式“山河板荡开玄冥”竟化于无形。

媚儿被他挥臂震退,抛飞近两丈远,落地时未能调整体势,径以背脊着地,连滚几圈,才又狼狈撑起,单膝支跪,一抹唇血,露出染红的贝齿狠笑道:“……要得!这样勉强有资格,一见役鬼令里的降魔绝招!

以二人修为上的巨大差距,能逼得恶佛连退七步,简直远超出众人的想象,谁都不敢说“恶佛不过尔尔”,若适才面对这招“山河板荡开玄冥”的是自己,指不定便已倒——这样的念头,不止出现在一个人心里。

严格说来,击伤阴宿冥的,乃是攻守两股力量所生的反馈。她是从根本的身体素质上败给了恶佛,当役鬼令与碎骨金轮击实的刹那间,产生的反震巨力恶佛挺住了,阴宿冥却无法承受,因而见血溢红。

恶佛站立不动,并未乘机进袭,在媚儿看来毋宁更加挑衅。她咬着满口血温,定了定神,丹田深处的阳丹仍持续运转着,源源不绝地提供力量……男装丽人深吸一口气,起身拉开功架,笑道:“要我改口呢,不、可、能!你可以选择拿回赤眼,告诉那厮你方才想错啦,南冥恶佛反对同盟,这样咱们就算结了,各自回家歇息,两不耽误。”

“……口气挺大的嘛!蒙着眼听,还以为是他给你打得一口血,趴在地上直不起身。”

动听的银铃笑语自身后飘来。媚儿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狂喜之下血脉翻涌,差点晕过去,胁下及时被一只绵软小手搀住;靠得近了,温温的体香蒸来一片乳脂似的甜润,转头道:“大奶妖妇!你怎还没死啊!”

符赤锦笑吟吟的,一指身后望台。“捣蛋鬼找出来啦。不用怕,现下他可没了辄,搞不出花样来。”

见白额煞手里横抱着一具娇小身躯,却不是玉斛珠是谁?

原来适才媚儿与恶佛极招相对,迸出强烈的无形气震,符赤锦突然苏醒,身子恢复原状,显是超诣眞功失了效用。

她自薛百滕怀中挣起,见身畔小师父仍昏迷不醒,自非翠明端改变了操纵的对象,遥见玉斛珠不知何时离开方塔,沿场边悄悄移至望台下,距方才混战处颇近;白额煞则蹑足来到她头顶的围栏边,冷不防一攫,拎小鸡般将她抓了上来,一把打晕,小偷儿似的抱着少女溜回来。

从那一刻起,她便重得自由。

个中的因由,符赤锦无法确切解释,依她的推测,与白额煞观察的结果不谋而合,或能说明鬼先生交换人质的手法。

大凡心识控制之术,皆有一天敌,便是“难以及远”。故符赤锦等想尽办法,也要见小师父一面,盖因小师父附近,必有操纵者翠明端的踪影,施术时不能被外力干扰,异常脆弱;只消能打倒她,又或终止施术,小师父便能重获自由。

当紫灵眼走入祭殿,符赤锦拚了命想找出翠明端的隐匿处,然而却不可得,轮到自己走上方塔,甚至被超诣眞功所制,反成人质;其中关键,便在“如意女”三字。

如意女与翠明端有连结,明端能操控她们的身子,感应其所在,有无可能透过这些个与她心灵相通的女子,将心识加倍延伸,以克服“难以及远”的难题?

如钓线连着鱼钩,又在鱼钩上连接另I条带钩的钓线……以此类推,拖钓的范围,便远胜过一根钓竿所能及。

这样一想,谜团就突然迎刃而解。

玉斛珠是最好的如意女,须紧跟目标,那么其他的鱼钩和钓线呢?

符赤锦猜想:天罗香那厢,被无形气震震晕的侍女们,其中必混入了金环谷出身的如意女,或本就潜伏在冷炉谷内,或于鬼先生压服后,才命蜓狩云着手安排。天罗香搞来忒多抬刀棺的“八部教使”,并非搞什么排场,而是为了掩护超诣眞功的及远之法,才有“藏叶于林”的布置。

符赤锦对超诣眞功颇有了解,寥寥几眼,便将前因后果串起。

那白额煞无此了解,纯靠观察,判断玉斛珠的亦步亦趋必有蹊跷,趁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鬼王恶佛之鏖斗时,神不知鬼不觉地挟持了玉斛珠。就算鬼先生发觉了,总不好开口替天罗香讨一名侍女;押宝出手,果然解得此局。

符赤锦见媚儿形容狼狈,想她为了自己独当恶佛,莫说两人没甚交情,便是手足亲人,也未必能做得到,胸中血热,嘴上却不肯饶,笑道:“先说好啊,我最看不惯男欺……我是说大欺小,看到就拳头痒,可不是帮你啊。”

媚儿“哼”的一声,满脸狠笑:“你是忘了带红衣,想吐血染红罢?碎骨金轮里有招很方便的,一把砸得稀巴烂,保证从头到尾一样红,上街都不丢人哪。”

符赤锦噗哧一声,恶狠狠地瞪她一眼,一本正经道:“是么?一会儿让聂冥途试试,反正他又不会死。”

聂冥途正欲还口,冷不防一块墙碎从天而降,正中脑门,狼首哼都没哼一声,断垣间窜起大股浓烟,宛若失火;围栏上,白额煞放落手上两枚西瓜大小的砖石,冲双姝一竖大拇指,压低笠沿,又蹑手蹑脚回到原处。

媚儿犹豫片刻,才对她道:“有件事我很不想你知道,但想想还是觉得该告诉你。若有人胆敢这般瞒我,我会教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低声在她耳畔说了几句。符赤锦美阵圆瞠,以手掩口,泪水一霎间盈满眼眶,娇腴的身子一晃,簌簌颤抖,这回反是媚儿搀住了她。

见她这般模样,媚儿忽觉庆幸,自己终是同她说了小和尙的事。不瞒她似乎也很好。“有点出息!”

她这话倒是说得半点不心虚,明明在弃儿岭上哭得可惨了。“别让人瞧见你哭。”

“……你听见时没哭才有鬼了。”

说得跟亲眼瞧见一样!媚儿对大奶妖妇又多几分忌惮,可能还杂有一丁点佩服。没准她将来也是老妖……算了,还是别说。

她们不知怎么搞的都听得见。

鬼先生冷眼瞧着,当是一段别开生面的小插曲。

幽凝刀魄已得,游尸门老的老、小的小,翻来覆去也只能数出三个半,一把捏死就算,没甚可惜。尽管阴宿冥的内外修为突飞猛进,在这一两个月间似有什么奇遇,毕竟同恶佛相差太远,添上个不以武功见长的“血牵机”,不过多葬一具艳尸罢了。

漱玉节拾了食尘刀,走下阶台,见薛百媵拦路,淡然道:“老神君,我俩的恩怨,一定要在此时此地了结么?”

薛百媵沉痛摇头,叹道:“看来你始终不明白,此事自头至尾,皆与恩怨无关。”

情况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除了恶佛的介入,令结果更无悬念之外。

漱、薛尙有一斗,阴宿冥纵与符赤锦连手,仍非恶佛之敌。

“那么……再加上我如何?”

清朗的语声吸引了众人的注目。媚儿与宝宝一起转头,赫见一抹猩红篷影飘然落地,长腿交错,婀娜健美的体态既充满力量,又美得令人失神;英风与柔媚在她身上,结合得天衣无缝,增一分太多、减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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