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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恶意-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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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真的让他很快乐。”
  对于日高理惠的说辞,我只是点了点头。她的心情我非常能够了解,不过,要我就此出
言附和却办不到。她大概是读出我的心思,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过来问我有什么事。
  我从上衣的内袋里拿出一份资料,将它放到桌上。
  “可否请你先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
  “野野口修的笔记。”
  听我此言,日高理惠明显表现出不悦的神情。
  “我不想看。里面只是洋洋洒洒地写着我丈夫是如何欺负他的,对吧?大概的内容,我
从报纸已经知道了。”
  “你说的是野野口被逮捕后所写的自白书吧?这个笔记和那个不同。你也知道,野野口
在犯案之后,为了掩警察耳目,特地写了与事实不符的记录,这个就是拷贝那个而来的。”
  这样的说明她好像懂了,不过脸上厌恶的表情依然没变。
  “是这样吗?那我读这与事实不符的东西,又有什么意义呢?”
  “请别这样说,总之你先看看好不好?页数不会很多,所以我想应该很快就可以读完。
”
  “现在?在这里?”
  “拜托你了!”
  她一定觉得我讲的话很奇怪,不过,她没再问任何问题,伸手把资料拿了过去。
  十五分钟之后,她抬起了头。
  “我看完了,然后呢?”
  “有关这份笔记里不实记述的部分,野野口亲口承认的有两点。首先,描写和日高邦彦
对话的地方,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和睦,他们的应对可说十分地凶险。”
  “好像是这样。”
  “其次,之前也曾向你求证过,野野口走出你家时的情况。事实上,你只送他到玄关而
已,但他却在这里写着,你一直送到大门之外。”
  “没错。”
  “还有没有别的?在你的记忆里,有没有哪个细节跟笔记所描述的内容,有很明显的差
异?”
  “你说别的”
  日高理惠露出困惑的表情,目光停在影印的笔记上,接着她不太确定的摇了摇头:“没
特别不同的。”
  “那么,那天野野口说过的话、做过的动作,有没有哪一点在这里没有提到的?不管是
多细微的事都可以。譬如,这中间他有去上过厕所什么的。”
  “我不太记得了,不过那天野野口先生应该没去过厕所。”
  “那电话呢?他有没有打电话出去?”
  “这个如果是在我先生的房间打的,那我就不知道了。”
  日高理惠好像已经不太记得那天发生的事了。这也难怪,野野口登门造访的那一刻,她
根本还不知道这天对她而言将会是特别的日子。
  正当我想放弃的时候,她突然抬起了脸。
  “啊,倒是有一件事。”
  “是什么?”
  “恐怕完全不相干呢。”
  “没关系。”
  “那天野野口要回去的时候,有给我一瓶香槟当作礼物。这件事,笔记里没有写。”
  “香槟?你确定是那天吗?”
  “绝对没错。”
  “你说他回去的时候给的,详细的情形可否描述一下?”
  “藤尾美弥子来了之后,野野口就从我先生的工作室出来。那时他跟我说,他只顾着和
日高讲话,把送礼的事给忘了,事实上他买了香槟过来,于是他从纸袋把酒拿了出来。他告
诉我,这个可以留到今晚在饭店里喝,所以我就不客气地接受了。”
  “那瓶香槟后来怎样了?”
  “我把它放在饭店房间的冰箱里。事情发生后,饭店曾打电话过来,我告诉他们,自行
处理掉就可以了。”
  “你没有喝吗?”
  “是的。我本想等外子工作结束后来到饭店,再一起慢慢享用,所以先把它冰了起来。
”
  “之前曾有过这样的事吗?不一定是香槟,野野口经常拿酒当作礼物吗?”
  “更早之前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就我记忆所及,这是第一次,大概是因为野野口本身
不喝酒的关系。”
  “是这样啊。”         
  野野口自己在自白书上写着,第一次到日高家访问的时候带的是威士忌,那时的事日高
理惠当然不知道了。
  我继续问道:“还有没有其他事情是笔记里没有记载的?”
  日高理惠很认真地思索一番,回答说:“想不出还有其他的”。接着,她反问我,“为
何到现在还在查这种事情?”
  “一个案件要结案得经过很多繁杂的手续,确认作业也是其中之一。”
  对于我的说明,被害者的妻子好像完全相信的样子。
  和日高理惠分别之后,我马上打电话给事发当晚日高夫妇下榻的饭店,询问有关香槟的
事。虽然花了一点时间,但终于跟记得当时景况的职员联系上了。
  “我想那是唐·贝利纽【注:唐·贝利纽(Dom Perignon)为十七世纪的法国修士,因
缘际会下制作出美味的香槟,大受欢迎,之后该葡萄园及修道院由Moet and Chandon买下,
并以Dom Perignon为最高级品的品名。】的粉红香槟,一直摆在冰箱里。因为那种酒很贵,
又还没开过,所以我们很谨慎地联络了物主,结果物主说要我们自行处理,于是我们就照办
了。”男性职员的语气十分客气。
  我问他,后来那瓶香槟怎么了?饭店职员支支吾吾地,终于承认自己把它带回家去。  
            
  我继续问他,是否已经喝了?他回答,两个礼拜前就喝掉了,连瓶子也丢了。
  “有什么问题吗?”他好像很担心。
  “不,没有什么特别的问题。对了,那瓶香槟好喝吗?”
  “嗯,很不错。”
  那名职员听起来好像蛮愉快的,于是我挂了电话。
  回家后,我把野野口潜入日高家的带子放来看,我拜托监识科,特别帮我拷贝了一卷。
  反覆观看却一无所获,只有无聊的画面烙印在我的眼底。
  五月十六日,下午一点过后,我来到横田不动产株式会社的池袋事务所。这家事务所的
规模不大,正前方是镶着玻璃的柜台,在它后面仅摆着两张铁制的办公桌。
  当我进去的时候,只有藤尾美弥子一个人在里面处理公事,其他职员好像出去了。因此
,我没有约她到外面去谈,直接隔着柜台就聊了起来。从旁人的眼中看来,大概很像某个形
迹可疑的男子正在找便宜公寓吧。
  我稍微寒喧了几句,接着就马上进入问题的核心。
  “你知道野野口的自白书吗?”
  藤尾美弥子神情紧张地点了点头:“大概的内容我在报纸上读过了。”
  “你觉得怎么样?”
  “觉得怎么样?总之很惊讶就是了,没想到那本《禁猎地》也是他写的。”
  “根据野野口的自白,他说因为日高邦彦不是那本书真正的作者,所以在跟你交涉的时
候,总拿不出明确的态度,关于这一点,你有什么看法?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老实说,我不是很清楚。虽然我也觉得和日高谈判的时候,总是教他胡里胡涂地蒙混
过去。”
  “你和日高谈判的时候,他有没有讲过什么话,让你觉得身为《禁猎地》的作者这样讲
很奇怪?”
  “我想应该没有这样的事,不过,我也不是很确定。因为,我之前根本没有想过,日高
邦彦竟然不是真的作者。”
  “假设《禁猎地》的作者真是野野口修好了,有没有哪个地方让你觉得确实如此或是无
法认同呢?”
  “这个恐怕我也无法肯定地回答你。那个野野口和日高邦彦一样,都是我哥的同学,所
以他们都有可能写那本小说。若是有人告诉我,真正的作者是个叫做野野口的人,我也只有
‘喔,是这样啊’的反应。因为,我连日高邦彦都不是十分了解。”
  “这样说也对。”
  看来是没办法从藤尾美弥子这里得到进一步的情报了,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她突然“
啊”地一声继续说道:“如果那本小说真的不是日高所写,或许有必要再重读一遍。怎么说
呢?因为我一直以为书中的某个人物就是在写日高他自己。如果作者并非日高,那么,那个
人物也不会是他了。”
  “什么意思?你可不可以再讲清楚一点?”
  “刑警先生读过《禁猎地》了吗?”
  “我没读过,不过剧情大概了解,我看过其他同事读完后所写的大纲。”
  “那本小说讲到主角的中学时代。主角用暴力使同侪对他屈服,只要看谁不顺眼,他就
会毫不留情地攻击对方,套句现在的用语,就是所谓的校园暴力。而在他淫威底下的最大受
害者,是班上一名叫做滨冈的男同学。我一直以为那个叫滨冈的学生就是日高他自己。”
  看过大纲,我知道,小说里有描写校园暴力的场面。不过,那上面并没有把详细的人名
写出来。
  “为何你会觉得那名学生就是日高呢?”
  “因为整本小说是以滨冈这号人物自述过去的方式所写成的。而且就内容来看,与其说
是小说,倒不如说是实况记录,这让我相信那名少年就是日高。”
  “这样啊,你这样讲我就懂了。”
  “还有”一瞬间,藤尾美弥子有那么一点犹豫,不过她继续说道,“我在想,日高
本身就是曾经有过像滨冈那样的遭遇,所以才会写出那样的小说吧?”
  我不自主地望向她的脸:“什么意思?”
  “小说里,滨冈非常憎恨主导所有暴力事件的主角。我可以感觉到,那股憎恨的情绪漂
荡在字里行间。虽然书里没有明白指出,可是滨冈会对曾经折磨自己的男人之死感兴趣,明
显地是因为他心底有着很深的怨恨。少年滨冈就是作者,也就是说日高藉由写作这本小说,
达到向我哥报仇的目的,这是我的解读。”
  我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藤尾美弥子,为了报仇而写小说,这种事我连想都没有想过。
  不,打一开始,我们搜查小组就没注意《禁猎地》这本书。
  “不过,按照野野口的自白,这样讲就不通了。”
  “没错。不过,就像我刚才说的,如果光就作者是小说人物原型的观点来作考量的话,
那不管是日高也好,野野口也罢,结果都是一样的。不过,长久以来我一直把书中人物和日
高的形象重叠在一起,所以一时很难接受另有其人的说法,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对了,就像
小说改拍成连续剧的时候,看到演员的气质与书中人物的形象不合,总会觉得生气吧?就是
那种感觉。”
  “假设是日高邦彦的话,那他和《禁猎地》里的滨冈在形象、气质上全都符合吗?请就
你的主观回答,没有关系。”
  “我觉得好像符合,不过这或许是我个人的先入为主。因为,我刚刚也说过了,事实上
,我几乎不了解日高这个人。”藤尾美弥子慎重地,尽量避免讲得太过肯定。
  最后我问她,关于《禁猎地》一案,她们抗争的对象从日高邦彦变成了野野口修,今后
有什么打算?
  “不管怎样,先等野野口的判决结果下来后再说吧。”她以冷静的语气回答。
  关于日高邦彦被杀一案,我至今依然穷追不舍、不肯放手,我想上司看在眼里不是很高
兴。犯人已经招认,连亲手写的自白书都有了,何必还四处探问?他会这么想也是理所当然
的。
  “还有什么问题吗?这一切不是都很合理吗?”
  上司不耐烦地问道。而我自己也找不到理由否认本案件的调查已经告一段落。别的不谈
,此次很多被视为重要证据的线索,都是我亲手找出来的。
  连我自己都觉得没必要再查下去了。野野口伪造的不在场证明已经被拆穿,他和日高之
间的恩怨也已真相大白。说老实话,我甚至为自己的工作表现感到骄傲。
  我之所以会产生怀疑,是在病房里帮野野口做笔录的时候,脑子里突然进出某个想法,
不过,当时我没有理它。因为那个想法太过奇怪,也太超现实了。
  不过,就算我能暂时忽略,也无法一直避开,那个古怪的想法在我脑海盘旋不去。说老
实话,从逮捕他以来,我就经常有种误入歧途的不安,如今这种感觉又更加明显了。      
  
  或许是因为不管就刑警工作或人生历练而言,我都还很生嫩,所以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这是非常有可能的,可是,我却一直无法说服自己就此让案件画上休止符。
  为求保险起见,我试着重读野野口修所写的自白书。结果,我找到了好几个先前不曾看
出的疑点:
  一、日高邦彦以杀人未遂的证据为要胁,强逼野野口帮自己代写作品。不过,反过来说
,如果野野口抱着舍弃一切的觉悟,主动向警方投案的话,那么日高也会遭受某种程度的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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