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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魏特琳日记-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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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讲得很清楚:在没有澄清和程夫人之间的误会之前,她是不会回来的。晚饭后,玉玲、诚申和我反复讨论此事,认为惟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明天让凯瑟琳·舒茨带着我们写给林弥励的信去请她回来。我本想亲自去,但实在走不开,这样做多少会使林弥励感到面子上过得去。我们在信中力劝她忍让一些,程夫人是难以说服的。程夫人认为事情全怪林弥励,如果林弥励也这样的话,那事情就没希望了。可怜的蒋介石!我理解他在解决人事纠纷方面的难处。
  今天下午,有71名学生缴了学费。
  2月14日,星期三今天继续报到。到晚上5时已有150名学生报到了。和一年半以前这些班刚开办时相比,米价已经涨了2倍,我们不得不增收伙食费。程夫人担负起做学生思想工作的艰巨任务,她力劝她们把伙食费尽量缴齐。
  今天下午,热心肯干的凯瑟琳带着我们的5封信出发去上海,请林弥励回来。坦率地说,这是我遇到的最令人灰心的事情之一,两位得力的职员观点格格不入,她们宁愿眼看着我们努力开创的事业半途而废。假期快过去了,这两位同事仍未和好,但愿不会总这样下去。
  机密下午4时,瑟斯顿夫人、程夫人和我开了行政委员会会议,继续商讨一些校务问题。我认为,凯瑟琳小姐带着我们请林弥励回来的信件去上海,这种做法堪为上策。
  程夫人当时没有表态,但是,瑟斯顿夫人走后,她告诉我,她不同意我们的做法——那样做只会使林弥励比以前更傲慢、更专横,并说她干完这学期就不干了。看她这样大发脾气,我开始感到很不是滋味,但是,后来却感到些许欣慰,因为,我相信她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而且,她当着我一个人的面发脾气,总比在大庭广众面前发脾气要好得多。
  面子的力量真大,它决定着人们的一举一动,让我们寸步难行。为了面子,除了不愿去死,人们什么都愿意干。
  2月15日,星期四今天早上7时45分开始上课。第二节课,我和高中学生进行了交谈。
  9时45分。我们举行了开学的首次祈祷仪式。4时30分,菲利普和希尔达来接我,让我和他们一起出去兜风。我们去了国家公园。公园外面是有钱人的住宅——这些豪宅(罗森博士看了会说,都是搜刮民脂民膏盖起来的)都已经毁坏了。只有几块碎砖头告诉人们,这里以前多么风光。凯瑟琳和林弥励,今天晚上还没回南京。
  2月16日,星期五一整天,我都在写本周末要用的3篇讲话稿。工作被打断了好几次,难得能连续写上一会儿。
  今天下午5时,我派人把盖尔博士的厨师好心烘烤的一只精美的蛋糕,送给正在美国大使馆的格拉斯福德海军上将,并随蛋糕附上一封致歉信,说我和凯瑟琳都不能去参加在美国炮舰“吕宋号”上举行的自助晚餐和电影招待会了。我本来想去换换脑子,放松一下,但是,林弥励和凯瑟琳要回来了,于是不想去了。
  下午5时。林弥励和凯瑟琳从上海回来了,林弥励看上去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疲惫。我很高兴她回来,因为,是她担负了管理家政班的重任——虽然没达到我希望的水准,但也很不错。心头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我想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凯瑟琳不辞辛劳去上海请林弥励回来,她做得很好。
  2月17日,星期六今天早晨,我们20人参加了家庭祈祷会,吴先生和袁小姐也来了。
  上午9时。我去了南门基督教堂。那儿正进行一个为期两天的静修活动。参加者很有意思,其中80%是年轻妇女。年轻男子很少,许多男人不是去了西部,就是被日本人杀害了。我相信,现在这座城市里年轻妇女的人数肯定是年轻男子的两倍。
  街上人很多,孩子们提着灯笼,有一种节日的气氛。是时候了,街头各式灯笼齐现——鸭灯、兔灯、龙灯,不久还会有一个大型花灯游行。



…
魏特琳日记1940年(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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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晚上,我在贝茨家吃晚餐,来宾中还有日本全国基督教会的司马博士及其他几位日本基督教徒。陈教授和齐先生也在座。席间,我们畅谈了上帝对世人的爱。我们都认为,派日本传教士来中国,并向中国人传教——确切地说是和中国传教士共同向中国人传教,就现在的情形来看,这一措施的动机令人怀疑。
  2月18日,星期天8时30分。我和瑟斯顿夫人一起吃早饭,有上等的咖啡、用浅铁锅烤的蛋糕,还有正宗的黄油。今天天气真好,使人真正感到了春天!10时30分的学生礼拜由瑟斯顿夫人主持,王邦契先生布道。上星期四就开学了,但许多学生还没返校。
  下午1时,我到南门教堂参加静修。我领着教师们第三次集体研习《圣经》,读的是《约翰一书》,这是我们祈祷的主题。关于培养爱心的那段经文讲得多好啊!非常遗憾的是,在目前形势下,我们在校园里静修时不能讲习这一章,惟恐人们会以为是针对他们的。
  晚上7时15分,高一的学生主持了信教学生的礼拜,礼拜准备得很充分。有两个学生布道,一个学生领头祈祷。礼拜结束后,每班有一名代表留下来交流体会。我们计划下周为信教学生举行一个祈祷仪式,时间定在星期三早晨6时40分。
  2月19日,星期一我仍在尽力调整课程表中相冲突的课程。今天早上举行了本学期第一次周会。大王作了精彩的讲话,他告诫学生:她们受的教育必须以诚实、正直的人品为基础,否则,毫无意义。
  上午11时,我和瑟斯顿夫人商量了吴博士最近来信提到的一些问题。她们将于3月2日在中国西部召开一次会议,我们准备向会议提交1940—1941年的财务预算。根据过去半年的试行预算来做这个财务预算,按理说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今天南京的米价涨到了每担30美元,这在南京是史无前例的。农历年过后,米店因为担心遭到抢劫而关门了。程夫人拿不定主意,到底是该现在买米还是3月底需要时再买。谁知道那时米价是多少呢?今天,我一直在努力为实验班的管理问题制定解决方案,但是,工作屡次被打断。首先,胡大妈是学校的邻居,我认识她已经有18年了,知道她是个好心人,她领来一位附近乡下的男子向我求助。他50岁开外,是个节俭的富农,有100多亩地(合16英亩)。他的独生子被捕入狱,正在遭受日本人的严刑拷打,硬说他是游击队员,还说他藏匿武器。这帮土匪就是用这种手段搜刮钱财。接着,黄医生的老母亲来找我,请我帮她的黄包车夫。这个车夫得养活8口人,以现今的米价,他根本买不起米。后来,一位姓姜的男子来见我,问我是否可以把中国科学协会的那块地租给他。他哪里知道,只要他能保护好那块地,不让人把那里仅剩的几幢房子拆掉,我宁愿让他无偿使用。
  4时30分,我骑自行车出去转了转。
  2月20日,星期二~22日,星期四看来,要做完任何日常工作都很难。我去办公室时,经常暗下决心,要把一些工作做完,但是,到下午5时,这些工作连碰都没碰。
  许多人来请我亲自出面或是写张条子给国际救济委员会,允许他们领救济粮。米价不断上涨,人们也越来越绝望。罗小姐负责做邻里的救济工作,由于力量有限,她无法应付我们希望她做的一些调查工作。
  在鼓楼教堂,伯奇夫人做了大量的工作,设法救助那个地区的穷人。我们这里参加星期天礼拜的大部分人都是困苦不堪的穷人,但是,教堂又能怎么办呢?2月23日,星期五我今天都累昏了头,整天都在忙着给勤工俭学的学生派活儿。要让每个学生都能增长见识,而且活又不太累,实在不容易。如果哪位受过良好教育的中国人愿意担当此任,我非常愿意移交这一工作。我会慢慢对袁小姐和罗小姐说,她俩对这一工作有些兴趣。
  最近,许多架飞机从城市上空飞过,可能是去附近的城市或其他地区执行作战任务的。约翰·马吉说,许多满载伤兵的卡车从他们附近经过,好像附近有战事。
  2月24日,星期六今天上午8时,3个孩子由亲属领着来找我。孩子的父亲就是躲在道格拉斯·詹金斯家但仍被日军杀害的那两名男子。孩子的母亲都来了,我们给了一位母亲100美元,让她做点小生意,并且供长子上学。当另一家下次把家里的另一个孩子和孩子的叔叔带来时,我们也会给他们100美元。我们希望他们用这笔捐款让这4个孩子上学,给他们一个谁也抢不走的人生起点。
  整个上午我都在重排勤工俭学的计划。下午1时~3时,我根据刚颁布的计划,监督工作的落实情况。3时~4时,我监督工人洗拖把和抹布,如果不要求他们每周都洗,他们一学期最多洗一次。
  今天,在海伦·丹尼尔斯家度过了一个轻松愉快的夜晚。可怜的霍顿去上海才几个星期,回来后便发现他医院里的医护人员都要求辞职,要去一家新建的市立医院——可能是奔高薪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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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特琳日记1940年(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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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月2日,星期六我已经有一个星期不想写日记了。我真的累坏了,以至于觉得没有什么趣事值得写。感到累的原因之一是天气寒冷。2月28日~29日1940年为闰二月。下了一场暴风雪,到现在雪还没有融化,而此前的几个星期一直温暖如春。紫罗兰和三色紫罗兰正在开花,春梅也含苞欲放。由于天气骤变,今年可能结不了果实了。这种天气更令人放心不下因物价飞涨而买不起生活必需品的穷人。一想到这些穷人将来怎么生活就使人忧心忡忡。然而,从另一种意义上说,这也是件好事,因为,即使是那些社会地位最低下、最没文化的人,也看清了“东亚新秩序”的真实含义。
  现在,我又要安排这一学期的工作了——勤工俭学计划等等。上周六下午1时~3时以及今天的同一时间,我都在监督学生进行教室大扫除。被选出来协助我工作的6位女学生很负责,她们因此得到了锻炼。我得挑选一位对此事很感兴趣的人,明年接替我做这项工作,在我看来,这项工作非常有益于培养人品。
  昨天,那两个人从庐州回来了,身上背的东西看起来像是棉花胎,实际上是一条装满了羊毛的白色被罩。羊毛是从古尔特家剪来的。现在,我们准备教学生织毛线和染毛线。我们希望教会许多学生做这种活儿,然后,她们可以回家教其他人。我们精力不够,需要更多的人手。
  芬兰节节败退使我们感到悲哀,然而,我们必须坚信战火的灰烬将孕育出一个更坚强、更纯洁的国家,因为,真正高尚的人经历苦难之后,会变得更加纯粹。
  这星期,我和瑟斯顿夫人吵了好几次,这使我感到疲惫不堪。我承认,这些天我脾气急躁,而且也很累,但也确实是她惹火了我。她话里有话地说,很多事情是在过去的几年间就应该做完的,我认为,我们没有时间和力量做这些事。我们不能指望像过去那样按部就班地工作,因为,我们一直人手不够,而且,我们有规范的课程表,再花时间去收集教师的个人课程表就显得没有必要——这将浪费我们已经排满的时间。但是,我确实也不该为此发脾气。
  上个星期一晚上,我太累了,6时30分就上床睡觉了,因此,错过了在美国大使馆举行的一场气氛热烈的音乐晚会。
  我们想为邻里30个吃不饱饭的孩子开办救济班,但是,我们买不到足够的大米给孩子们吃。
  程夫人对买米的问题一筹莫展。我们的米只够捱过3月份了,她拿不定主意,不知是现在买还是再等等看。她侥幸地认为,也许汪精卫来南京时,米价就会降下来。我们大多数人都认为,他是不会来的,即使他来的话,也不会久留。真是一团糟!3月22日,星期五我已经有近3个星期没在日记上写一行字了。为什么呢?原因不止一个,而是多方面的,主要原因是我已筋疲力尽了。
  3月7日(星期四)~3月15日(星期五),我一直在上海,其中有4天参加全国基督教教育年会,大概有20人出席了会议,有中国人,也有西方人;有来自敌占区的,也有上海本地的。遇到这些在教会教育领域颇有建树的人士,听他们报告主要面向中学制定的教育计划,我感到很有意义。
  来自北平的代表对北平人的生活状况并不乐观。生活必需品的价格不断上涨,穷人们简直活不下去了。
  在上海的其余几天,我为我们的手工课程买材料,也为我自己买了一些东西。几天来,我一直为自己购物花掉的钱而感到心中不安,那么多人连买米的钱都没有,亟须救济,而我却为自己花掉那么多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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