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特琳日记-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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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特琳日记1939年(九)(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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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去威尔逊家吃了晚餐。
太好了!今天收到了基督教贵格教会的日历。谢谢你,吕蓓卡!过完圣诞节,我累得浑身乏力,今天感觉好多了。
我和林弥励路过一些村庄时,耳闻目睹了这一带的许多生活情况,而这里作为一国之都,曾经那么充满活力,生机勃勃。沿路,我们不时听到用镐掘地或是用斧子砍树的声音。男人们在使劲地挖树根,有时,妇女和孩子也在挖。这里的群山曾是那样郁郁葱葱,山上的坟墓上和坟墓周围的树木特别繁茂,而现在只剩下童山濯濯和几截子树桩,不过,有些竹林还没有遭殃。我们在一个地方看到几个学龄男孩也在挖树根。
我们在去的路上遇到一位黄老太(她已60多岁。1938年春天,她逃难后,放不下这几亩薄田又回来了,结果5次遭日军奸污。),她正坐在菜园子边的小土墩上。我们和她说了几句话就继续赶路了。当我们回来时,她还坐在原地。我们停下来问她,才知道这几块巴掌大的菜地每天都得有人看着,白天是她看,晚上是她的小孙子和她媳妇看。那些吸海洛因和鸦片的人极缺钱花,就连蔬菜他们也要偷去卖钱。
以前,城墙附近有座大砖房,住的是警察或士兵,现在房子已荡然无存,只剩些残砖碎瓦了。有座房子的院子里以前有两棵古树,保护得很好,可惜现在也不见了踪影。我不止一次听说,现在连棺材也被挖出来当柴火卖钱——这是抽鸦片的人不顾一切搞钱的最后一着。
到了春天,我们这座城市会是什么样子?如此这般的“大东亚新秩序”如果再维持几年,这一带的风气又会是什么样子?12月30日,星期六又是个晴朗、暖和的好天气。每天我们都以为第二天就要下雨、下雪,或是转阴变冷了。今天上午实验班的公开课很有趣,讲的是数学思考题。我从没见过学生这么专注地上过数学课。新上任的数学教师袁小姐是个难得的人才,我很庆幸有这样的教师。
学生们打扫完教室就放假了。下午2时30分,我和凯瑟琳出了校园,沿着城墙一直走到城西北角的一座小山上。沿路碰到的农民很客气地和我们打招呼。只见穷人正往回扛胡萝卜缨子,听说是拿这个当饭吃,因为米价太贵了。
在那儿,我们拜访了莫兰德夫人,又去皮克林和米德家坐了坐。是米德开车把我们送回来的。我回来没赶上吃晚饭,就在房间里吃了点中午准备的饭菜。我晚上懒洋洋地休息了好一会儿。《可贵的财富》今天读完了,我发现这本书写得妙趣横生。现在已是11时了。从晚上9时开始,我一直在灯下读书、写东西。
12月31日,星期天1939年的最后一个晚上。下午4时,我去特威纳姆教堂做了联合礼拜。小小的教堂里挤满了人,因为,上海美籍侨民学校的孩子们现在还在我们这里,所以,今天也来了。主持礼拜的是约翰·马吉。今天礼拜的一部分时间用来吃圣餐,但最后有一个令人颇受启发的布道。马吉说,他认为,这个世界弄成今天这个局面是教会失职,因为,教会是基督在这世界上的化身。
礼拜结束后,我们传教团的成员去贝茨家聚餐。席间,我们只谈友情不谈工作,让人感到轻松愉快。
我晚上10时到家后一直在读书,因为太累,不打算守岁了。很高兴有3天假可以休息一下。
*第六部分
下午3时~4时,我在办公室里写信,4时30分,我去美国大使馆参加新年招待会。4时~5时,大使馆招待的是亲纳粹的德国人;6时~7时则招待反纳粹的德国人。6时30分,瑟斯顿夫人和我去明德中学,想和默多克(Murdock)三姐妹叙谈,不一会儿她们应该就能从怀远抵达南京了,但结果是晚上8时才到。她们说,昨天整整一夜,怀远这个小城到处都能听到日本人开枪射击的声音,据说,游击队已到了离怀远城不到10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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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特琳日记1940年(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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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1月1日,星期一现在已是晚上10时。这一天我一直在忙碌着!如果说换一种方式工作就是休息的话,那么今天这个假日过得再好不过了。上午8时30分和瑟斯顿夫人一起吃早餐。9时30分~11时,程夫人、瑟斯顿夫人、邻居老孙和我一起去看老孙准备送给学校的那一小块地,确定其大小和位置。老孙曾在金陵女子文理学院避过难,对学校很感激。此后,我们又去看了另一块地。地的主人希望学校能把这块地买下来,因为,他得养活一大家子,急需用钱。实在拿不准学校是否应该买下它,因为,这块地不在校内,而我们目前又不需要扩大学校的地界。后来,他又带我们去看了一块狭长的地,他想把这块地送给学校,希望我们能照应他女儿读完中学。
中午11时~12时,我寄了121美元给设在上海的金陵女子文理学院救济基金会。这笔钱是好几个朋友送来的,其中有一张25美元的支票是古德尔(Goodell)夫妇送的礼物,这两位是我在1932年7月从香港到马尼拉的途中结识的。
中午12时30分,我去盖尔博士家吃新年大餐。我非常喜欢去他们家,在那里,我能彻底放松。盖尔非常善于管家,而且款待客人总那么大方。有位许太太(她是嫁到中国来的瑞士人)带着两个可爱的孩子也在那里,她们圣诞节就是在那里过的。许太太也许能来我们学校教编织和缝纫。
下午3时~4时,我在办公室里写信,4时30分,我去美国大使馆参加新年招待会。4时~5时,大使馆招待的是亲纳粹的德国人;6时~7时则招待反纳粹的德国人。6时30分,瑟斯顿夫人和我去明德中学,想和默多克(Murdock)三姐妹叙谈,不一会儿她们应该就能从怀远抵达南京了,但结果是晚上8时才到。她们说,昨天整整一夜,怀远这个小城到处都能听到日本人开枪射击的声音,据说,游击队已到了离怀远城不到10里的地方。据说,那里的米已卖到40美元一担,老百姓穷困潦倒。
1月2日,星期二今天放假。早晨,我和瑟斯顿夫人正准备吃早饭,但转念一想,决定推迟到8点钟再吃,这才像过节的样子。我本打算吃完早饭就去办公室工作,积了好多公函,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待回复的私人信件更是早已堆积如山。虽然原计划如此,但是,今天的天气简直让人觉得已是春光明媚了,弄得我老想在温馨的大地上干点活。于是,我跳上自行车,骑到金陵大学花园那里,用圣诞节发的钱买了一盆漂亮的木兰和几个花茎,回来后栽在地里。在阳光下干活的感觉真好。这几个星期,我在监督受助于我的一个穷人种花草。
一吃完午饭,凯瑟琳、希尔达和我就骑车出去了,骑了很远一段路,约有10英里,到了高尔夫球场。她俩在那里闲谈,而我走到球场后面,爬上了那里一座小山的山顶。在山上,我在很近的距离清楚地看见了两只小鹿,真是天赐良机。小鹿多么优雅!因为禁猎两年,所以今年才能有这么几只鹿。
1月3日,星期三这是新年假期的最后一天了,天气还是那么暖和、晴朗。今天上午,我在办公室里工作。下午,我带5位中国朋友去国家公园,这是他们两年半以来第一次去那里。经过城门时我们下了车,步行过去,不过没强迫我们向日本兵鞠躬。在公园里看到的中国人不是干活的苦力,就是站岗的警察,倒是许多日本人在游览中山陵。
公园里的大部分建筑都被毁坏得残破不堪,连砖头、石块也被拖走了。在灵谷寺,我们看到许多苦力在砍伐优质树木,并把树枝劈短,一捆捆地拖走。他们说,是日本军人命令这么干的,说是需要用这些树当柴烧。真不知道这样下去,到春天时,这里还能剩下几棵树?我们5时30分到家,一路平安无事,回来时累极了。
1月5日,星期五机密南京新模范市立女子中学的校长曹慧小姐(即莉莲·曹),今天下午3时来我们学校转了转。4时,我们去瑟斯顿夫人处喝茶,一起喝茶的除瑟斯顿夫人外,还有布兰奇、林弥励和哈丽雅特。曹慧说起话来滔滔不绝,有点不太谨慎。她告诉大家,她们学校每月得支出2万美元,但是,实际开支只有8000美元。教师总数说起来有48人,但其中有8位或是10位,她这个当校长的从来没见过,却照样每月拿工资。教育部部长顾澄是个老烟鬼,他的烟款全用公款支付。曹小姐感到在目前这种局面下,只能是一事无成。
1月6日,星期六我干了一天的活。今天在刮沙暴,天气转冷了。国际救济委员会正在整理申请救济者的名单。林弥励说约有5万人申请救济,但我想,实际上申请人数肯定不会这么多。真希望除了发放大米之外,我们还能做些更具成效的救济工作。
1月7日,星期天今天上午的礼拜由王邦契先生布道。从日本来的那位埃斯特·罗兹(EstherRhoads),中午在南山用餐。下午3时,我安排程夫人、布兰奇·邬和林弥励在我的办公室和她见面。她力劝这3位去一趟日本,她说,如果她们去参加日本的一些民间会议是会起些作用的。程夫人很难走得开,另两位非常想去,只是我不知道下周五她俩怎么跟罗兹小姐一起回来。
1月8日,星期一下午,我去大使馆见了J·豪·帕克斯顿。他认为,最好是直接去日本大使馆办签证。我准备明天上午8时去,日本时间是上午9时。今天晚上,我在住所考虑她们赴日一事时,总觉得这事显然是办得太急了。最好是等到这学期结束,下学期开始,3个人的工作都告一段落后再去。但我的心情也很迫切,想让她们早点赴日为中国的利益奔走,中国亟须有人做这方面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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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特琳日记1940年(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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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9日,星期二今天中午,我正要离开办公室,一个中国人过来对我说,他要谢谢我,他妻子曾在金陵女子文理学院避过难。他说,他妻子当时从扬州到南京来,而他却随一个政府部门西迁了,现在他回来了,想在现在的政府中谋个职位。他说,他已心灰意冷,想要自杀。他是在骗我吗?我为他给已返回扬州的一位传教士写了一封介绍信,又劝他早点回到妻子身边,堂堂正正地做人和生活,不要一心只想赚钱了。他没向我要钱。
下午4时~5时。我去五台山走了走。翁文灏博士在五台山的宅邸,现在只剩下一堵墙的小半截了。这座宅邸以前价值三四万美元,但是无人保护。看家的人不知是没拿到薪水还是害怕性命难保,反正不干了。房子先是遭到了日本人的洗劫,然后,中国老百姓也进来了,于是,房子就一步步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散落的砖块正在被人弄到夫子庙一带去盖别的房屋。
今夜有寒流,北风呼啸,犹如严冬。
1月10日,星期三刚才我正忙着草拟下学期教师的工作计划。今天给麦克米伦(Macmillan)夫人的信终于写完了——这封信是去年11月动笔的,可以说,我拖欠了两个月的工作任务。今天很冷,办公室里没有生火,坐着打字真不舒服。我穿了两套羊毛内衣裤、两件羊毛套头衫、两件毛衣,还有一件外套。
1月12日,星期五我的头脑是属于单向思维那种类型的。今天下午,我本该在4时参加家政班教师会议,然后到T·C·邓家观赏他收藏的画,并听他介绍画。他鉴定古画比较内行,我很想学学。但是,我心血来潮,想找学校的邻居家调查些情况,于是,就把那两件约定好的事全忘了。我在胡大妈家坐了一个小时,听她、她的独生子和媳妇谈她们眼中的“大东亚新秩序”。一听就知道,她们对此的理解毫不含糊。在她们看来,日本人搞这套新秩序就是要榨干中国的所有财富,迫使中国人对日本人俯首帖耳,任凭日本人在中国横行霸道,最终使中国人沦为日本的奴隶。谈起现在的生活状况,她们说,简直活不下去了。
1月13日,星期六今天,实验班的演示课非常有趣,是在健身房进行一场篮球赛,由初一和初二的两个班对高中的两个班。比赛气氛活跃,选手们表现得活泼愉快、生气勃勃。我们学校的家政班共招收了170名十几岁的女学生,她们在这里生活得健康、幸福、有意义,不必靠别人养活,也不会感到前途渺茫,所以,办家政班是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