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逃台前发出的最后通缉令 薛家柱-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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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都为了得到这些宝物哟。
可现在,谢梦娇猝然身死,这些宝物也随之失踪。眼看到嘴的天鹅飞走了,他怎能不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忙得团团转呢。
他记得当时是把载国宝箱子的大卡车开到明孝陵附近的一座荒园。荒园四周拦着铁丝网,管门是个又聋又哑的北方老汉,是他开了铁门,把卡车引进里面一座大仓库。
当时,谢梦娇似乎急于处理四名“柳花镖”镖客,把箱子往仓库一放,就急急赶赴“鸳鸯园”。现在看来,这是她计谋所在,故意把魏照暄等人引开,让他们没时间顾及这批文物。现在回头再寻找这批东西,就不知道谢梦娇藏在什么地方了。好一个精干算计的女人呵!
魏照暄前几天到明孝陵附近去过。荒园找到了,从外边望进去,那仓库也在。但那个又聋又哑的北方老汉不见了,换上了全副武装的警卫班。一个个头戴钢盔,手持卡宾枪。不要说接近大门,就是老远朝里望,也会遭到卫兵的喝骂。
“喂!干什么的?快滚开!”
“我想找个人。”
“这是军事重地,任何人都不能接近。再不滚开,老子就开枪了。”
听到枪栓一阵响,魏照暄只得回头就走。他知道这种地方是不好多问多看的,这些兵老爷更是惹不得的凶神恶煞。否则子弹不知什么时候会朝他射来。
一切全完了!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光分文未得,还白白赔上四个弟兄的性命。谢梦娇,你这玩笑也开得太大了。
沈竹琴吵得精疲力尽,正坐在椅子上喘气时,电话铃响了。她有气无力地拿起话筒,话筒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喂,请问这是魏照暄先生的家吗?我找魏先生听电话。”
沈竹琴把电话往茶几上一搁:“找你的!又是一个狐狸精。”
魏照暄皱起眉头,只得走过来拿起话筒,果然传来女人的声音。
“我是魏照暄,请问你是谁?”
电话像是中断了,听筒里嚓嚓响了半天,对方就是没有声音。魏照暄“喂喂”一连叫了好几声,才从话简里传来一个苍老、悲凉的妇人声音:
“你是魏先生吗?你有没有忘记廖仲恺墓后边的誓言。”
魏照暄感到一阵惶悚,一股凉气直透脊背。这个老妇人的声音如空谷传声,宛若从荒坟古墓摇摇晃晃地冒了出来,使他毛骨悚然。能言善辩的魏照暄,一下也回答不上了,手里拿着话筒,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一直在旁边窥听打电话为何人的沈竹琴,也感到非常奇怪。魏照暄今天怎么啦,是不是中邪了,居然一言不发。她幸灾乐祸地嘲笑道:“怎么变哑巴啦!是不是碰上比你更厉害的女骚货。”
“滚!”魏照暄顺手拿起茶几上一只花瓶,朝沈竹琴掷去。他把一腔怨怒,全发泄在这一声“滚”上。
这天晚上,魏照暄同沈竹琴分室而睡。他心中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碰这个女人!
他昏昏沉沉睡去,一夜梦魇连绵,全是阴森恐怖的似梦似幻的画面:一下是谢梦娇披头散发从廖仲恺墓后边走了出来,一下又是她血肉模糊的尸体停放在殡仪馆里,吓得他心惊肉跳,睡不安宁。
“魏先生——你有没有忘记廖仲恺墓后面的誓言?”
这低沉、可怕的声音始终在他耳边萦绕,不管是醒着还是梦里。几次差点使魏照暄从床上叫喊起来。吓醒了,一身冷汗。他不敢再睡,扭亮床头灯,用抽烟来打发难捱的长夜。
廖仲恺墓后边的誓言,不就是谢梦娇要他同沈竹琴离婚,再同她结婚吗?
这样,他就能得到一大笔财产和一个美貌的女人。他回味着那天在暖烘烘的阳光下,在发散干草芳香的山坡上,谢梦娇是这样软语温存地对他这么说的。当时,他沉醉在性爱的欢愉中,根本无暇思考,只是“唔唔”地点头答应。仔细一想,这可能吗?真有点痴人说梦。现在,谢梦娇死了,她的预言也随之落空,财产在哪里?美女又在哪里?连一大批国宝也无影无踪,一件小东西也没落到他手中。他再去做这种白日梦实在荒唐可笑。所以这段时间,他早把谢梦娇的话丢置脑后。
没想到,如空谷幽灵,这个电话里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像个巫婆喃喃地念着咒语。她是谁呢?绝对不像谢梦娇的声音,可能是谢梦娇生前托付一个人,向他索讨孽债来了。
第17章
今晚,石亦峰来到十字街杂货店比往日早。用钥匙开门,发觉屋子里异样安静。灯,没亮。周宝凤平日最喜欢听广播书场,今天连收音机也没打开。
怎么回事?难道她不在这里?自从她担任地下交通员的工作以来,就尽心尽责,一心一意协助着石亦峰。她为自己这样一个普通丝厂女工,能与石亦峰这么一位有才能的读书人在一起工作,而感到无尚荣耀和幸福。
石亦峰踏进阁楼,顺手一扳壁上电灯开关,啪!室内灯亮了。只见周宝凤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副又气恨又伤心的样子。脸上满是泪水,一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像是两只烂桃子。
石亦峰大吃一惊,连忙上前问道:“宝凤,你怎么了?”
她一声不吭,像个泥塑木雕。
“出了什么事?你说哟!”
石亦峰用手去拉,她狠狠地一甩手,扭转身把脸朝向墙壁。
自从白玉婉在十字街出现后,周宝凤窝着一肚子无名火,随时随地会发作,朝石亦峰劈头盖脑袭来。这几天,周宝凤索性把杂货店关门。她生气地说:“我开这店干什么?给你们传递情书哟,我不干!”
“宝凤,话怎么能这样说,我们都是在为党工作,不要掺入私人感情。”
“对!我是党的地下交通员,可不是为你们偷情幽会传递书信的。”
争吵到后来,周宝凤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只要一提起白玉婉,她就会火冒三丈。今天,看来又有什么惹着她了。石亦峰只得耐着性子同她说:“究竟有什么事?你就好好说。我们之间是要好好谈一谈,否则发展下去,对党的工作不利。”
“别张口闭口党的工作!”周宝凤终于开口了,“你去同那个阔太太勾勾搭搭,也是党的工作吗?”
“这也是工作需要。”石亦峰很认真地说,“我向上级领导汇报过,组织上指示我去同白玉婉接触。宝凤,我不是把同她见面的情况都告诉你了吗?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算了吧!”周宝凤猛地从床上跳下来,走到写字台边,呼啦拉出抽屉,从里边掏出一张照片,“干这种事,还能见得了人吗?”
啪!照片丢到石亦峰面前。他从地上拾起一看,就是20 年前石亦峰为白玉婉画的那张人体素描。经过翻拍,画面缩小了,竟成了一张裸体照片。
石亦峰吃了一惊:“这照片你是从哪儿得到的?”
“别问我从哪儿得到,问你自己有没有干过这种不要脸的事?”周宝凤见石亦峰露出惊慌的样子,一下趾高气扬起来,说话也更尖刻了。
“这是我画的,不是拍的照片。”石亦峰有些解释不清,口齿也显得笨拙起来,“这是艺术!你懂吗?”
“我不懂,不懂你们的什么艺术!但我懂一点,不管是画的还是拍的,总是她赤条条身体。哼!你同她没有那种事,她会在你面前脱衣服吗?”
“住口!”这下气得石亦峰忍不住大声喊叫了,“不许你侮辱人!”
他已举起了手,差点向周宝凤脸上打去。但他还是用理智克制住自己,手慢慢垂下,只是在不住颤抖、颤抖“好!我找组织去,让他们来评评理。”周宝凤使出最后一招,把外衣一披,就夺门而出。
石亦峰没有阻拦,也没喊住,反正由她去吧!对这件事,他心中很坦然。
他和白玉婉的关系,自觉光明磊落,坦荡无邪。尤其是这张素描,更是他们纯洁而神圣的友谊象征,无可指责。至于世俗目光怎么看,由你们去说,去议论。早在学生时代,石亦峰就以刻苦钻研人物油画而闻名全校。他为西方油画大师笔下的少女形象所倾倒,更为那些人体的健美和丰腴惊叹不已。他知道要画好人物,只有从人体素描着手,打下扎实的基本功,否则无从谈起。
可是,在20 年代的中国,要实现这个愿望真是难于上青天。上海艺专的刘海粟先生,为了招募女性人体模特儿,在上海滩乃至全中国,惹起轩然大波,军阀孙传芳甚至派兵干涉。
一天,石亦峰在湖边遇到一个苏北来的卖唱女子。她身材匀称而丰满,是理想的人体模特儿。他很想画她,但却不敢启口。他就想方设法接近这女子和她的叔叔。为她拉场子吆喝观众,也帮她敲锣收钱,这个苏北姑娘对这个青年学生产生好感,萌发爱意,甚至想把终身托付给他。一日午后,当她主动倒在他怀里,狂热地亲吻他,要与他共赴巫山。但石亦峰并不动心,只求她让他画一次人体,竟遭到一巴掌:“流氓!你不是真心喜欢我,是想戏弄我,要我干这种不要脸的事!”在当时不少人心目中,画人体素描比偷情嫖娼还下流。有的同学悄悄给他出主意:“亦峰,你要画人体,到堂子里,那些妓女,肉体都可以出卖,让你不动手不动嘴地画一次总可以吧。”
这倒是个办法,不妨一试。石亦峰向同学借了一些钱,像做贼一般溜进了下等妓院。结果可想而知。石亦峰在那群只会卖弄风骚的妓女当中,好不容易挑中一个身材较好的,跟她走进房去,掩上了门。
那个妓女坦然地当着他的面脱光衣服,玉体横陈在床上,笑吟吟地等待着他,神态毫无羞涩之感。这真是难得的写生机会,石亦峰就从皮包里掏出画夹,对着她画了起来。
开头,妓女见他不动手动脚,只是看个不住,感到非常滑稽好笑;后来发觉是在画她,就走过来观看。一见纸上赤身露体的竟是自己,顿时翻脸,勃然大怒地把画纸抢过,撕得粉碎,朝石亦峰头上丢去:“呸!你想把姑娘身子拿出去让外人看哪!做你的白日梦,滚!给我滚出去!”
结果白花了钱,目的未达到。风言风语很快在校园传开了,石亦峰嫖妓成了一大丑闻。校方准备开除他。同学中也议论纷纷,同学中截然分成两派:一派支持,一派不以为然。白玉婉是站在支持这一方面。一天晚饭后在湖畔散步时,白玉婉当着几个男女同学,公开表示自己的观点。
“我看石亦峰这样做是为了艺术,没有什么不对。”
“哈哈,为了艺术?”有个男同学嘲弄地对白玉婉说,“密司白,你能为了艺术给石亦峰当一次模特儿吗?敢不敢呢?”
白玉婉被激怒了,涨红了脸说:“如果有这个必要,我敢。”
回答她的是一阵哄笑。当然,白玉婉说出口后,心里也很懊悔。毕竟这话不是可以随便说的,真要做起来,却是千难万难。
但是,白玉婉是一个非常认真的女人,说出了话,就要实现诺言。她果真去找石亦峰,探问个究竟。石亦峰也对她和盘托出了缘故。
这一下,白玉婉长时间地默默凝注着石亦峰,那凄婉的眼神,说不清是同情、怜悯、安慰,还是埋怨、气恼、嗔怪。“不被人理解是痛苦的。”白玉婉叹口气道,“亦峰,我理解你,我知道你为什么去妓院。”
白玉婉沉思地望着这个同窗挚友好一会儿,才立起身说:“你一定要画人体,为什么不来同我商量呢?”
石亦峰对白玉婉的话似懂非懂,十分惊愕地望着面前这个少女。
“玉婉,你”
“为了艺术,我也会像你一样,作必要的牺牲。”
“不不”石亦峰开头异常惊愕,再三婉谢与推托,但白玉婉认真起来了,就显得十分固执,非实现诺言不可。
这样,就产生了那幅人体素描杰作。
白玉婉当时无论如何没想到,自己为艺术所作的牺牲,后果竟有如此严重,不光影响了她的爱情,也酿成了黄仲洲和石亦峰之间终生的恩怨。
石亦峰也没有意料,一次艺术的大胆尝试,让旁人议论一辈子,甚至牵涉到政治纠纷。
眼前,不就是由于这张素描照片引起了同志间的反目,不知不觉又卷入了政治漩涡。这张照片是周宝凤一位“知名不具”的朋友寄来的。那天,她收到一封沉甸甸的信,撕开信封,先掉下这张照片,然后是一张桃花笺,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宝凤如晤:
近日常见石亦峰与黄将军夫人白玉婉女士过往甚密。他们当年关系,你不能不知。
只要看看这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