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逃台前发出的最后通缉令 薛家柱-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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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们文人墨客很懂得养生之道,好悠闲哟。石先生,最近书画生意不错吧?”
“唉!别提了,这年头洛阳纸贵,者百姓买米的钱都困难,谁还用钱来买我的字画哟。”
“这倒也是。”马天晓似乎忘记了他在这儿的使命,竟同石亦峰讨起近乎来,“大前年我结婚时,你画的那幅牡丹,我至今还挂在客厅,别人都说是妙品,哈哈!”
“马处长,你过誉了。雕虫小技,不值一提,还希望你多多赐教!”
“岂敢,岂敢!不过,最近我有个表妹要结婚,还想真不好意思。”
“这话马处长就见外了,只要您看得起我。一句话,什么时间要?”
“不急,不急,十天半月都可以。”
两人就像兄弟一般在聊家常。石亦峰递给马天晓一支烟,旁敲侧击好似毫不在乎地问:“马处长,这几天公务很忙吧?”
“唉——别提了!”马天晓长叹一声,“皇帝好做,太监难当哟。”
“马处长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哦,不不,你们的公务我不便过问。”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是老朋友了。”马天晓有气无处发泄,一股脑儿倒出来,“总统让黄仲洲护送一批文物去台湾,结果连人带东西全无影无踪,总统怀疑被共匪劫走,我看不见得。他们胆子没那么大,不敢在鼻子底下掏嘴里的东西,你说是吧?”
石亦峰心里虽一阵紧缩,表面仍装得不慌不忙,连连点头:“是的,是的!这么说难道事前一点迹象也没有发现?”
“迹象倒是有一些。”马天晓似乎为了表功,更为自己开脱罪责,顺口胡吹了起来,“那天晚上,这批文物正在装箱时,有个女人突然闯进博物馆来,当时我就想将她当场捉拿。可她一个电话打给总统,老头子竟然将她放了。唉!”
“哦,总统对这个女人这么信任?”
“她来头大得很呢!在军统局谁不怕她?连老头子都说她是戴笠培养起来的中帼英雄——谢梦娇。”
听到这个名字,石亦峰欣喜异常。他便向马天晓告辞了。在这以前,石亦峰曾看到过埋伏在国民党机要部门的地下党员送来的一份绝密情报和一张女人照片。谢梦娇,就是她!一名神通广大的女特工!没想到今天无意中从马天晓的嘴中得到验证,一切都已明白了。
石亦峰立即把上述情况报告上级领导。只要牢牢盯住谢梦娇,就会知道这批文物的去向,也能查清黄仲洲的真实意图。中共南京地下党组织指示石亦峰:谢梦娇的情况有待进一步核对,石亦峰和同一小组的同志暂时停止活动。因为谢梦娇那天晚上可能认出了石亦峰,这样就有暴露的危险。
总统府侍从室三处处长汪仁暄为了捉拿谢梦娇,一夜未合眼,天蒙蒙亮才疲惫不堪地回到家中。
他像是输光了钱的赌棍,双眼布满血丝,露出既焦的又贪婪的目光,恨不得马上翻个本。他刚刚抓起一块蛋糕,想填填辘辘饥肠,突然床头电话铃响了,抓过话机一听是马天晓打来的:“汪处长,谢梦娇有消息吗?”
汪仁暄好不生气,将蛋糕往盘子里一甩,气冲冲地骂道:“谢梦娇又不是我的老婆和情妇,我到哪里找她去?”
给马天晓当头一闷棍!电话哑了半天,才听见他期期艾艾的声音:“不要这样嘛,汪处长,我们都是总统的学生,要精诚合作,尽快捉拿到谢梦娇。
否则总统面前不好交帐。”
汪仁暄本来心里就对马天晓有气,那个装箱的夜晚,谢梦娇突然来看马天晓,他娘的你同情妇幽会走漏了风声,现在捉拿的责任却要落到我的头上。
因为蒋介石命令必须在三天内把谢梦娇捉拿到手。他知道此话的分量,心里更是又急又气。早知道谢梦娇会来这一手,那天晚上你总统为什么对她又如此宽容。如果让我扣押起来,不是一切都没事了。
“汪处长,今天清晨,我在夏令正家门口,见到过一个人,他叫石亦峰,是个书画商人,会不会“你是说他有嫌疑?”汪仁暄当即否定了,“这不可能!石亦峰这人我知道。他与黄仲洲为了争夺白玉婉,有不共戴天之仇,不可能有什么关系。马处长,现在你要全力以赴找到谢梦娇!目标要集中,不要东一鎯头,西一棒槌地分散精力。否则,总统面前不好交代哪!”
“嚓!”对方似乎生气地把电话搁上了。
第12章
一只细长白嫩的手指停在魏照暄家的门铃上。那涂有蔻丹的猩红指甲,揿动中间的按钮。
来访的是谢梦娇。她暂时没有离开南京,正住在一个秘密的处所,在暗中密切注意事态的发展。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要么就成为一个不可一世的女人,要么就彻底毁灭。所以她要弄清一切情况,否则她的心一天也不得安宁。她知道这件事太大了,总有一天要爆发的。
今天,她一早就从提包里,找出魏照暄留给她的家庭住址,决定冒险上他家去找他。目前,他是唯一可以合作的伙伴。当然,能合作多久,她自己也不知道,反正走着瞧吧。
她坐到梳妆台前,将自己精心修饰了一番。为了免得人一眼就认出她,特意将长波浪烫发换成一个高高发髻,盘在头顶。既可使自己年龄变得老些,又不失华贵身份。人家从背影看,还以为她是四五十岁的贵妇人。鼻梁架起一副又宽又大的太阳镜,把她大半张脸遮住了,脖子上再围上一条美国朋友送的羊毛大披肩,很难让人认出她就是谢梦娇。
电铃响了很长时间,没有人来开门。谢梦娇立即预感到有一种不祥之兆,必须迅速离开。当她正准备扭头要走,门开了,走出一个年轻而美丽的女人。
这女人满身珠光宝气,一件十分合身的缎子旗袍紧裹着丰满而苗条的身子,更显出腰部的迷人和腹部的浑圆。白嫩的手臂上戴着副一般女人望尘莫及的钻石手镯。一切都是时髦女人的气派,显得既富有又粗俗。只是她刚刚还沉浸在甜梦中,是电铃吵醒她,女佣又出去买菜了,她才很不情愿地从床上起来开门,一脸恼怒的神色。
“你找谁?”她很不客气地盯着谢梦娇问。
站在门外的谢梦娇,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感,直怪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眼前的一切,告诉她一个事实:这个时髦女人早已取代她的地位,占领了魏照暄的身心。谢梦娇做梦也没有想到,魏照暄在南京的家中,竟有一个新欢,这么些日子,他竟半句也没吐露。好一个魏照暄!她真是恨得咬牙切齿,但满肚子窝着火,却又不敢发作。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双方都已明白。这女人叫沈竹琴,她一见谢梦娇那副妖艳的打扮,也顿觉得自己受到侮辱,一霎时浑身毛孔都喷发出怒气,失去了女人原有的光泽。特别那头没有梳理的长烫发,更像蓬头狮子竖起了鬣毛。
“请问,魏先生在家吗?”谢梦娇轻声地问。
沈竹琴得知她来找魏照喧,只觉得整个脑袋在急速膨胀。不过总算还有几分涵养,没有马上将谢梦娇轰走。
“照暄不在家。”沈竹琴没好气地说:“你找他有什么事,能对我讲吗?”
谢梦娇一下难以回答。沈竹琴见谢梦娇支支吾吾,半天回答不上,心中更加猜疑。她脸上露出明显的嫉妒和醋意。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大概就是照暄曾经在我面前提起过的谢梦娇小姐吧?”
“我是谢梦娇。请问魏先生到什么地方去了?”
“不知道。”话冷得就像面前这扇铁门。“你自己去找吧,他去什么地方,你肯定比我清楚。”
谢梦娇在心中骂道:好一个蠢货,聪明的女人何必明争暗斗。姿色和风度,是女人的资本。凭着自己天生的这副本钱,何愁魏照暄不乖乖跪在我膝下。可现在我没闲心同这个女人争风吃醋。谢梦娇不愿再讨没趣,立刻转身告辞:“不打扰了,我还有事。请你将这张条子交给魏先生。”
谢梦娇冷笑一声走了。沈竹琴展开条子一看,上面写道:
“魏先生:
我有急事找你。请你务必今晚来我处一趟,我等你。
知名不具”
“哼——”沈竹琴立刻将这张条子撕得粉碎,牙齿咬得格格响。
这张条子是谢梦娇早就准备好的。现在,与其说留给魏照喧,不如说是留给沈竹琴。这样一来,无意之中将沈竹琴拴在家中了。
谢梦娇早已料到沈竹琴会这样做,不会将这张条子交给魏照暄,今晚的约会肯定落空。
必须立即想办法,用电话去追寻魏照暄。魏照喧在南京有几个窝,已经把地址和电话调查得一清二楚。
号码盘转动着。谢梦娇只拨了两次电话,就听到电话听筒里传来魏照暄迷迷糊糊的声音:“喂,你是谁?”
这声音是那样含混、低沉,显然他还睡在床上,不知搂着哪个女人。
“我是梦娇,现在我想见你。”
“梦娇,你在哪里?你在哪里?”魏照暄在电话里大声叫喊起来。那晚分手后,魏照暄再也没听到谢梦娇一点消息。次日一整天,只要电话铃一响,他就冲过去抓起话筒,心中禁不住一阵剧跳。可每次都失望了,谢梦娇幽灵般地不见了,他不知会出什么事。想起前天晚上一连串情景,不断在他脑海闪现。他感到惊恐不安,他觉得这个女人,改变了他的一切。也许谢梦娇的声音使魏照暄有些毛骨悚然,他顿时清醒了不小,声音也高亢起来:“我现在没空,正在睡觉。”
“算了吧!晚上去当夜猫子,白天别再昏昏沉沉了。当心有人将枪口对准了你。我们赶紧一起来想想办法吧。”
魏照暄一阵沉默,虽然是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稍顷,用恳求语调道:
“好吧!你说吧,在哪儿见面?”
“我不想在城里见面。”谢梦娇语气十分急切,“最好去一个不大有人去的地方。”
“去哪里?”
“我们去一个别人想不到的地方。你知道廖仲恺墓吗?”
“知道,在中山陵旁边。”
“那我们一小时后在那儿见面。”
“等一等!一小时怕来不及。”
谢梦娇不等对方把话讲完,就把电话挂上了。
一小时后,林木葱笼、绿荫遮天的中山陵林荫道上,差不多同时出现了一男一女。两人会合后就臂挽臂向山谷深处走去,消失在寂静的山道拐角。
在廖仲恺墓背后,两人面对面地相视了一下,魏照暄满脸是忧虑的神色。
“你怎么到现在还没有离开南京?”
“这种情况怎能轻易离开?”谢梦娇环视了四周,“这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到后面的山坳去。”
靠近紫金山脚有个凹陷的山坳,像个天然的防空洞。前面有一大片灌木杂草遮挡,别人很难发现里面,树后的人却可以看清路上的一切。
两人坐了下来,斜躺在草地上。谢梦娇本想首先诘问一番沈竹琴的事,向他兴师问罪。但又一想自己目前面临的是生死攸关大事,觉得再争风吃醋就无聊了。无暇兼顾那些男女之间的事情,就宽宏地朝魏照暄嘿嘿一笑:“你以为我不想离开南京吗?在南京我多呆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但现在还不能走,黄仲洲没有死,一旦在老头子面前吐露真相,你我即使走到天边,蒋介石也不会放过我们。因此,我决定再冒一次险。为我,也为你!”
“冒险?!”魏照暄一听,一股冷气直凉到脊梁骨,连连摆手,“你知道现在风声有多紧,我那几个弟兄在鸳鸯园死了以后,鸳鸯园已被警察查封,连我也差点被抓了进去,幸亏有沈竹琴爸爸出面作保,我才”
听魏照暄提起沈竹琴,这下谢梦娇的醋意上来了,冷笑了一声:“哼!瞒得真牢哟,偷偷地金屋藏娇,还像猫儿一般在外面到处偷腥。”
魏照暄自知说漏了嘴,后悔已来不及。只得自我解嘲地说:“我也是身不由主,她父亲看上了我,我推也推不掉,嗨嗨!”
沈竹琴是南京一家大纺织厂老板沈万三的女儿。自从魏照暄当上沈万三的私人保镖之后,他的精明、强悍不仅博得了沈万三的喜爱,也赢得了沈竹琴的欢心。沈竹琴初中毕业就不想读书,辍学在家一心想当少奶奶。整天涂脂抹粉,打扮得花枝招展,按捺不住一腔春情。她也不管魏照暄过去有多少风流艳史和目前处境,一头栽倒在他怀里,主动委身于他。直到腹部渐渐隆起,这才发觉情况不妙,不得不告诉父亲。沈万三对女儿娇宠惯了,只得随她,把魏照暄招为女婿,希望他死心塌地为沈家卖力效劳。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