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书记-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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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这么一档子事儿?〃
贡志英终于说出在场各位都已听说、但又都不愿相信、并且竭力三缄其口的消息,于是客厅里一下变得异常安静。这时,贡志雄突然掉头向门外走去。修小眉忙惊叫了一声:〃志雄!〃贡志雄却只当没听见一般,继续大步向外走。修小眉慌不迭地上前拉住贡志雄,叫:〃志雄,听话!〃贡志雄居然一把甩开修小眉的手,继续往外走。这时,贡志和冲上前去拦住了他:〃大嫂的话你都不听了?!〃贡志雄喘着粗气:〃我真有事。。。。。。真的。。。。。。〃〃回去。回到你原先的座位上去。〃贡志和指着那边的沙发,命令道。贡志雄突然抬起头,怨怨地瞪贡志和一眼,再喘两口,突然发力,推开贡志和,向外冲去。他这么蛮干,当然成不了。兄妹几人,贡志和最为〃身高马大〃,况且〃眼急手快〃,而最为瘦弱的正是贡志雄。说时迟,那时快,志和上前快垫一步,一把揪住贡志雄,用力往里一推,贡志雄便一再踉跄着扶不到身后的东西,应势跌倒在沙发上。但他并没有就此罢休,马上翻身跳起,再次向门口冲去。贡志和没等他冲到门口,已先他一步〃哐〃地一声关上了客厅门,并横站在门槛前,死死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时刻,贡志雄真急了。他满脸胀得通红,绝望地看着脸色铁青的贡志和,嘴唇颤栗,恳求:〃让我走。〃贡志和仍不相让。贡志英怕他俩真冲撞起来,忙上前,在两人中间一横,先制造出一个〃缓冲地带〃。修小眉也上前拉开贡志和,然后去问贡志雄:〃你真有事?真有那么着急?〃贡志雄只是急切地说道:〃让我走吧。。。。。。〃〃要真有事,你就走。但你得告诉嫂子,到底是什么事让你那么着急?〃听修小眉这么一说,贡志雄的神情果然和缓下来。但他低下头,沉吟一下后却只说:〃现在没法跟你们细说。但,真的,我。。。。。。我必须得马上离开一下。〃出乎志和和志英的意料,修小眉居然答应放志雄走,只向他提了一个要求:〃爸回来前,你一定得赶回来。另外,开着你手机。咱们随时保持联系。行吗?〃贡志雄当然同意,甚至有些喜出望外,忙不迭地点头答应,转身便走,贡志和却抢了上去,再次拦住他:〃不行。谁也不许走!爸回来前,谁也不许走!这是老头儿的命令。〃贡志雄的脸色一下变青了,跺着脚吼叫:〃你他妈的,这儿谁说了算?你?还是大嫂?贡志和,我到底怎么着你了,踩着你哪个鸡眼儿了?你干吗非这么跟我过不去?!〃说着,转身就从壁炉上方的墙上摘下作为装饰用的一把老式双筒猎枪,对准贡志和,声嘶力竭地喊:〃让我走!〃
所有的人一下都愣住了。他们当然知道,贡志雄虽然瘦小,但一旦被惹急了是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的。十一二岁的时候,他就在家里〃纵过火〃因为保姆非〃逼〃他洗澡;也曾在学校里〃跳过楼〃因为班主任老师非〃逼〃他把家长请到学校里来面谈。
贡志和却慢慢向贡志雄走去,冷笑道:〃开枪呀。臭小子。。。。。。〃
贡志雄端着枪,惊恐地向后退去:〃别逼我。。。。。。告诉你,别欺人太甚。。。。。。〃
贡志和泰然地一笑,把一只手叉在腰上,并去挥动另一只手,用一副好莱坞西部牛仔的神情说道:〃这枪里没子弹。你他妈的拿一支没子弹的枪,瞎比划啥?快放下!〃
已经退到墙跟前再无退处的贡志雄听贡志和这么一喝斥,一下便愣在那儿了:这枪里怎么会没子弹呢?就在这瞬间,贡志和一步上前,从他手里缴下了枪。贡志雄气呼呼地呆站了会儿,突然又向窗口扑去。等贡志和再扑过去,显然已经来不及了,他只得举枪便射原来枪里还是有子弹的。刚才他只是小小地施了个瞒天过海之计。扣动扳机后,枪口里随即冒出一大团火,并放出一声巨响,在窗上方的棂框上打出一个大窟窿。訇然的巨响和飞溅的碎玻璃、木屑把贡志雄吓瘫在地上,同时也把那个年轻警卫召了来。警卫急喘,但又不敢贸然近身上前:〃怎么。。。。。。怎么。。。。。。怎么回事?〃贡志和一边说:〃没事。枪走火。〃一边从枪里取出尚存的另一发霰弹,然后把枪扔给了警卫。
枪里还有一发子弹哩!好险啊。
〃你知道枪里有子弹?〃待把贡志雄送到二楼的起居室去〃隔离〃开来以后,修小眉又回到楼下客厅里,从桌上拿起那颗笨头笨脑的霰弹,问贡志和,心还在怦怦地乱跳。贡志和笑道:〃老爸收藏这些玩意儿,平时都是我替他擦洗保养。我还能不知道枪膛里装着啥玩意儿?〃〃那你刚才还横眉竖眼地直冲着枪口走?志雄要是真扣了扳机,这事怎么收场?〃修小眉极度后怕地嗔责。贡志和苦笑了笑道:〃他?他要真敢扣扳机,他就不是今天这个贡志雄了。〃不一会儿,贡志英也下楼来了。修小眉忙问:〃志雄怎么样了?〃刚把志雄劝定了的贡志英,跟干了一天力气活儿,累瘫了似的往沙发上一倒,说道:〃在爸的书房里躺着哩。二哥,以后你们可不能这样。。。。。。〃〃我怎么了?你怎么也不分个是非界限,挨个儿打五十大板?〃贡志和不服。贡志英长叹口气,也就没再往下说。
又过了一会儿,修小眉突然说道:〃也许,志雄真有什么急事。就让他走吧。。。。。。〃贡志和却依然斩钉截铁:〃不能让他走。〃〃他也是二十四五的人了。〃修小眉婉转地说道。贡志和摇摇头:〃他的事,你们不清楚。〃修小眉说:〃再不清楚,我们也不能象管幼儿园里的孩子那样管他。〃贡志和说:〃他要真是幼儿园的孩子倒又好了。〃三个人正说着,突然从院子里传来〃嘭〃地一声闷响,好象有个什么重物从楼上掉下。三人一惊,忙冲到楼上书房里一看,沙发上早没人了。毛毯掀落在地。向着花园的那扇窗户大开。几人忙扑到窗前,探身向下看去,只见贡志雄正一瘸一拐地急急向大门口走去。再等他们追出大门,他已经上了一辆出租车走了。
贡志和赶紧上自己那辆菲亚特车;但等发动着车,一起步,发现车子行驰异常。他忙踩住煞车,下来一看,车轮瘪了,分明是贡志雄临走前往他轮胎上扎了一刀。他恼怒地甩上车门,狠狠地踢了那车一脚,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载有贡志雄的出租车走远。修小眉和贡志英同声劝道:〃算了算了嘛。。。。。。〃但贡志和随即拦下一辆出租车,执意要追上去。〃志雄憋着那么大一股劲儿,非得要走,肯定有他非走不可的原因,就随他去吧。〃贡志英上前劝说,并把那辆出租车打发了。贡志和还是不肯罢休,拿出手机,叫通了一个叫〃杨子〃的朋友,让他马上带两个人,到恒发公司总部大门口守着。〃只要见着我弟弟,甭管他说什么,都给我把他弄住,千万别让他进了恒发。他坐一辆蓝色桑的。我这就赶到。〃说罢,又回头对志英和修小眉说了句:〃也许你们认为我今天这么做太过分。但以后,你们会明白的。〃又拦了辆出租,飞快驰去。
七,
凌晨六点来钟,断断续续地在窗外响了一整夜的雨,总算停住。省委副书记宋海峰昨晚一夜未归,一直在办公室里焦急地等待着北京方面可能发回的任何消息。前一向,有关贡开宸的种种〃谣传〃刚开始骚扰省城时,他就已经交代K省驻京办的一位副主任(大学同学),注意搜集这方面的动静。昨晚,贡开宸刚起飞,宋海峰就又给那位副主任打了个电话,首先嘱咐,〃贡书记如果下榻驻京办大楼,一定要尽力照顾好他的生活〃,〃贡书记近来心情不太好,所以,生活方面尤其要照顾得细致入微一些〃;接着就说及这次〃紧急召见〃他要求这位老校友立即动用他多年来在京城建立的一切关系,(官方的、半官方的,非官方的,以至纯私人的)搜集有关此次召见的〃具体情况〃,要〃事无巨细〃,不放过〃任何细节〃。让宋海峰不安的是,以往接受这样的布置,这位老校友或多或少总能给他搞回一点所需要的情况,但今天,等了整整一夜,一点情况都没传回来。只说是,下午九点半左右,贡书记等人乘坐由驻京办提供的两辆车牌号为〃KA…00021〃和〃KA…00368〃的黑色大奥迪,从西南门进了中南海,自此,便再没有任何消息了。
奇怪,总书记会跟贡谈整整一夜?不可能啊。
半夜一点来钟的时候,夫人袁玮给宋海峰打过一个电话来紧着问:〃贡书记怎么还没回来?他老人家到底还回来不回来了?〃她告诉宋海峰,从吃晚饭那会儿起,家里不断地来人。一拨又一拨,已经来了六七拨了。。。。。。〃就这会儿工夫,还有两拨客人在客厅里等着哩。〃
〃干吗?〃
〃你说干吗?〃
〃有事快说。我怎么知道他们干吗上我们家来?〃入夜后,宋海峰心里本来就有一点焦躁,这时已经挺不耐烦了。
袁玮告诉宋海峰,来的这些客人都是某些部门、单位的正副头头。〃有两位还是正厅局级干部。。。。。。他们说,因为没有处理好大山子问题,中央已经决定免去贡书记的职务,由你来接任省委书记。。。。。。他们。。。。。。他们都是来向你汇报、请示工作的。。。。。。还有从下边地县赶来的哩。。。。。。〃
宋海峰立即把说话声音提高了好几度:〃你好糊涂!什么汇报请示?什么中央已经正式决定?他们看到中央正式文件了?全都是鲁肃探营,来摸底牌的!你马上请那些同志离开我们家。。。。。。〃袁玮迟疑着又提醒一遍:〃有两位老同志。。。。。。可是正厅级干部。。。。。。〃
宋海峰立即打断她的话:〃甭管是哪一级的,赶紧去,客客气气地请他们走。马上请他们走!你给我听着,从现在开始,不管再有谁来,你都不要开门。甭管谁给你说什么小道消息,尤其是讲到有关贡书记和大山子的事儿,你千万不要表态,这都是特别敏感的问题。千万给我管住你那张嘴!别给我添乱!〃
几乎在这同时,一辆装载着几十名工人的旧解放牌卡车,摇摇晃晃地驰过大山子露天矿的大坑边,照直地向矿务局办公楼驰去。那是一幢非常陈旧的砖木结构楼。墙皮斑剥,水泥地面开裂。办公桌椅也是那种很过时的铁木玩意儿。而在楼前一些巨大的废料堆上、在同样巨大的工棚里,这时却已经聚集了上千名工人。工人们有的带着雨具,在无聊地嗑着瓜子。有的抱着膝盖,脊背顶脊背,闷头大睡。还有的围坐在路灯杆底下,铺起一张旧塑料单子,三五成群地下棋,打扑克。也有人抱着双臂,端端地站在那儿,脸冲着那幢陈旧的矿本部办公楼发呆。有几位退休老工人则聚在一起,只是低声议论。他们手里都提着竹编的鸟笼。鸟笼里跳跃着鲜黄的小鸟,叽叽喳喳乱叫。他们都在等待消息,等待从楼里传来的消息。而在楼里的一个办公室里,则挤满了另一群工人。其中的一位在众目睽睽之下,焦急地、一遍又一遍地拨着同一个电话号码他们在往省委书记贡开宸的办公室打电话。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的,书记办公室没人接电话。
〃你这电话号码对不对?〃问话的人叫赵长林,矿务局机修总厂工人。大山子地区一个赫赫有名的人物。他的出名,是因为他十年前被评上了省级劳模。那年他还不到二十岁。
那个拨电话的工人答道:〃咋不对?这号码是从矿长办公室抄来的。〃
赵长林愣了一下,忙说:〃那就继续拨。〃
另一位工人挤过来提议:〃你们真是他妈的棒锤。办公室拨不通,给他家拨呗。活人咋就让尿憋死了呢?〃
拿着电话机的那位工人应道:〃你他妈的才是棒锤!知道不?省委书记家的电话号码是保密的,连电话局的人都整不明白省委书记家的电话号码。你还想往他家拨电话?!〃
〃就是给贡书记打通电话了,又能咋的了?唉。。。。。。〃一个工人叹着气往人圈外挤去。他显然感到了失望。
〃不管咋说,得让贡书记在他下台前把咱们大山子的这点问题解决了。〃
〃唉!我看呐,难。谁那么傻毛驴儿一个,愿意赶在下台前,再往自己嘴里塞个刚起锅的热红薯?噎不死也烫半死!长林,你牛皮大,是省劳模,你他妈的说说。〃人群中议论声越来越大,嗡嗡地起漩。这种议论在大山子已经持续好几年。今天只不过议论到矿总部办公楼跟前来罢了。赵长林却低下头,对这番已经把耳朵磨出厚厚一层茧子来的〃嗡嗡〃声没作任何反应。他能说什么?说了又管啥用?赵长林每年都要去省里开上一两次会,在省委省政府招待所吃上几天七个碟子八个碗的会议餐,他比那些工友们清楚,在K省,〃大山子问题〃可能是最严重的,但绝对不是惟一的。谁说虱多不痒?痒!难受着哩!!最实际的是,全矿工人有一年多没开工资了。就算是找到贡开宸,他又能怎么的?要是他能解决,还不早解决了,还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