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凰淡血-第3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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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藐视,军纪的十八斩本来就是本宫定下,如何会藐视?”拍开圣境缘的掌,他已经松了下来,那人也看向这诸多军士,他显然没有料到他人的发难!
“公主!”沉声高唤,老将军已经暴怒,“你如何对得起这些征战的弟兄!你……”
“本宫私放了巫王,乃是事实!本宫没什么好说的,但是……”眼扫过,这三军兵士,他们一个个真的都是浴血奋战的,她是该给个交代,“我,洛倾昀,从未藐视过大家,你们都是我熙朝好男儿,今日之举,本宫愿一力承当,就请大家当成全我,成全我洛倾昀,作为一个女人,成全我一颗爱人的心!”
那最后的声音不再但丁,不再平静,而是卑微,从来强势的大长公主这一刻没有眼泪,她只是个女子,她柔软可怜,她只是爱了,爱上了巫王!韦蓝宇和洛宓乔突然感到了心碎,她们看到了长公主的心是碎的,她爱巫王,如此好笑的事,那她去攻打巫王,和圣王日日同寝算什么?如果真的爱巫王,这每日是如何的折磨?洛奥曦的话犹在耳边,圣王到底是怎么和长公主走到一处的?长公主从来善良,她知不知道她会刺伤圣王?还是说,她已经疯了?
一个女人可以为心爱的男人做到哪一步呢?有人去看圣王,却见到他的脸色铁青,只是和长公主对视!
洛倾昀,你好狠!你就这样对我,我们一起征战,你说也不说,就放走那个男子,你不想他死,只想我亡,对吗?
圣境缘,你不配这样俘虏他,你更不配杀死他,他巫旭阳再不对,他也有他的自尊,我不会容许你去践踏他!
在倾昀眼光的逼视下,男子禁不住地想要倒退,谁都有脆弱,谁都会无力,那个女子的眼太冷,太伤了!
“洛倾昀,就因为你的爱,便私纵巫王吗?这如何可以,你今日必要给出交代!”万炫影的身份并不算太地位,他的话自然有分量!
洛宓乔听得如此的话,便立刻从倾昀的身边离开,跑到了丈夫身侧,想要阻止他的火上浇油,可话已出口,如何收回!
“按照军令,当如何处置?”清泠的声音毫无(炫)畏(书)惧(网),绝色的美人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她无悔!
圣境缘傻傻地盯着倾昀,他从来知道她怕死,他更知道她的性子,今日她这样说话,他只当她想逼退他的缠绕!可是到了这一步,她到底想做什么?难道不是因为想羞辱他,让他放弃婚约吗?难道她真的是因为爱那个男子到了不惜放弃生命的地步吗?
睁大了眼,心已伤,男子的动作凝固,他只是望着那个女子,不愿相信,只想这场梦快点过去!
此时的圣境缘可想过曾经的倾昀,她是不是也被他伤到过如此地步?她可曾伤到说不出话来,她可曾也这样被他弄的痛意蔓延?现在他很心凉吗?为了什么?爱还是恨?如果不在乎,何必心伤,如果在乎,何必今日?
韦蓝宇一把拉住了倾昀,三军之前,她无法劝导,只是用眼神对那个她喜欢的女子,她视作朋友的女子示意:倾昀,这不是扛得住的,不要冲动,快点解释一下,你放走巫王定然另有目的!
“按照军纪,战场之上,因私情纵敌,当斩首,可纵敌非是公主,那该斩的是墨雪!但墨雪得令于公主,公主乃是帝都正一品,所以他可……无罪!但公主你令出无依,愚弄三军,若论处起来,则是……”白遗扇慢慢地说道,他的眼不是没有扫到妻子的手,他的心不是不怜惜倾昀,但他是三军之主!
“则是军棍杖责百下!”伸出手来,在阳光底下细细打量一番,这是倾昀的习惯了,她的声音平静地很,完全听不出将要被刑责的恐惧,心已经被冻住了,身体还会感到痛吗?大场面就要来了,还会怕这些小场面吗?“打吧!”
夕阳的余晖下,绝色的丽人唇边含笑,那种感觉甚至带着幸福,可是她说的是什么?
所有的军士,将帅,夫人们全部望向长公主,军营里执行军罚,鞭责男子是常有的事,他们见惯了,可如今那军棍真的要落在这样娇滴滴的女子身上吗?
“不行!”洛宓乔不敢了,“侯爷,不行,姐姐娇柔,她受不住的!”她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力量,有些尖利,完全不似平时的温婉!
望了望二小姐,再望了望自己的妻子,白遗扇又去看倾昀,这是军纪,他无法枉纵,果如今日是韦蓝宇犯纪,一样要鞭责,若是觉得自己娇柔,那就不该犯纪!
韦蓝宇无意识地伸出手,可却只抓住了倾昀的裙摆,她一向是看中军纪的,不然她一个女子怎么带兵,当年洛奥曦只是不听的命令,就被打了一百军棍,洛相在一边只是看着,一句话都没有说,因为他们都是有原则的人,那么今日呢?倾昀的却犯事了,按理说,她就算死在刑场,也要行刑,这是她该受的!
可当时韦蓝宇对洛氏兄妹没有感情,而且洛奥曦是军人,他改负起责任!哦,对,洛奥曦是军人,可长公主不是,那么……,韦蓝宇好似想到了什么,她急急地抬眼,就想辩解!
“本宫并非编制的行伍,本宫不该由这军纪惩罚,侯爷,你该知道,本宫随军,连元帅之名都没有托,本宫只是随军的亲属,所以……,这刑责是需要减半的!”倾昀又不傻,她才不要被打100军棍,看看那粗粗的刑杖,就让人犯怵,她觉得被杖责50下,扛过去都有些难,要是真的挨完一百下刑杖,估计她就直接就去见阎王了!
“是的!”低下头,白遗扇也不忍心去看长公主的笑容,“公主可以减半!”
“嗯!”慢慢走到那高高的刑柱下,回眸一笑,“开始吧!”
这一刻,行刑官没有动,他望着这个娇滴滴的女子,她行吗?
圣境缘却知道扫,她洛倾昀大概是行的,不然她不会依然笑得出,他们都忘了她巫女的血脉,她现在已经兼有圣女的修炼圣术,她定会用灵力护体的,她才不是甘愿死在此处的女子!
“不,小姐!”堂堂三尺男儿已经流下了泪,“人是我放的,要杀要剐,米雪都愿意承担,不需要小姐做这些事!”说完这个,那黑衣男子激愤地往后看去,那里都是三军将士们!
“你们怎么会相信,是长公主殿下私放了巫王!巫王杀了那么多的洛氏人,公主恨他还来不及!你们想想,战场行军,公主她每每出谋划策,如果她不想要巫王的命,那她大可以不出力,她何必如此?只要什么都不做,这里有谁敢说,你们可以大败巫王?不说战功,大家想想,伤病营里经常也可以见到公主为大家治伤,多少人因为了公主儿保下了性命,你们想想,她如何会私纵敌首,这一切都是我,公主只是为了维护我!”
没人来绑倾昀,她就看到墨雪跪倒了白遗扇的面前,“侯爷,是我屈服于巫王,是我的错,小姐不过为了我开脱,要杀要剐,墨雪全都甘愿,不要打小姐,她受不住的,侯爷,小姐她从小就是相爷的心头珠,她从未受过半点责罚,侯爷,小姐要是受刑,定然会死在刑柱上,侯爷,小姐无错,她只是太善良了!”
“你给我站起来!”严厉的声音响起,倾昀的笑终于收起,“我做的事,不需要你来背,你私放巫王?我问你,你如何放?你可知道圣王的战术吗?你可以算准巫王败逃的路线吗?你了解巫旭阳的脾气吗?你放他就肯走吗?巫旭阳何其骄傲,他肯走都是因为我,若没有当初我亲自为他绣得锦帕为信物,他如何会听你的,墨雪,能做到这一切的只有我!任何人都无法替代!”
凤眸收起历光,倾昀对着白遗扇微微点头,“侯爷,命人行刑吧!”再次走回刑柱,倾昀一眼都没有看圣境缘!
那个男子的卷头已经攥紧到,随时可以杀人,他想等……,等倾昀求他,只要倾昀示弱一下,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他立刻回去替了她,他就算拼了众怒,也不会让人伤她分毫!但现在……,那个女子依然含着笑容,她明媚地仿佛九重天上的精灵,她那样子好像不是服刑,而是去为心上人送边衣,如此地幸福!
倾昀的双手被绑上粗粗的麻绳,分别吊于两边的刑柱上,那行刑官根本不敢去触碰长公主的柔荑,只是隔着袖子绑紧,单如此紧得距离,他更是第一次发现了长公主的纤弱娇嫩,她的睫毛因为了夕阳的映衬,在脸上打出一排阴影,好看地让人心软,但……她就是私放了敌人,她……该打!火红的轻纱随风轻舞,整个大营鸦雀无声,连洛宓乔的哭声都在压抑,只有心底的血再流淌!
看到那粗粗的刑杖被轮高,洛宓乔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口,她真怕真怕,姐姐会这样失去,她看向了国师,那个眼沉痛,手握紧的男子,他爱姐姐吗?他怎么可以一句都不说?可是,让国师说什么?为什么,明明深爱要彼此折磨?
“姐姐!姐姐!”破碎的声音已经连不起来!
“全都给我闭嘴!”倾昀还是倾昀,熙朝的大长公主,她的威势不是假的,而随着话语,第一下军棍落到了她的身上,闷哼一声,这个行刑官是她当初亲自挑选的,铁面无私,绝不会防水!后背之上,那是直透心底的疼痛,这样一棍下来,让这个火红张扬的女子死死咬住唇,她的个头渗出汗水,她心中自嘲,越来越会忍了,可是绝不能叫喊,她已经如此了,不能再丢了尊严!
六军无声,他们只听到一棍又一棍地落在那个女子的身上,见惯血腥的人们现在都不忍心去闻,空气中弥漫着甜腻腥味,长公主的倔强让人大恸!
星月的心揪住了,长公主,你今日是特意穿了红色吗?就因为不想人家看到你的血流下,是吗?为何,你连这样明显的孱弱都要如此隐忍,你的衣服上式看不出血色,可那地上,滴滴答答的,我们都看到了,你就这样不喊一声吗?长公主呀,你……!不,不行,星月不能让你这样,我是恨你,你至今仍执迷不悟,爱着那个恶魔,你至今还是看不到殿下的好,可是星月不能让人再打你了,九殿下会心痛的!
星月一面擦泪,他没有想自己为何哭,他只是快速地往前,可刚刚走了两步,就听到……
“住手,都给我住手,不许再打了!”昭帝冷攸乾撩起衣襟下摆,他不顾帝王仪态,快步奔跑而来,一边跑一边喊,他身后是圣麟焰,是这个圣族二公子通知了帝王,他看着自己的兄长,自己的准嫂嫂,他们如此别扭,他们已经陷入了维谷,他只有去请至高无上的人,他希望昭帝可以解决一切!
见到昭帝终于来了,圣境缘长出了一口气,他此时才发现,自己的拳头里居然都是汗,而之前他的眼一直看着倾昀,她紧咬的唇已经破了,可她就是一声不吭,她宁可死扛,为了那个恶魔而接受军法,她好像都甘之如饴,她的眼里从来没有他!
“阿姐,阿姐!不……”看着那一地的血,看着那孱弱的倾昀,昭帝根本就快疯魔了,“清远侯,快给阿姐松绑!”昭帝的话就是圣旨!
旁边已经有了人过来,心中再不服,他们还是会顺从,那个毕竟是帝王,他们总得遵循圣意!
倾昀后背早就一片模糊,无边的疼痛将她压倒,从来受宠娇柔的她何尝被如此钝击过,她根本就无力说话了,可是现在……
“不……,乾儿……”望着扑到在她身边的帝王,满面沉伤的少年,倾昀只有强提自己的气力,“乾儿,你回去,别管了,是阿姐做错了事,私放了巫王,乾儿,阿姐该承担这种惩罚,所以,你放手!”
两旁人听了倾昀的话,都愣住了,昭帝看那些人不动,他就想自己动手去解麻绳,还继续说着话!
“不,阿姐……,这怎么可以?你带兵行军,日日呕血研划,若没有你,我们可能成功?就算你错了,可你有功,这功大于过,巫王已是丧家之犬,放走他,足显我熙朝大国的好生之德,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阿姐较弱,如何受得住?叫我们如何忍心?”
“乾儿,你放手!不要管我,你记住,人做错了事,就该承担,不管你是什么人,不管你以前有没有功劳,错便是错,没有什么情分可以讲!乾儿,阿姐是错了,但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放手,军令如山不可违!乾儿,不要让我瞧不起我自己,这是我应当的!乾儿,这事我的选择,我无悔!我洛倾昀,做了就不会赖,我会为自己的错误偿还!”
耳边是十月秋风,刮地萧瑟,有些哗哗地,人的心也被弄得拔凉拔凉的!
本来还责怪这个女子的将士们,这一刻无一不被她折服!她洛倾昀,纵使乃一介女流,可她平乱世,撤藩国,她做的事绝不输男儿,其实他们一直都折服于她的石榴裙下!再说现在!她纵然是被绑再刑柱上,可她的姿态高地依然如女王,而她的话语也一样,她洛倾昀绝非是没有担当的软骨头,军人们,最佩服的就是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