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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女儿楼之石榴红-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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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郎刚入睡没多久,突然睁开眼睛,静听了会儿,尔后无奈地叹口气,起身披衣下床。
  虽然知道他们不会就这样放弃,但真正发生了,他还是觉得无力。世人总是听不进去善意的劝告,他便是在此地守上十年百年,也防不住那些蓄意偷渡的人啊。有的时候,真想不管,由得他们吃够苦头。
  这样想着,他已穿好衣鞋,拎了盏风灯急步往外面走去。
  来至渡口,船已经不见了。他拿灯照了照河面,只见雾蒙蒙的一片,哪里看得到人船,更听不到声音。雾气流动,四周静如鬼域,然而他却能感觉到那种惊扰人心的躁动比之前在屋里时更加强烈。
  将风灯挂在一旁柳树上,他走至长满荒草的石阶,又叹了口气,然后脱去鞋,纵身跳入水中。深秋水冷,他实在讨厌在晚上干这样的事。
  如同一只灵动的游鱼,他熟练而无声地划入雾气之中,一炷香之后看到了那条迷失方向的船以及船上惶然不安的三个人,其中一女倒在另一女怀中,似乎失去了意识,而身形挺拔的男子则像一只无头苍蝇般使命划着船,却不知那船在原地打着转。
  十一郎无声地靠过去,伸手扒上船沿,然后翻身跳了上去。
  “什么人!”哗拉的水声让本来便神经绷得紧紧的人吃了一惊,下一刻,船桨已扫了过来。十一郎仰身避过,同时伸手捏住桨洞,挡住第二次进攻。
  “是我。”他淡淡道,语气依然平和从容。
  听出他的声音,子万一愣之后,立时像去掉了全身负荷的苦力,瞬间松懈下来,跪坐在船上,恨不能大哭一场以泄胸中绝望以及窝囊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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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有可能超过十二点,等不了的姑娘看完这更就睡吧.然后,知会大家一声,明天开始,我要准备加V了.
  


☆、第七章 越者渡(4)

  第七章 越者渡(4)
  原来三人上船后,开始还好好的,月亮虽然被蒙上一层毛雾,显示着次日可能有雨,但还是能看清四周景物。不想没划多久,不知从何处冒出这许多雾来,挡住了视线。虽然三人都觉得诡异,但想到只要一直往前划,就算看不到,也能很快到达对岸,因此也不是如何担心。谁想,划了起码超过一个时辰,周围仍然是水,看不到有岸的迹象。他们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要知道白日的时候看十一郎划过来,根本连一盏茶的时间也没用到。紧接着梅六突然喊胸闷,不一会儿便开始喘息起来,显然是隐伏的毒性提前发作起来,甚至于连纪十也开始感觉到不适。子万虽然着急,拼了命地运桨,然而对岸遥远得就像隔着一条天河般,似乎永远也抵达不了。
  很显然,十一郎的出现对于他来说便如遇到救星一般,至于什么面子里子,在经过这一场怪异之事后已不足道。被人抓住偷渡,丢面子就丢面子吧!
  十一郎上船后,看清倒下的是梅六,而纪十显然也不太好。当下没有多话,只是拿过子万手中的桨,在水中连划几下,片刻之后环绕在船周的雾气突然散了开来,显出被月亮照着的河水,近在咫尺的河岸,以及岸上稳稳照着一方之地的风灯。
  那一瞬间,子万只觉欲哭无泪。他划了那么久,竟然只划了这么近,这么近
  “子万哥哥,我好疼”没容子万自卑太久,纪十有气无力地声音传进他耳中,有着平日没有的软弱。
  子万一惊,就着不甚明亮的灯光看过去,只见纪十抱着已昏迷过去的梅六摇摇欲坠,脸色白得吓人。他慌忙走过,撩起她的衣袖,发现那条黑线一直延伸进上臂,看不到终点。
  难道已到心脏?他心中浮起这个念头,手上就要去扒纪十的衣领。
  “别,你要敢看,就等着娶我吧。”纪十抓住他的手,明明已经痛得上气不接下气,却仍不忘逗惹子万。
  子万僵了下,见她额上淌着豆大的汗,竟然还笑意吟吟,心里像是被触着了某点,突然有些软。
  “怎么会发作这么快?我用药性压制了,应该还能坚持一两个月才对。”他有些别扭地转开话题,伸手探了探她的脉,眉宇深琐,只觉此事棘手不已。
  纪十无力地靠到他身上,苦笑,“大约是那雾气吧。”不然,怎么会她与梅六同时发作。
  “不错。”没等子万回应,栓好船的十一郎给了确切的回复。“幸亏你们还只是在水上,若真是碰着运气到了对岸,那么也用不着我去救了。”他本来语气温和,说到最后也不免带上一丝不悦,为他们的不知天高地厚。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子万捺不住心里的疑惑与郁闷,问。
  十一郎上前探了下梅六的脉,见其紊乱微弱,于是又疏进一股柔和的内力,加强之前护着她心脉的内力,这才抬头看向眼巴巴看着自己等待解惑的两人。
  “我早跟你们说过,那里不是常人能去的地方。那是另一界,属于一个来自异域的族群。”他衣服贴在身上,往下滴着水,十分不舒服,并不准备详说,弯腰抱起梅六,道:“走吧。”
  子万仍然满头雾水,从对方口中探出的东西越多,他的疑惑也跟着越多。但现在两女情况都不太好,也不便多问,于是也跟着抱起纪十,跳上岸。
  十一郎穿好鞋子,没有空的手拿风灯,便任它挂在那里,也好给其他想借船渡河的人预警。他本不欲管三人,但是却又不忍见死不救,何况白日还曾招待过他们。即使对他们不听劝有些不悦,但终归能理解其心情。
  回到草屋,十一郎也顾不得梅六的衣裳被他的沾湿,就这样将她放了上去,然后转身点灯。
  “把你手上的丫头也放过去吧,我这里只有一张床。”他淡淡道。
  到了这个时候,也没人再讲究了。纪十痛得意识模糊,只知紧紧地抓着子万的手臂,怎么也不肯放开。
  十一郎走过去看了看,伸手在纪十肘部某处按了两下,她紧掐的手指终于张开,让子万脱了身。
  “那雾能诱发体内毒性,也能让正常人憋闷而亡。她体内有活物在动,我对此不懂,你大约是知道,可能控制?”
  子万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也顾不得纪十的威胁以及旁边尚有他人,便去解她的衣领。十一郎见状忙转开身,到柜中拿了干衣,自去另外一间屋换上。换好也不再进去,而是站在檐下等待,直到子万从里面走出来。
  “她中了奚言家的尸蛊,之前我曾用药物压制其活动,本来打算等解了六姑娘的毒后再去奚言家的人索取解药,不想却因为那雾气提前发作。”子万大致说了下原尾,见十一郎并无意接话,只能深吸口气,继续道:“如今再等是不行了,我只能尽力一试,希望那丫头命大吧。”说到这,他莫名的有些难过。怎么说纪十都是因为他而中的蛊,他虽然一直不太喜欢她,但若她真因此有个什么好歹,只怕他以后都不可能再忘记这个女子。
  “可需要帮忙?”等他说完,十一郎才缓缓问。
  子万刚想摇头,突然想到梅六,于是道:“可否将六姑娘挪至其他地方,若她在旁,只怕会被蛊毒殃及。”顿了顿,又道:“六姑娘身上毒也已发作可否请你”请对方做什么,他却说不出来,只能叹口气,转身走了进去。
  十一郎并没迟疑,转身走至厨房,把堆在角落的柴禾铺平,又在上面压上一层厚厚的干草,这才转身回卧室将梅六抱出。
  听到卧室的门吱呀一声关上,他怔了片刻,看着柴草上昏迷不醒的女子,有些为难。若是能带她渡河到末世地,事情便简单了,可惜只是妄想。
  罢了!揉了揉发紧的额角,他蹲下身扶起梅六,手掌按上她的背心,静静探查她体内毒发的情况。
  
【第八章 末世地(1)】
    
    天蒙蒙亮的时候,柴房的门打开,十一郎与梅六一前一后从里面走出来。卧室的门仍关着,窗户上映出油灯昏蒙的光亮,不时传出一两声轻响,显然子万仍在忙着。
    站在简陋的院中,十一郎的目光越过低矮的篱笆墙,看着被一层轻薄雾气笼罩的石榴林,脸上无声无息地浮起一抹赤红,转瞬又被苍白替代,最终两者皆敛,面色归于正常。梅六站在他身后,没有了昨日的憔悴,看上去精神奕奕,只是看着十一郎背影的目光有着她自己也没察觉的仰慕。她想到昨夜三人不听他劝意图偷渡,心里就忐忑而羞惭。
   “你体内各脏腑的毒已被我诱出,引入气海,圈于一处,虽未清除,但并不影响你使用内力。若无外力诱发,便是过个十几二十年也不会发作,这期间足够你去寻找解药或者医术高明的大夫了。”十一郎淡淡道,却并没说责备的话。
    梅六咬了咬唇,想说多放谢,却又觉得这个两个字太轻,最后只嗯了声。
    十一郎轻咳一声,脸上再次浮上一抹赤红,他伸手握拳抵在唇边,将随后的咳声强忍下,让人以为那不过是他在清嗓子,这次那抹红色却变态未下。一夜未睡,任谁都会喉嗓发燥。站在后面的梅六看不到他的脸色变化,自然也没察觉到异样。
   “等你的两个同伴出来,我希望你们能立刻离开此地,以后休要再来。”依然是平静淡漠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冷硬之极,让习惯了他温和悠然一面的梅六有瞬间的错愕,而后脸突然变得火辣辣的,说不出的羞愧与窘迫,比痛骂她一顿更让她难受。
    十一郎没去管她的反应,也没再说什么,大步往外走去。
    眼睁睁看着他穿过未关的竹屝,修长挺拔的背影转眼被挂着红果的石榴树以及弥漫其间的薄雾遮掩,一向伶牙俐齿长袖善舞的梅六竟一字也没说出来,只是怔怔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许久之后,无力地蹲下,将脸埋于两臂间,两眼干涩流不出一滴泪,却比那日在他面前痛哭不止更加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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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郎在走入石榴林,感觉到那灼烧着他后背的目光消失之后,脚步便显得有些踉跄,扶着旁边的树干,他有好几次不得不停下强压住胸口翻腾头晕目眩的感觉。
    仿佛走了一世纪那么长,才看到停在渡口那艘随着水流轻轻荡漾的小船。他几乎是急切地走过去,肩膀擦到一样东西,也顾不得去看,直到吃力地翻过船舷爬上小船坐好,才看到昨夜挂在柳树上的风灯正摇摇晃晃的,里面的灯火早已熄灭,只余苍白的罩子时隐时现于晨光中。
    那摇晃的弧度让十一郎一阵目眩,脸中烦恶感更甚,又再无忍耐的必要,立时哇地一声呕出一口鲜血,半洒在船舷船内,半洒于河面上,转眼便融在一片清色当中。对此他并不意外,只是掏出一声粗麻手帕擦了擦嘴角,然后拿起桨往对岸划去。
    平时盏茶功夫即到的距离,此时足足花了他半个时辰的功夫,等终于抵达岸边,他已面若金纸。
    停船的地方并不像从对面所见的那样是一片荒凉,而是一座由大理石筑成的码头,连接码头的是一条宽阔的青石长街,两边果树森森,挂满了霜柿红桔等物,空气中果香浓郁,中人欲醉。
 扔下桨,十一郎撑着一口气挣扎着翻下船,结果眼前一黑,趴嗒一声摔平在冰冷的码头上,衣摆被河水湿了一大截,半晌没动弹。
    恍惚中,他像是又回到了十八岁那年,身上经脉俱断,被水冲至此地,他亦是如此趴于码头入水之处,半身泡在水中。那时是上一任渡者无心翁救了他,如今还有谁会向他伸出援手。思及此,他脑中升起一丝清明,咬牙撑起身来,大约是体位改变,动作太过剧烈,不免又连呕了几口血,等好不容易站稳,这才跌跌撞撞往果林深处走去。
    这里是末世地,里面有果树有田地,有山林有湖泊草场,有朴拙的屋舍也有神圣的庙宇,譬如世外桃园,只是无人。空荡荡的,却花香果熟,谷垂麦黄,静悄悄的,不失鸟语虫唱,兽嗥禽吟。
    我们守护在这里,直到它的主人来到。无心翁告诉他。它的主人是一群即将遭遇灭世之灾的异界之人,神为他们辟出了这块地方,供其安居。
    无心翁为救他耗尽了功力,身体机能衰竭而亡。那时他才知道无心翁已经活了两百多岁,为报恩,也为此地的清静无争,他接替了渡者之位。接渡,以及守护,直到越界者到来。
    他以为自己孑然一身并无牵挂,可以在此守十年百年,也许像无心翁那样更长,不用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出生,然后死去。这样的日子未尝不好,在经历过至友背叛以及家散人亡之后。他没想到会出现这样一个女子,将他记挂在心里的女子,只为一场短路同行。更没想到,因为她的出现,将自己宁静悠然的生活打乱,带来麻烦无数。
    原本他可以不用管她,在他们不听自己忠告造成如此恶果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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