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锁清秋-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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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卉心里打着鼓,脸上却丝毫没有显露出来,恭敬地给各人请过安,便退到一旁规规矩矩地站好。
只听老太太拿拐杖一拄地就要发话,一旁的楚博钦已经枪先开了口:“小卉,你昨天去哪里了?早上老太太派人去接,怎么说你没去过?”
清卉听罢心里咯噔一下,见父亲朝自己直使眼色,只得一口咬定自己在朋友家过夜,并没有去哪里。
秋姨娘勾着眼角看着清卉。陆少轩向清卉提亲,破碎了她将女儿嫁入豪门的美梦,这会儿不禁将一腔怒火发泄到她身上。
她尖着嗓子开了口:“哎呦,老太太,您可别再生气了,气坏了身体还不是让老爷担心?四丫头是人大心大,指不定有什么活络心思,您又怎么管得住,还不是白操了心?不过这要是让陆府知道了,那可怎么好!知道的说四丫头年少无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楚家家教不严呢!”
“美莲!”秋姨娘还要说什么,楚博钦已经一个呵斥制止了她。秋姨娘不敢和丈夫顶撞,哼哼唧唧闭了嘴。
老太太却被秋姨娘的话勾起了怒火,冷哼一声说道;“人大心大?再大,她还能大过楚家的家归去?管家”
楚博钦见母亲又要动家法,立刻出来阻止:“母亲,去接的人也只是听门房这么一说,难保不是他们早上换班没搞清楚,您先别生气!”
楚老太太瞪了儿子一眼,还要开口,就听门口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老太太,您这一大早的怎么发那么大的火呀!”
众人抬头一看,正是陆少轩优哉游哉地走了进来。楚巧莲哀怨地望着他,一副要哭的表情,而楚巧雪则眼放光芒。楚巧雪一直没有秋姨娘那么不切实际,她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当陆家正房少奶奶的可能不太高,不过只要能嫁给陆少轩,姨太太她也是愿意的。因此楚巧雪心里对于陆少轩还存着丝希望,此刻正摆出自以为最美的笑容看向男人。而陆少轩却对其他人全然无视,直奔着清卉而去。
陆少轩昨天在清卉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心里烦闷异常,在夜总会里喝了一夜的酒,凌晨时分才醉醺醺地回了家,却被手下告知了郑三好的事。他的酒立刻醒了过来,气急败坏地跑到警局将郑三好打得半死,又去萧佑霖的行馆要人。在路上正碰上欧阳靖桐,被告知清卉已经回了家,这才赶了过来,正好赶上眼前这一幕。
他走近清卉若无其事地笑道:“清卉,我说我送你回来吧,你还不好意思!现在可说不清了吧!其实我们就快结婚了,在一起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说着还亲热搂住了清卉的细腰,理所当然地接受每一道惊讶的目光
清卉一听脑子嗡的一下,她没想到陆少轩会来搅这趟浑水,看着他不知要怎么反应。
大厅里的人都愣在了当场,老太太疑惑地盯着他们,楚博钦眉头一皱不确定地问道:“清卉,这是怎么回事儿?”
“这这我”清卉嗫嚅着嘴唇不知该说什么,难道要她说其实自己是在另一个男人那里过夜?
陆少轩见状一挑眉,很大方地冲着楚博钦笑了笑说道:“楚伯伯,我和清卉两情相悦,所以昨天我们就”他故意拉长了音调,那后面的话虽没说出,但在场的人已经自发自动地想到了某件令人脸红心跳的事上。
在场的一众人都有些尴尬,楚巧莲和楚巧雪更是红着脸低下了头,大太太连忙朝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机灵地将两个年轻的小姐请了出去。
临出门前,楚巧莲还不忘幽怨地看了陆少轩一眼,而楚巧雪则是一脸的羡慕和妒忌。
见该走的都走了,清卉努力挣了几下,却没挣脱陆少轩搂着自己的手,便悄悄用手肘推他,谁知那人脸眼皮也没抬一下,反而加大的手上的力道将她半抱在胸前。这样的情景看在守旧的老太太眼里更是伤风败俗的表现,不觉冷哼一声。
楚博钦却盯着清卉疑惑地问:“清卉,你同意嫁给少轩了?”他记得自己的女儿一直是看不惯陆少轩的风流不羁的。
“我”清卉正要开口说话,陆少轩的手突然在她腰上紧了紧。
她一迟疑,那边楚老太太已经发了话:“都生米煮成熟饭了,还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少轩,你赶紧定个日子把婚事办了,省得将来闹出什么笑话!”
陆少轩当然是乐意之至,连忙点头称是,楚博钦见自己的母亲一脸毫无转换的余地,又见清卉虽一脸羞愤,但又想到女儿可能和陆少轩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到底是女孩子的名节重要,便也不再开口,算是默认。
就这样,清卉的婚事在一场类似于闹剧的早晨被定了下来,而且婚期还心急火燎地被安排在了两个月后的某一天。
当清卉被楚老太太安排的四个五大三粗的仆妇“护送”回后院后,就彻底与世隔绝了,美其名曰待嫁,其实等同于软禁。
清卉要求见陆少轩,被告知二少因筹备婚礼走不开;要求见楚博钦,又得知楚家的药铺出售的药吃出了人命,楚博钦忙着善后也没空,这下清卉彻底孤立无援起来。
而与此同时,川南的所有报纸都报道了陆、楚两家联姻的事。此刻,萧佑霖坐在客厅里看着报纸上陆少轩和楚清卉的大幅照片发呆,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欧阳靖桐偷眼瞄了一下男人手上的报纸,微微一笑说道:“萧大哥,听说晚上仙乐斯夜总会请了平津的//红//歌星艳玲小姐献唱,你陪我去呀!”
萧佑霖沉吟片刻,放下报纸淡淡说道:“好呀!”
☆、你逃不了
床上堆着十来件红色的嫁衣,这些都是陆少轩送来的,说是最新款,让清卉挑选。
清卉却毫无兴致,将这些价值不菲的衣服随手一扔,站在窗前发呆。难道她就这样认命了?难道就这样嫁给陆少轩,然后像大多数女人一样一天又一天地等待着丈夫的临幸?
她叹了口气转头望向屋里,目光所到之处满眼的的红色,那么醒目、那么讽刺。
忽然,清卉深深吸了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般咬了咬牙。她疾步走到床前,从床下拖出一个小箱子,装了几件换洗的衣物,拿了身边所有的现金和首饰,转身要离开。
忆翠正推门进来,看到清卉的模样压低了声音惊讶地问;“小姐,您这是?”
“忆翠,我要离开这里,我不能嫁给陆少轩!”清卉拍了拍忆翠的肩头说道。
忆翠自是不管小姐想嫁给谁,她只想跟着小姐。这时,她见清卉要走,立刻急红了眼,急忙恳求道:“小姐,你也带我走吧!”
清卉看着她,眼里是深深的不舍,在这里只有忆翠是没有杂念地一心一意待她好,便说:“忆翠,我现在自己也不知道去哪里,等我找到落脚地儿,一定来接你!”然后又像保证似的用力点点头。
“小姐!”忆翠抹了抹眼睛,不舍地喊道。
“嘘!”清卉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警惕地看了看门外,只见门口那两个仆妇并没有动静,才低低地说,“听话,忆翠!你现在帮我看着她们,我要从后院翻墙出去!”
后院的墙可有两米高呀!
“小姐,你你行吗?”忆翠又吓了一跳,惊讶地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
“放心,山人自有妙计!”清卉笃定地笑了笑,提着箱子在忆翠不舍的眼神中爬出了后窗。
按照清卉那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身子骨是肯定爬不了两米高的墙的,不过她有内应——王伯。在王伯的帮助下,清卉顺利地翻过后院的围墙,提着行李疾步来到街边,她决定先离开川南,去北平的好友张慧家借住一阵子。
谁知黄包车没等来,却等来一辆福特车,从车上下来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只见其中一个长相斯文的男人对清卉一弯腰,做了个请的动作,恭敬地说道:“楚小姐,二少说您如果要离开,就将您带去见他!”
清卉眉眼一挑,说道:“我为什么要去见他?我没时间!”
那人仍然挂着谦卑的笑容,说道:“楚小姐,您就不要为难我们了!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说着也不等清卉反应,接过她手里的箱子,将她塞进了车。
到底逃不过陆少轩的掌心吗?清卉被两个黑衣人夹在中间无奈地坐在车上,抚着额头懊恼地想着,眼前无计可施,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车子没有回陆府,而是直接将清卉带到了“仙乐斯”夜总会,门口的霓虹灯闪闪烁烁,将夜总会气派门面装点得犹如皇宫。
走进包房,只见陆少轩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一手端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
陆少轩本来今天是带着客户来这里捧红歌星艳玲的场,没想到却接到了清卉要逃婚的消息。他便将客户另作安排,并命人将清卉带来。
看着一身外出装扮的清卉,他一脸温柔地招招手说:“清卉,来这边坐!”
清卉对陆少轩的平静心里有些发毛,迟疑着没有走近。
陆少轩见清卉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微眯的眼里是危险的神色:“怎么有胆子逃走,这会儿到怕了?”
清卉定了定神,忽然对自己的胆怯有些好笑!她又没犯法,干嘛怕陆少轩?想到这里,她忽的安下心来,走到桌前自顾自倒了一杯酒,优雅地抿了一口,赞叹道:“1912年的马爹利?好酒!”
陆少轩举杯隔空敬了敬她,笑着一口将杯中的就喝尽,然后站了起来朝着清卉走去。
男人懒洋洋地逼近,可是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却不容清卉忽视。她下意识地往后退去,一直碰到墙壁才退无可退。
陆少轩邪邪地笑着伸出手臂将清卉困在怀里,低下头吸着女孩身上幽幽的清香,开口说道:“清卉,我一直对自己说,只要你乖乖嫁给我,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可是你为什么就不听话呢?学人家逃婚!你想去哪里?找萧佑霖吗?”说到最后,他的眼里突然出现嗜血的光芒,一把捏住清卉尖细的下巴,俯下头去擒住了她的唇。
这是一个带着惩罚的吻,凶悍而强势,清卉挣着想要离开,却被禁锢在男人强壮的怀抱里动弹不得。
陆少轩霸道地攻城略地,啃咬着女孩的唇,下腹火烧火燎地胀痛起来,几乎让他想立刻要了她。
泪从清卉眼角滑落,她从没像这一刻如此害怕眼前的男人。她一口咬在陆少轩的唇上,可是男人强悍地不肯松口,直到双方嘴里都弥漫起淡淡的血腥味儿。
陆少轩终于放开了清卉,他摸摸唇上的血迹,笑得很阴森:“清卉,你真是只小野猫!不过我喜欢征服的感觉!”
清卉一把推开他,喘着气退到包厢一角,警惕地看着他。
陆少轩毫不在意唇上的伤,倒是看着清卉微肿的唇瓣,眼神不由加深。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走到包厢对着舞台的一面,看着舞台上搔首弄姿的女歌星缓缓说道:“清卉,你知道你父亲这几天在忙什么吗?”
清卉本等着男人下一轮的进攻,可是忽的听他提到父亲,不由呆了呆。
陆少轩本也没指望她回答,自顾自说道:“你叔叔瞒着你父亲挪用公款养小公馆、赌博,使得你们药铺的资金周转不灵。他便在药里掺假,谁知吃出了人命!其中一个就是陆省长的岳父,你叔叔畏罪潜逃,你父亲现在是忙得焦头烂额,弄不好还要吃官司!”
清卉大吃一惊,哆嗦着嘴唇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陆少轩回过头来,耸了耸肩继续扔出重磅炸弹:“你认为楚家现在还是以前那个楚家吗?你父亲性子太直,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加上又不肯向虎视眈眈的X国人示好,弄得生意大不如前!还摊上一个饭桶弟弟,楚家看着风光,其实骨子里早就大不如前!哦,还有”他顿了顿,看着清卉不说话。
清卉被一个个惊人的消息震得有些发懵。她从不关心楚家的生意,这时才知道楚家原来已到了风雨飘摇的地步,又突闻男人一顿,清卉的心也不由得一滞。不知陆少轩还会说出什么更可怕的消息。
“还有就是你的三哥!这人可算得上是一个人物,平时不显山露水,利用楚家的关系背地里拉拢清一帮的郑虎,勾结X国人贩卖枪支、毒品,捞了不少钱!你爹一出事,他就不显山不露水地接管了楚家所有的生意!哈哈,你爹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
清卉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抓着衣襟一下子跌坐在沙发上,陆少轩的消息让她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陆少轩突然在她身前蹲下,脸上柔情四溢,他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楚家待你并不好,所以你也不怎么在乎楚家的盛衰!可是你父亲呢?你也不管了吗?死得可是省长的岳父诶!”
清卉抬起乌黑的眼,看着陆少轩淡然的脸庞,她深深吸了口气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