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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深宫乱妃天下-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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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
    放在平常,纵是有天大的事,太后也不可能深夜起床,来接见一个丫鬟的密报的。
    可是,这件事却关系到龙胎,关系到许蝉儿,就非同小可了。
    没有人会忽视龙胎的重要性,这关系到皇家子息,王朝命运;而许蝉儿这个名字,却与太后的切身利益密切相连,令她连续数天寝食难安。
    两件中的任何一件,都足以唤醒太后的耳朵。
    所以,太后在接到太监的消息后,立刻睡意全无,立时便起床更衣,下懿旨召见碧云。
    碧云说,宝妃的龙胎殁了,而下毒手的,是春筱宫的许蝉儿。
    和她预期的效果一模一样,太后勃然大怒,几乎是想也没想,便立刻令刘明义带着侍卫,去春筱宫将许蝉儿带来问话。
    碧云无声地笑了,她应太后之令,等着拆穿许蝉儿的任何狡辩。
    许蝉儿只淡淡地看了碧云一眼,就捕捉到她藏匿不住的骄傲和得意。
    虽然早已预料到她会有对自己出手的那一天,许蝉儿却没有料到来得这么快。
    碧云,她真的是太心急了。
    与她擦身而过,许蝉儿再不去看那双不怀好意的眼,只是面对太后,盈盈下拜:“蝉儿叩见太后,太后金安。”
    太后一反平常的和颜悦色,将一包东西丢在许蝉儿身下,极冷淡地道:“皇上的龙胎殁了,听说是你干的好事?”
    许蝉儿定睛一看,是自己送给宝妃的药包,立刻便彻悟。
    当碧云的仇恨、宝妃的积怨,这两者缠绕在一起,发酵道最高点的时候,自己却那么大意地将把柄送到她们眼前。
    而负责审判自己的,是最近刚刚被她触怒的太后。
    她不由得在心底苦笑,许蝉儿,你真的得罪太多人了。
    “这药确实是我送给宝妃娘娘的,可是并没有任何问题。”许蝉儿抬起头望着太后,眼睛里除了坚定,还有令人意外的从容。
                  [正文:第四十六章 风波未定]
    “你的意思是说,哀家冤枉你了?”太后冷笑道,“还有景玉宫的宝妃、御药房的李太医,大家伙为了诬陷你,联合一气,不惜葬送我大源王朝的一支皇族血脉?”
    许蝉儿深吸一口气,道:“蝉儿恳请太后先去调查,不要相信某些人的一面之词。”
    碧云在一旁眯起了眼,尖利地道:“许贵人,你这话是怎么说的?某些人是指哪些人?你对碧云含沙射影也就罢了,难道宝妃娘娘会害自己的亲骨肉不成?药是你送来的药,娘娘用了之后就说不舒服,到半夜就小产了。找来李太医一看,才知道那包药里的黄苓早已变质你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用心也着实太狠毒了!”
    “在你的心中,我怕是从来也没有善良过,”许蝉儿轻笑道,“宝妃娘娘为什么会小产,你心中最有数了。黄苓是做的手脚我是不清楚,不过,即使没有这黄苓,娘娘在妊娠期间,生活习性好像也与寻常之人很不一样。”
    碧云顿时惊得满脸通红,几乎是尖叫道:“你住嘴!娘娘怀的是皇族血脉,她的饮食住行,都有专人照顾,全是由皇上亲自安排下来的!”
    “是么,”许蝉儿皱眉道,“我听说娘娘在妊娠期间,脾气大坏,几乎将这些奉旨来照看她的人驱逐了个干干净净,宫中出现了不少的空缺。如果不是这样,你应该也没有机会能进入景玉宫吧?而且,我觉得很巧,以前红玉在的时候,娘娘的身体还安然无恙,你进去没几天,娘娘就突然小产了呢”
    “你无凭无据,血口喷人!”碧云的眼睛里渗出大滴的泪水,面向太后扑通跪下,凄声道,“太后明鉴,宝妃娘娘亲手将碧云从浣衣司提拔出来,对碧云恩重如山,碧云怎么会做这种伤害娘娘的事?”
    “碧云,你先不要哭,”许蝉儿将碧云的身子扳过来,微笑着,凝视着她的眼睛,“我问你,你嘴上说的,真的是你心中所想的吗?原来你也知道宝妃她对你恩重如山啊!我原以为,你根本不知道恩情为何物呢?”
    碧云身躯一震,极力地躲避着她那双凝望的眼,一把将许蝉儿推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都住口!”太后猛力一拍桌子,眯起眼睛看着许蝉儿,“许贵人,哀家素来知道你独得皇上恩宠,是个不一般的女子。你今天这一席话,果然让哀家见识到了你的牙尖嘴利、咄咄逼人。”
    许蝉儿扬起头,一脸的清洌:“太后说得没错。有人要把我往绝路上逼,我再不开口,恐怕以后也没有机会了。现在想来,我从前实在是太隐忍了,为别人雪藏了很多秘密。蝉儿现在倒很想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不知太后有没有兴趣听呢?”
    这一番话铮铮地说下来,太后脸上不禁大变。这个许蝉儿,对她和池宿之间的那点事情,到底知道多少?如果她将此事曝光,自己这个太后之位还能坐几天?
    因此,她更下定决心,绝对,绝对不能让这个女人继续说下去了。
    “你说得够多了,不过哀家没有这个耐心听你狡辩。”太后竭力掩饰着眼中的不安和愤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你下手毒害皇室血脉,罪不可恕——有什么话,你跟天牢里的狱卒说去吧!”
    说罢,一声令下,许蝉儿身后的侍卫便团团围上,将她擒了起来。
    “你们谁敢动她一下,朕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一个威严而震怒的声音传来,话还没说完,穆笙已经进了宫,在他冷漠的注视下,所有的侍卫都松开了手。
    抬头望向穆笙,正好遇见他满是关切的眸。
    而身后跟着的,一脸焦急,泫然欲泣的,不是棠三是谁?
    许蝉儿心中顿时释然,宛如一块大石,着地。
    所以说,碧云,你实在是太心急了。你难道不知道,太后之上,还有皇上吗?而皇上最最重视的那个人,正是你极力要排杀的这个人。
    而一旦皇上牵涉进来,他必然不会轻信传言,那时候,离自己的冤屈昭雪,就不是太遥远的事情了。
    太后见穆笙插手,焦灼道:“皇儿,不能放过这个女人,她好生歹毒,竟然害死了你的骨血”
    穆笙皱眉,寒声道:“母后也知道,害死别人的骨血是一件歹毒的事情?”
    太后脸色大变,立时噤若寒蝉。
    众目睽睽之下,自己的儿子,竟然旧事重提,如此痛揭自己的疮疤
    可见他对这个女人,重视到了何种地步。
    许蝉儿望向窗外,方才还迷迷蒙蒙的天色,已经渐渐亮了。
    该是早朝的时间了。
    “蝉儿,你先回宫,把没睡完的觉补起来。”穆笙眼中说不出的爱怜,柔声道,“剩下的事情,朕来帮你解决。”
    许蝉儿点点头,眼中的光辉灿若星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碧云大惊失色,手心冒汗。她求助地望向太后,却见太后已经颓然坐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两个时辰之后,百官咸集的锦祥殿。
    穆笙因为牵挂着许蝉儿的事,显得有点心不在焉,满脸不耐烦地听着臣子们没完没了的折奏。
    想着已经成为众矢之的的许蝉儿,他就觉得心神不宁。自己虽然已经派了侍卫保护她的春筱宫,但是他还是觉得不能放心。
    出了这样的事,他只有亲眼看着她,守着她,才能让自己心安。
    “如果只是这些没用的官话,你们留到下次再说吧,”穆笙终于按捺不住焦躁,从龙座上站了起来,“今天就到这里,退朝。”
    正欲转身离去,只见丞相张林杨走了出来,二话不说,朝着自己跪了下来。
                  [正文:第四十七章 天牢劫(上)]
    “皇上请留步,老臣有事要奏。”年过六旬、头发已经花白的张林杨颤声说罢,朝着台阶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脸上一派苍凉之色。
    穆笙心中一沉,已经知道他所要奏的是什么事,便淡淡道:“丞相,如果是私事,朕现在没时间理会。”
    张林杨抬起浑浊的一双眼,直直地望着他:“皇上,兹事体大,皇上只觉得是私事,老臣却以为是关系到皇族命脉、我朝兴亡的大事。老臣之女张宝仪深夜小产,皇家血脉胎死腹中,皇上能说这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吗?”
    张林杨此话一出,满座皆惊,虽然不敢横加议论,但是人人的脸上都有惊惶之色。
    几个时辰以前,张林杨从李太医那里得到女儿小产的密报,当时便老泪 。
    张宝仪是他唯一的女儿,自从失宠之后一蹶不振,他早已有所耳闻,但是身为宫外人,他也只能在家中陪着同样年迈的老妻,一起落泪叹息、为自己的女儿祈求福运而已。
    虽然李太医已经向他透露,导致宝妃流产的,很有可能与许蝉儿无关,但是作为一个父亲,所做的一切只以女儿的利益为出发点。女儿既然说是,那便是了。至于那些和自己无关之人的死活,他顾不了那么多。
    穆笙不动声色地道:“丞相,现在事情的真相还没有搞清楚,宫中的传言未必是真。朕现在就在调查这件事情,等到弄清真相的那一天,朕一定会给你一个说法。”
    张扬林戚然道:“皇上,宝仪身体一向康健,连感冒都极少,怎么会无缘无故小产?老臣听太医说,是许贵人在宝仪的安胎药中放置了变质的黄苓,才有此惊天大祸。宝仪身体受损事小,皇脉夭折事大,无风不起浪,现在众口一词,那许贵人便绝对逃不了干系。无论如何,请皇上一定将此女押入大牢,以平臣等心中之愤!”
    说罢,更不多言,以头猛磕大理石阶,砰砰数声之后,已经是头破血流。
    丞相已经这么说了,而且也这么做了,满堂文武似乎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于是轰然一声,所有的官员齐齐跪了下来,齐声道:“请皇上将许贵人押入大牢!”
    众怒难犯,穆笙烦闷地闭上眼睛。
    许蝉儿现在已经成为众矢之的,如果不对她加以保护,她的处境将十分危险,如果让她一如既往地住在春筱宫,在事情的真相浮出水面之前,她的安全都是一个问题。
    可是,他对她的没有节制、不加掩饰的宠溺,已经让她成为许多人眼中的那颗钉,肉中的那根刺。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味地对她加以庇护,只会为她招来更多的嫉恨。即使澄清了事实,许蝉儿以后的日子只怕是更难过。
    应该将她转移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而这个地方,为什么不可以是天牢?那里戒备森严,旁人不得擅入,将是一个完美的避难之所。
    只要有他在,还怕别人动她一根汗毛么?
    至于这件事到底是不是许蝉儿做的,他根本没有费脑筋去想——没有那个必要。他明白蝉儿已经是一个不可撼动的存在。他对自己微笑,多久没有这样彻底地沉恋一个人了?
    “你们平身吧,”穆笙缓缓道,“朕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棠三站在那里,不敢置信地听着太监所传的圣旨。
    将主子押送进天牢,隔日审讯?
    这个将许蝉儿捧在手心的男子,竟也和那帮庸人一样,相信自己的主子会做这种恶毒的事?
    押入天牢之后,等待主子的将会是什么?她还会有出来的那一天吗?这就是他爱她的方式吗?
    棠三哆嗦着,含着眼泪望向许蝉儿,她看起来还是那么平静,只是脸色已经变得异常地苍白。
    “皇上呢?他为什么没有亲自来?”许蝉儿轻声问前来宣旨的太监,“我记得早上见到皇上的时候,他不是这么说的。”
    那太监显得有些为难:“奴才只是奉命前来宣旨,皇上那边好像有事务在身,不方便过来。”
    有事务?什么事务?在这关头,他亲手将她送进大牢,人也不现身,然后去忙自己的事务
    许蝉儿拼命地咬着嘴唇,一丝甜腥在舌尖蔓延。
    “我明白了,”她点点头,转过来对棠三微微一笑,“三儿,好生看着春筱宫。”
    棠三点点头,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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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丝满意的笑,浮上太后的唇角。
    “哀家这个倔强的皇儿,倒也不是不知事,”太后笑对刘明义道,“他就是爱跟哀家置气,事实要跟哀家唱反调。早上虽然那么说,到底还是将许蝉儿押进天牢了。这孩子,自小就跟别人不一样,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从不对外人说,唉”
    刘明义在一旁陪笑道:“这是个绝好的时机,一举除掉许蝉儿,再想办法对付落势的宝妃,皇后娘娘在后宫的权位就能稳如泰山了。除此之外,她那些想说的话,再也没有人能听得到了。”
    太后想起白天许蝉儿说的话,心中仍然恨不能消:“这个许蝉儿,最初哀家还颇为欣赏她,没想到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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