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穿越]风槿如画-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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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愣了一下,微微红了眼眶:“宝哥哥说到时会护着我。”
“梧桐,把明日要用的东西给我。”訾槿沉思了一会道。
“小姐明日一役生死难卜”
“既然知道生死难卜,梧桐难道不想好好地活着,与宝羡长相厮守?”
梧桐咬着下唇,看了訾槿一眼,垂着头朝衣柜旁走去,拿出了一些衣物和饰物,想了一会又将放在一旁的琴也拿了出来:“只有这些小姐莫怪梧桐自私梧桐怕”
“和梧桐无关,是我要亲身经历一下他们的选择,否则我又怎能让自己死心呢?我倒要看看他们谁的心比较狠”訾槿走了过去,脱下身下的衣袍及其挂饰,扔到床上,“换上吧,面具是否备下?”
梧桐缓慢地解下了身上的衣袍及挂饰,拿起訾槿脱下的穿上,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张人皮面具,仔细地粘在脸。不一会,屋内又出现了一个活脱脱的訾槿:“小姐的面具还在宝哥哥那”
“呵呵。”訾槿从怀中掏出一张面具,“已被我拿来了。你去我房吧,宝羡暂时不会接近我的房间。想来夫人明日一早该到了明天白日你可要小心莫让其他人发现才好。”
“小姐大可放心,夫人训练梧桐仿效小姐已不是一日,没有人会发现不妥。只是小姐明夜甚是凶险梧桐怕”
訾槿轻轻一笑:“莫要乱想你去吧。”
梧桐抬眸凝视了訾槿,眸中甚是复杂。良久,她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快步朝房门走去,走到房门前却定在那里。她猛然回身,跪了下来:“小姐的大恩,梧桐定会铭记于心。”
“起来吧,我也不是为了你明日万事小心,让人发现了可就不好玩了。”訾槿笑吟吟地说道。
梧桐缓缓起身,再不看訾槿一眼,快速出了房门。
訾槿拿起火折子,点起了屋内的琉璃灯,仔细地将一张面具贴在自己的脸上。看着铜镜中那张与梧桐一模一样的脸,訾槿嘴角勾起一抹非常浅淡的微笑。
明夜子时,真是万分地想念众人的脸
第二日清晨,訾槿还未起床,便听到园外的喧闹声。梧桐虽然地位不同,但毕竟还是个下人,所以寝房在惜梅园的外围。訾槿嘴角微微上翘,听这声音怕是玉夫人和人都到齐了吧。訾槿懒懒地翻了身,接着睡去。今天白日没有自己的戏分,还是多睡会吧。
“梧桐起来了吗?”门外传来宝羡温温和和的声音。
“没”訾槿将头埋在被窝中,回了一声。
宝羡听这声音,微微皱眉:“可是不舒服?”
訾槿躲在被子里暗暗焦急:“不是昨夜睡晚了”
外面静了一会,宝羡的声音再次传来:“那梧桐再睡会吧,今日前厅不用你,你多睡会,但别误了晚上”
“嗯”
訾槿在梧桐的房间,整整忙碌了一日,将所有的物品都准备好后,便呆呆地坐在靠近窗口的地方。时不时地能从前院传来说话声和笑声,每每此时,訾槿的神色便复杂无比,眸中的嘲弄之色更甚。
明月已高高地挂起,訾槿缓缓地站起身来,走到铜镜旁坐了下来,缓缓地摘去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自己那遮掩了一日的面容。
訾槿拿起桌上的炭笔轻柔地描着眼眉,略施粉黛将自己脸上的疲倦遮盖,口脂则仔细地选了一抹鲜艳的火红。她笨拙地在脑后挽一个不算高的髻,只戴了一根金凤簪,很长。簪首是一颗明亮的东珠,后面镶着米粒大小的银珠,簪尾光滑尖利。
訾槿起身走到床边,拿起火红色的绣金凤的长袍,仔仔细细地穿到身上。袍子有长长的下摆和微立起的领口,衣袖稍宽大了些,以金丝滚边团出小小的如意图案,腾飞的金凤缠绕在身。
那红似火一般太耀眼,那凤似活一般太夺目。
訾槿轻柔地执起桌上方才摘下的人皮面具把玩着,而后随手扔进了身旁的火盆中。她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微笑,带着淡淡的嘲弄与傲然,抬手将火红色的面纱戴好,信手拨弄着桌上的焦尾琴。
金凤火袍,明月凤簪,梧桐焦尾琴,真是一场奢华的葬礼。
訾槿缓缓地起身将火红色的翻皮白容披风系好,拉了拉衣摆,朝窗外看了看时辰,静静地回头将房间又打量了一遍,单手抱起焦尾琴,开门朝后山千年寒洞走去。
千年寒洞冷风入骨,洞内四角每角多装了四个碗口大小的夜明珠,将整个洞穴照得犹如白昼。一个精致的冰棺被放在高台之上,冰棺内躺着一个一身明黄衣袍的女子。
訾槿才一进洞,霎时,洞外四周飞身而出三帮人马,将千年冰洞团团围住。
訾槿走到高台之上,淡淡地扫了一眼冰棺内躺的人,将手中的焦尾琴放在冰棺前的平台之上,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不一会,玉夫人在宝羡与梧桐的搀扶下急急赶来。其时身后跟着五人,君凛、祁咏跃站在最左边,独孤郗徽、楼烁站在最右边,安乐王与司寇郇翔则跟在最后面。
玉夫人站在洞外,停了下来,宝羡与梧桐二人低头退下。玉夫人看了看洞四周的人,转过身来,凌厉地望着身后的众人:“槿儿定是知道了,才会自己去了各位主上可都想好了不是每人都有第二次选择的若是错了后悔便来不及了。”
独孤郗徽抬眸一笑,这笑容在这样寂静的寒夜里,显得分外耀眼:“如今都走到了这一步,夫人还没有舍弃孙女的打算吗?若是选她只怕众人早已带她离开这山中镇了。”
玉夫人眼底闪过悲色:“你们倒真真狠心。”
独孤郗徽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安乐王:“若说狠心怕是谁也比不过安乐王爷都已与她有了肌肤之亲还不是将她置于此地,自己也走到了这一步?”
听着外面的对话声,訾槿嘴角笑意加深,脸上的讽刺更甚。她启手将案前的荷香焚起,信手弄琴,欢愉轻快的曲子飘荡在洞中,琴声似高似低仿佛春日的阳光一般灿烂一片。
琴声乍现,众人惊然抬头朝洞内望去。直至此时还能弹出如此欢快的曲目,真不知她是不是真的知道了实情。
安乐王一双桃花眸出神地望着洞口,眸底复杂得让人不敢深究。
玉夫人的眼睛越过众人,看向君凛:“殿下也要进去吗?”
君凛一身蓝衣考究精致,宽袍广袖,金冠博带,衣襟随着脚步的移动飘飘欲飞。他回头直视着玉夫人:“老夫人想要毁约吗?夫人放心,只要有君凛在他们未必能得逞。”
“大半年前,老身路过辰国京都时,捡到了一个满身是伤的孩子,却发现她乃老身丢失多年的孙儿,狂喜之中将她带回‘不日谷’疗养。这千年寒洞乃我玉家禁地,已是多年未曾开启。三个月前这孩子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开启了这废弃多年的寒洞,得到了赤岚冰玉与一具死去多年的女尸。”老夫人眸光深不可测,她一点点地打量着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不知各位公子丢的是何物?是那孩子?是那赤岚冰玉?还是那女尸?”
独孤郗徽身着烫金边的黑色衣袍,略紧的外袍将纤细修长的曲线完美地勾勒出来,腰间挂着一块孤单的玉佩,手中执着一支晶莹剔透的碧玉笛。他闭上双眸聆听着琴声,似乎这琴声已扰乱了他的心神,脸上那抹坚定瞬时淡了不少,眉宇之间可见烦躁之色,不愿多说。
安乐王的紫色锦袍随夜风轻扬,他侧脸看了一眼被面纱遮去面容的司寇郇翔:“哥与我丢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似是就在这洞内。”渐渐地一丝笑容爬上了安乐王的眼角,他抿嘴一笑,上前一步:“夫人何须多问,到了洞内自有定断,此时还是带路吧。”
玉夫人不再说话,再次一个个地打量了众人一眼,转身朝洞内走去,宝羡与梧桐紧跟其后。
独孤郗徽、君凛、安乐王三人相互看了一眼,紧跟在玉夫人的身后,司寇郇翔抬眸看了一眼洞口也跟了进去,楼烁与祁咏跃被留在了洞外。
待众人缓缓进洞,那琴声慢慢地低了下来,似是从欢快的晨日跳到了暮日后的黑暗,那样的哀怨不甘,还有淡淡的期盼。
众人听到此时的琴音,都莫名的心伤,今夜已注定不眠
七情不解 魔障难除 因果相报 何是归期 别叶辞风朱弦绝(八)
别叶辞风朱弦绝(八)当众人出现在高台之下时,琴声最后一个音也落了下来。
众人抬头看向高台,只见一火衣女子金凤缠身,脑后惟有一根长金凤步摇束着松软的髻,乌黑的秀发如水般披到腰间,双眸漆黑如子夜一般又温润如暖玉一般,可惜的是脸上却有一块火纱绣金凤的纱巾。虽是遮去了大半容颜,众人还是一眼便认出了此人。
訾槿抬头淡淡地扫视台下面的人,当看到安乐王身后的白纱人时,微微一愣,继而又低下头去:“众位多日不见了。”
君凛动容地朝前走了一步,双手在袍中握成了拳,站在了原地:“槿儿,下来。”
司寇郇翔身形微微一动欲上前,却被安乐王扯住了胳膊。他不着痕迹地拍了拍司寇郇翔的后背,司寇郇翔岿然直立,看样子似是恢复了镇定。安乐王美目流转,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訾槿,笑道:“为何要遮住面容,小哑巴没脸见人吗?”
独孤郗徽眉头紧皱,看了玉夫人一眼:“玉夫人与君太子早有协议,怕这台上之人另有其人吧。”
玉夫人猛地抬头,冷然道:“莫不是独孤国君以为槿儿是人假扮的?”
宝羡不着痕迹地挪了挪身子,将梧桐护在身后。就算动作如此轻微,还是未逃过独孤郗徽那双锐利的眼眸。
“淮阴河畔‘金玉满堂’,纳明楼,纳天地日月人间事,楼主烬阳公子面如冠玉貌比郇翔,可惜那次却被人破了相。”訾槿单手摘下脸上的面纱,看向独孤郗徽,娓娓说道。
独孤郗徽蹙眉看向訾槿,抬手无意识地抚摸着脸上那朵精描的烫金的天蓝色的桃花。那是一朵艳到极致近乎要衰败的桃花,最美的那一瞬间被完美地定格在了他的脸上,每片花瓣都极尽靡靡之态。
安乐王眼光一冷:“小哑巴记他倒是记得清楚。”
台上的訾槿黑眸闪动,轻轻地拨弄着手中的琴,微微而笑:“那时在纳蓝家庙之中与西乐长公主相遇,惊为天人。多年后訾槿时常想起那个午后,想起初见公主天颜的惊心动魄。‘美女卷珠帘,深坐颦蛾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王爷此时还认为我是假的吗?”
訾槿嘴角笑意加深,继而看向君凛:“太子殿下还记得儿时的那些戏言吗?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美人如此多娇,英雄连江山都不要。”
被白纱遮去面容的司寇郇翔,一动不动,眸光一直紧紧地锁在那冰棺上,似乎除了那冰棺里的人,眼中便再也容不下周围的一切。
君凛怔怔地凝望着訾槿,凤眸潋滟着一泓月光,喜悦的涟漪轻轻荡漾,嘴角微微上扬着,目光专注而宽容。
訾槿漆黑的眼眸中满是柔情地望向君凛:“君凛你上来。”
独孤郗徽与司寇郇乐神色一敛,暗自戒备。
宝羡的眉头越皱越深,他回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护在身后的人。
玉夫人此时也是满目的疑惑,为求计划的逼真,她并未将梧桐假扮訾槿的事告知君凛。看着情景脱离了掌控,玉夫人心里暗暗后悔,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的神色,不知是否要出手阻止。
安乐王与独孤郗徽蠢蠢欲动地看着一步步走向高台的君凛,欲出手之时,訾槿却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一块紫色的冰晶石:“司寇王爷、独孤国君,莫要乱动若訾槿一紧张捏碎了赤岚冰玉可就不好了。”
君凛眸中有思念、有不舍、还有那浓浓的化也化不开的情感。他缓慢地朝台上走去,那小心惶恐与不安的模样,仿佛置身在梦中一般。訾槿只离去了这几日,他已受不了,既然得到过便再也承受不了失去,这几日那无时无刻的思念将自己折磨得快要死了,罢了爱不爱、喜欢不喜欢,真的不重要了,只要能陪在自己身边,只要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便好了。
訾槿轻柔地起身拉起君凛的手,缓缓地将他带到冰棺前:“还记得她吗?曾经你是她最疼爱的孩子,她甚至要将皇位传给你还记得吗?”
君凛看着冰棺中身穿龙袍的人,眉头微微皱了皱,淡淡地摇了摇头,转过脸轻声道:“槿儿你该知道,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并非为她而来。”
訾槿轻轻地笑着,笑容直达眼底。她缓缓地伸出手去,搂住了君凛的腰,乖顺地靠在他的胸口:“君凛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所以这场戏我并未准备你的角色,你看着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