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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七世难书钟情早-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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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铃……”栾卿轻轻念起这个名字,神色依然平静的无一丝波澜,语气中却带着几分疑惑:“是谁?”
  凤眸中的瞳孔猛然放大,遥栖难以置信的看着栾卿,“回归神位,入世时的那六世记忆你应该全部忆起才对,栾卿,你这是怎么了?”
  “你的意思是说……阿铃是我入世时认识的凡人吗?是我刚刚渡天劫时见到的那个奇怪姑娘吗?”栾卿问道。
  “阿铃是你入世是认识的……凡人?奇怪姑娘?”遥栖重复着栾卿之问,呵的一声就笑了出来,“栾卿,你是在与我玩笑吗?她不是你最宝贝的阿铃吗?阿铃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虽然我现在不知道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你如何能这般轻易的便将她忘了?你记得你当初怎么与我承诺的吗,你说你即使飞升也会爱她如初,你说你若能侥幸渡过天劫你便立刻回到她身边继续护她,如今却都不作数了吗?”遥栖的凤眸紧紧的胶着在栾卿那双淡然清冽的眼睛上,久久不动,声音里带了几分激动。
  栾卿也同样看着他,目光中带了几分疑惑与审视,眉头微蹙声音清冷道:“遥栖,你这是怎么了?”
  遥栖身形一僵,立刻就意识到了栾卿在问什么,他微微抿唇,没有说话。
  栾卿缓缓迈开脚走近了遥栖几步,语气中带着几分严肃道:“不论那阿铃究竟是谁,你似乎都放了太多心思在她身上。遥栖,你要记住,你是神族。”
  遥栖万万没想到这句话最后竟是栾卿说与他的。曾有多少次呢,在很久很久的以前,看着他痴痴等待数百年只为看阿铃一眼的时候,自己便想揪住他的衣襟对他万分正经的说一句,虽然你忘了但你仍是神族,你放在她身上的心思已经太过了。而又是什么时候,自己在一旁看着他却是不想再说这句话了呢?遥栖不知,只觉得这一切真是太过讽刺,这个世上谁都可以这般义正言辞的劝他,只有栾卿不能。
  可是最后对自己说出这话的恰恰便是他,真是世事无常。
  遥栖微微勾唇,带着嘲意。
  “若你记得,你便不会对我说此话了,若你记得……呵……你可知你自己曾放了多少心思在阿铃身上?轮回六世,两世为她等待千年,两世为她殉情而亡,前一世更为她死过两次,你是想告诉我,这一世你终是放下了吗?”
  远山似的眉蹙得更紧了几分,栾卿细细回想,却觉得入世时的记忆似乎真的并不连贯,他看着遥栖,认真道:“不知为何入世时的记忆全然模糊不清,仿佛只留片段,你且与我说说,我入世这几世究竟发生了何事,阿铃……究竟是何人?”
  遥栖广袖一甩落座在一旁,衣袂翩翩中是说不出的风流蕴意,开口便将栾卿与阿铃共同走过的这几世娓娓道来,细细描述,只期望栾卿能在知道这些经历后,想起些什么,他真的不想去想象若是阿铃知道栾卿已经将她遗忘个彻底,她会受到怎样的伤害。若栾卿真的暂时什么都想不起,或者至少愿意先跟着他去见见橙铃,就算去骗她一次给她些安慰也好,让他有时间去查查栾卿到底是因为什么竟会丢了入世时的记忆。
  “所以说,这个阿铃便是我入世时的情劫?”栾卿挑眉问道,遥栖所说的这些他一点印象也无,倒像是听着别人的故事一般,有些惊讶于自己竟然会做过这些匪夷所思之事。
  遥栖哑然,没想到栾卿在听完这些事情以后会如此定义阿铃,可是仔细想想,这也确实是栾卿那性子能说出来的话,清冷淡漠,仿佛世间一切皆不能入他眼。他却不甘心的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一点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
  栾卿摇首。
  “可是阿铃现在还在归焉峰上等你。”遥栖看着栾卿,凤眸中满是认真。
  “她是我的情劫,既然我已历劫归位,自然不该再有牵扯。况且她是凡人,神凡有别,就算我没有忘记她,现在又能做些什么呢?情之一物本就虚渺,总是执着,又有何益。既然忘记,必有忘记的因缘,何必继续纠缠过去,终是害人害己。执念若放,天地不过水闲月朗。遗忘已让我放下曾经的执念,遥栖,你也该放下你的执念了。”栾卿的声音清冷,话意悲悯,从理智上说,遥栖知他说的确实无错,可是就算是神,也是有情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阿铃是凡人,你便不会再与她有任何接触对吗?”遥栖唇边的笑灿然如花,凤眸中却一片冷然。
  “我的意思是,此事已了,你也应该放下了。”
  这世间没有谁能强迫栾卿做他不想做之事,没有谁能。
  遥栖笑了笑,看着他道:“我从未如今日一般这样讨厌你的性子。”
  “栾卿,若你日后想起,你定会后悔今日所说之话,所做之事。”一袭红衣转身拂袖而去。
  

  ☆、第112章 半缘修道半缘君 廿七

遥栖实在不知道要如何告诉橙铃这个残酷的事实,难道他要直接对她说你的栾卿真的彻底忘记了你已经不会再爱你了就连下凡来见你一面都是不愿吗?
  穆橙铃站在竹屋廊檐见遥栖一人回来的时候,就明白了,心中冷凉,她看着他,二人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就那般静静的对视着。
  “他是真的忘记我了对吗?”
  遥栖沉默,久良才点了点头。
  “他也不会在下凡来了对吗?”
  遥栖没有答话。
  “我若想见他,只有飞升成仙一条路对吗?”
  遥栖还是没有答。
  “遥栖,告诉我。我若想见他,想和他在一起,只有飞升成仙一条路对吗?”穆橙铃很有耐心的又问了一遍。
  他点了点头。
  穆橙铃转身便往竹屋内走去,白色的纱裙在空气中划过优美的弧度,手上的银铃随着她的身形而动,发出悦耳的叮当声。
  遥栖沉默的跟在她的身后,走进了竹屋。
  梦中。
  夜色正好,花灯簇簇,烟火在空中绚烂,街上人头攒动,喧嚣热闹。穆橙铃伸手揭下面前公子的金色面具,惊喜的看着面具后露出的栾卿的面容,依旧那样好看那样温柔,可是他却对她说:“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心头那原本的狂喜变成惊愕,她慌乱的拉住那公子的胳膊,急问道:“栾卿,你这是怎么了?我是阿铃啊。”
  那公子拂袖躲开了她的碰触,“对不起,这位姑娘,我想你认错人了,在下并不认识你。”说着便转身离去。
  穆橙铃在后面追去,可是不知为什么他走的并不快,但她却怎么也追不上他,她无措的叫着栾卿的名字,他却理都不理,连头也不回只顾往前走着。
  “栾卿……栾卿……”
  遥栖坐在床边,看着睡梦中的橙铃慌乱无措的叫着栾卿的名字,泪水从她紧闭的双目中如珠串似的流出,浸湿了软枕。遥栖深深的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穆橙铃的脸颊却也不见她醒来,只一个劲的叫着栾卿的名字,仿佛被梦魇住一般。
  穆橙铃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来,余惊未定的大口喘息着,待清醒过来才发现遥栖正坐在她身旁担忧的看着她。她惊醒后一句话都没说,那般静静看着遥栖,只有泪水大滴大滴的从那双大而清亮的眸中滑落。
  这样的她真的让遥栖有些胆战心惊,虽然始终不放心留她一人在此,可是他也明白让栾卿恢复记忆才是安慰她的最好方式,看来他真的应该快些去调查一下栾卿失忆之事。
  遥栖安慰似的轻轻抱了抱她道:“好了好了,都是梦,对不对?”
  穆橙铃靠在他的肩膀上呜咽的摇了摇头,往后退了退身子对遥栖问道:“遥栖,你可知道有什么方法能够重塑灵根?”
  遥栖听到橙铃这么一问,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犹豫,莞尔一笑道:“你要成仙?灵根皆是天生,重塑灵根便是逆天之为,天道如何能放过,我倒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方法。”他拉了拉被子,对穆橙铃道:“好了,快些睡吧,认真努力的修炼才是最好的方法。别害怕,我就在这里看着你,这回不会再做梦了。”说罢,手中散出点点湛蓝的光点飞入穆橙铃的身体中
  穆橙铃顺势躺了下去,直觉却告诉她,遥栖并没有对她说真话。
  遥栖走了,前去调查栾卿失忆之事,却只对穆橙铃说是天界有事,他要离开一段时间,但因放心不下,所以还是悄悄在她身上留了护身阵法,若是她遇到了什么危险他第一时间便能知道,大乘境界一下的攻击,这阵法也都能自动抵御。
  穆橙铃在遥栖走后,不由想到了师父曾因为她的五灵根问题,收集了天下大部分关于灵根的书籍,虽然师父后来也放弃了这项研究,只告诉她灵根是无法后天重塑的,但是她仍抱着一分侥幸,不管怎么说,研究灵根总要比用这五灵根继续修行要稍微靠谱一些。于是穆橙铃之后便扎根在师父的书房,翻看师父以前收藏的各种古籍经典,企图从中找出能够洗灵的方法。没想到三个月后,还真让穆橙铃找到了,
  那是一本名为《源世》的上古书卷,其中有一处写道:“创世之初,虚海之外,大荒之隅,有山名曰长玺,天枢也。峰顶有湖,名曰虞池,乃偶落凡尘之天水。凡人若入,燃魂噬骨,创剧痛深,一生九死。然若忍痛侥生,此水可助凡人淬筋炼骨,重塑灵根。”
  这一处的文字下面还有下划线专门标注了出来,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叉,恐怕便是师父亲手所注,穆橙铃一看这段话便明白为何师父宁愿四处奔波为她搜集珍奇灵药也不愿让她尝试这种方法,也明白了为何遥栖不愿意告诉自己,只道他从未听过有任何方法可以重塑灵根。
  九死一生。
  穆橙铃呆呆看着手中的书卷,不知如何是好。
  如果活着却不能再见到栾卿,那么又与死亡有什么区别呢?她一定要弄清楚师父忘记她的原因。穆橙铃很快便下定了决心,她决定用自己的命赌一把,赢了她便有可能飞升成仙,见到栾卿,输了她也认了,总比活着却再也不能见到栾卿的折磨要好的多。反正栾卿已经将她忘了,就算她真的死了也不会为她的死有半点心伤。
  所以她要做的就是赶在遥栖回来之前,找到长玺山的虞池,她总有种感觉,遥栖若是知道定会阻拦自己做此事。
  之后的十日,穆橙铃翻遍了各种各样的地理志,最终终于可以确定长玺最有可能的位置。一经确定,她就御剑离开了归焉,直往虚海而去。虚海就如其名,是一片虚无之海,一片混沌,浓雾缭绕,广阔无边,穆橙铃在虚海边搜寻了十二日,终于找到了长玺山所在,峰顶也确实有一泊小湖,湖水罕见的呈透明之色,纯净异常。
  穆橙铃看着头顶混沌的天空,山上的树木被风吹的沙沙作响,说不出的寂寥。此处可能是因在虚海之外大荒之隅,完全看不到任何生命在这里存在的影子,除了风声树声,寂静的让人心慌。穆橙铃坐在湖边高凸的岩石上,脚下就是至纯净透的虞池水,心中突然生了几分退却之意。
  她忍不住有些害怕,怕自己就这样一个人死了,怕自己再也见不到栾卿了,到底她也是个普通人,但想想在七世书中活过的这些年,想想与栾卿的每一世共同走过的日子,想想他曾为她做过的一切,这一次也应该由她来为他努力一次。穆橙铃抱着他今生送给自己的澄岚剑,心中突然有了勇气。她在岩石上站了起来,从剑鞘中抽出了澄岚,剑气席卷剑身,在石上刻下了两个名字,栾卿,橙铃。她一遍遍的描摹着它们,让这几个字在岩石上越刻越深,脑海中闪现的是栾卿的每一世与她在一起时的样子,她抹了抹脸颊上的泪水,拿出一条棉帕卷成小条咬在口中,将澄岚剑好好的放在这两个名字旁,纵身一跃,便跳入了虞池水中。
  栾卿已经归位,之前留在她身上那能够转移伤害的秘法自然做不得数。
  一入水中,穆橙铃便想要大声尖叫,她显然低估了虞池水的厉害,她曾被剑刺死,被火烧死,中毒而死,自以为各种疼痛都已经历过,却不想这些疼痛加起来也比不过这虞池水的万分之一。这不单纯是肉体的疼痛,连灵魂都痛的为之战栗,好似被业火焚烧一般,只盼着马上死了才好。
  燃魂噬骨,创剧痛深,一生九死,果然不假。
  池水只是没过她的膝盖,穆橙铃此时已是脸色惨白,浑身颤抖,额头布满冷汗,眼前已然模糊。她只死死的咬住牙关,一声不吭,因为她知道叫出来也无济于事,既无人能听见,也不会为她减掉半分疼痛,反而只会更快的消耗她的精力与体力。
  她心中默念着栾卿的名字,全凭一股意志力在支撑着自己抬腿向前,一步一步迈入池中。每前进一步,池水就多没过她的身体一部分,剧痛便增上一分,可是她的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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