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人儿(完结+番外)-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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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花庄,在雅致轩稍作停顿,就向自己所在的白梅园移动过来。
是个人!
行动和气息都掩藏的几近完美,若不是进了禅境,楚怀玉也不可能感知到他,他居然如入无人之境一样进了花庄,赵小酒如果不是不想阻挡,就只能说明来人的高明。会是谁呢?
一瞬间楚怀玉心如擂鼓,他想到了可能的人,不禁因为这个想法浑身紧张,自己这个狼狈的样子,实在不想让他看见,但是又不能藏起来,他不但会找出他,还会多想。可是现在做什么都来不及了,一听到衣袂带起的风响,楚怀玉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血冲口吐出,身子也急坠直下,看来还是走火入魔了。
本来以为身后的伤口注定再次裂开,他双眼一闭,彻底没了收势力气。简直千钧一发之时,他被一股纯刚气力拖住了坠势,很快一只手探过来扶着他肩头,轻轻转过他的身,怀玉安稳的趴回床榻上,这一安下心才注意到这人进屋时连门的震动声都消减为零,门仍关着,看来是又有了进境。
一只手贴在怀玉背后的陶道穴,缓缓输了内力进去,一股热流纾解了楚怀玉因为走火入魔导致的胸口钝痛,也让他神志清明了许多。他一面在内心幸福他的搭救,一面陷入尴尬之中。自己练功到走火入魔的地步,不笑死才怪。
真是丢人的重逢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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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脸的要死!
楚怀玉庆幸是黑天所以掩盖了他的脸红,他居然因为他来了就走火入魔这么夸张,看来心不静也是很危险的。
感觉到楚怀玉平稳下来的呼吸,来人收了手,一双亮如子夜星辰的眼睛望着床上的怀玉,因为受伤只简单披了件浴衣,因为方才这番折腾已经挡不了几个地方,这样的扁扁躺在床上的楚怀玉真的很有些奇怪的风情,除了不满意他受伤之外,其他还好。
来人面无表情的脸上扯出一个微笑,终于见到他了。
当他看到传书上写着:‘怀玉重伤’四个字时,浑身上下都再也无法按捺,理智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只想要看到他无恙,所以他来了,这一来是错误的,不但明知是错,还知道有危险,但是他无法控制自己。
“纳兰。你怎么知道?”楚怀玉问他。即使看不清他的脸,他也知道,来人就是纳兰文翔,他来了,还知道了自己受伤,果然那个文汇是敌奸。
“得到属下汇报。”纳兰文翔给他拉好衣衫,拽出一侧的被子给他盖上,这样的夜晚听到他的声音让楚怀玉有种舍不得的感觉,可是现在不是他该出现的时候,别说被小酒发现了会怎样,他压根不相信方唐会允许纳兰私下里见他。
“你快走吧,被发现了是很危险的。”说完怀玉就觉得不妥,他怎么说的像是偷情的小妇人在劝情郎啊!幸好纳兰不是那么无聊的人,他听了也没有挪揄怀玉,只是更加认真的看着怀玉的脸,好像无比不舍的眼神让怀玉突然来了火气。
“你走,别总是傻看着我,都是骗我的!我不想见到骗我的人!”
张牙舞爪的怀玉活似弓起了腰的小猫,浑身的毛也立起来,眨着喷火的眼睛看着纳兰,他想起了他对自己的欺骗,但是不是因为这样而生气,他早就明白在那样的情况下,是谁也不会告诉他事实的,所以他不是因为这个,他是因为纳兰的凝视生气,他费了那么大力进来,也不说话,也不解释,也不问候,只是看着他,他又不是神仙,怎么知道那眼神里都有什么!
“我道歉。”
“道歉?!道歉?!你没错!道什么歉!你走,否则我叫人了。”虽然感觉无理取闹,楚怀玉为了掩饰心里的怪异感觉,只能胡搅蛮缠,直将话题拉跑到南太平洋。
“别生气,我不在乎被抓,只要你不生气。”纳兰文翔真的因为怀玉的态度有点不安,他也属于智商高的离谱的一类人,可惜对于自己喜欢的人发脾气,这类人往往都不会应付。他傻了吧唧的回答终于顶的怀玉说不出话来。
你傻啊?!
楚怀玉想说,却没说出口。他把脸转到里侧,不再理纳兰,他其实转过去也没有用,背后的眼神扎的他浑身不对劲,但是要是理他又像是趁着宋放不在,红杏出墙一样。
“真的,我不想见你。”
楚怀玉说完这一句话,两人更沉默了,沉寂的夜里只能听见两人轻微的呼吸声,这种气氛虽然不尴尬,却也谈不上轻松。纳兰其实知道怀玉是要生气的,但是怀玉真的生气了,他又无法可想,自上次偷见了一回已经过去月余,他想楚怀玉,怀玉却说不想见他。
想走又舍不得走,纳兰文翔从来没有这样不知所措,他取下身上的一个小瓶放到怀玉枕侧,“是挺有效的伤药,你每天服一粒会好的快些。”
是宫里御医花费十年炼制的,只得百粒,皇帝老头自己留了几颗其他分给了各个儿子。老头儿子多,总也有喜欢的,就偏心的多分了点给文翔,原本有四十粒,自己以前受伤吃了一些,应该还有三十几颗。确实是不错的药。
怀玉打定主意不理他,所以也装作无动于衷,其实很想和纳兰说说分别后的事情,他想知道那时周老前辈都做了什么,沁情又去了哪里。可是不能说,他在这样的夜里和他见面已经是错。
“沁情没事,她要我告诉你一声,山下镇里新开了家妓馆,叫‘水云间’,有空去看她。”纳兰文翔毫无办法,只能准备离开,他走出几步,心里仍不想离开,于是返回床边,看着怀玉沉默一样的冰冷背影,心里也明白留着无益,所以他再次走回门边。就这样走了几个来回,最终还是无法抵抗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就算只是看着他的背影,也好。纳兰文翔就着春凳坐了,默默看着楚怀玉。
居然敢伤害怀玉,那人是叫白居雅吧。
纳兰文翔的瞳孔急遽一缩,宋放居然还留他命在?!因为觉得内疚吗?他到底把怀玉当作什么!这个笨蛋!
纳兰文翔控制着握紧手掌,一丝血沿着手心滴落在地。
红杏要出墙
“你们都还好吧?”怀玉没控制住心里的疑问,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事前得到通知,留了替身,勉强撤走了。”那日周子寰到云城就让暗桩们知道了消息,那样杀气腾腾的样子立刻暴露了目的,所以纳兰他们将影替身留下,迅速撤到不远的‘醉仙居’,那也是分支的一处,这才保了安全。否则死的就是他们本人了。
师父盛怒之下也无可奈何,只能痛失替身又不得不重新部署一切,他们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是纳兰很欣赏这个方式,师父一意孤行是自己劝不动的,这样缓和一下矛盾,总还有些机会和解。
“那你现在已经知道我们在这里了,岂不是要立刻攻进来?”
“不,师父还没想通花庄的外阵布局,不会轻易涉险。”
“你说的我还能相信吗?明日就攻进来也是有可能的,到时候不过是更加失望而已。”
“怀玉。”纳兰文翔无奈的语气让人能听出其中的疲惫,他不想让怀玉这样看他,可是事已至此,解释也是徒劳。
“那你为何不劝你师父放弃。你不能杀你的哥哥啊。”怀玉终于转过来,他趴得胸口疼,看来人这种动物与狗猫猪都不同,人还是更适合仰躺或侧卧。
“怀玉。”
“更不能无缘无故杀人!”楚怀玉不依不饶,不管纳兰是不是真的有心,他确实杀了云楼许多人。
“师父很执拗。”也不需要太多解释,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哪有儿子训老子的?!
“怎么都是这个脾气,你师父就像是周老前辈教出来的一样。”都那么倔,都一样残忍不通情理。
“怀玉,师父这几天都不在,他去找‘妙手仙’了。”
楚怀玉半天还没反应过来是去找谁,后来反应过来,心一下就凉了半截,方唐去找花景!师父去采药,身边只有八卫,倘若方唐有意为难,师父一定摆脱不开,这才是师父迟迟未归的原因吧。
“师父会不会有危险?”楚怀玉也忘了身上的伤,他激动地猛然坐起身,立刻从后背到小腿,一片火辣辣的疼。
我的妈呀!
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这一起身,要想趴回去也是个大工程。纳兰听到他骤然加快的呼吸料想是扯动了伤口,再听见嘶嘶的抽气声不禁莞尔。
“靠过来。”纳兰坐到床上,他以手轻轻的稳住疼得不知所措的怀玉,怀玉闻声靠了过去,纳兰一手拖着他往下躺,一手在他受伤的主要位置轻压穴道,这样一来二去,等怀玉缓解了疼痛,身子也趴得安稳了,这才意识到自己整个卧在了纳兰身上。这个意识让怀玉立时觉得有一股热气直冲上脑门。
我的天啊!上床了!
“什么上床了?”纳兰一问,楚怀玉才发觉自己说出了声音,连忙不好意思的道歉,纳兰也不再说什么,这样安静的依偎在一起可也是头一次,怀玉突然回忆起纳兰的那些吻,带着绝望味道的吻,终于觉得,纳兰对于他,不见得都是假的。所以现在这种状况,他更加难免的脸红心跳起来。
“纳兰,你方才说的你师父去找花景,有什么目的吗?会危险吗?”赶紧找回话题。
“倒不至于。师父喜欢花景,不会伤害她,但是也不会轻易让她回来。他不想花景卷进这件事。”
“那还好一些。”只要师父没危险就行,宋放和他商量了几次,打算回云楼却被两个师父阻止了,这种事还是尽量不连累二人的好。
“你们在这里暂时是安全的,文汇会和我保持联系,到时候有什么变动我会让他通知你。”
“你师父知道了会对你不利。你还是不要暗中帮我们了。”
“我怕你受伤。”纳兰的声音变得格外低沉,他其实也不想有那种念头,只要想到师父可能会伤害怀玉,他就觉得无法容忍,他也许会因此弑师。还有那个白居雅
“居雅不是有意的。”怀玉感受身下传来的这个人的温度在急剧变底,心里猜想他是起了杀念吧。但是不能让居雅死!
“不能原谅。”
怀玉一听到文翔这么说,立刻紧张起来,“纳兰!我的伤也是他在照顾,他真的只是一时失控!你可不能动他!”
“怀玉,我做不到。刚刚如果他在,现在世上已经没有这个人了。”
怀玉展开手臂抱紧纳兰的腰,对于这样的重视不但不知所措,还有些伤感。但还是不行,白居雅也是个很可怜的人,他并没有真的想要伤害谁,至少自己现在还活着,而且那个人也不希望白居雅死吧!他们也是一起长大的家人啊!
“求求你,别伤害他,算我求你。”怀玉的声音变得低浅,微微的颤抖让纳兰感觉心中一疼。
“好,我答应你。”纳兰文翔想起另一个求情的人,他的弟弟,他那时是怎么说的呢?对了,他说,什么代价也好,只要留白居雅一条性命。
文汇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看来对于他来说的确重要。已经从任务变得认真起来了吗?也好,这样会成熟的快些。
“纳兰?”怀玉感觉到纳兰文翔的情绪变化,不禁有些疑惑。
“其实,我本来答应过文汇不动他,刚刚冲动,差点违约了。”语气里的自嘲让怀玉赶紧摇头。
“不,我相信你,你不是那样的人。说是冲动,其实只是犹豫了而已吧?”怀玉的声音带着不寻常的急切,纳兰的手拂过他的腮边,抹掉他的泪。
怀玉还是在意的,对于伤害,怀玉比任何人都更敏感,因为对方还是重要的家人,那样的伤害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伤了他的心。
纳兰文翔只是任怀玉默默地流泪,怀玉如果选择憎恨的话就不会这么痛了,可惜他不会憎恨,不但不憎恨,甚至不给对方愧疚的机会,怀玉将一切变得像没发生一样,可是他内心的痛苦却没有人来安慰,他需要的人此时已经到了边境,多事之秋,虽然是逼不得已,宋放也太不负责了!纳兰摸着怀玉的头发,不再言语。
静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怀玉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抬起手摸了摸纳兰的脸,“你没易容是吗?”
“恩。”纳兰老实承认,他不想再在怀玉面前用别的面孔,他希望怀玉看到真实的他,所以他没有易容,连性情上的面具也一并卸除了。
“我想看看。”
“好。”
只一句毫不犹豫的回答让楚怀玉有些感伤的想,若是自己先遇到了纳兰,还会对宋放动心吗?
答案是不可知。
纳兰还是像从前一样周身都是冰冷危险的氛围,身上有好闻的味道,应该是宫里常燃的龙檀香味儿,很沉稳,也很容易让人记起他是当朝太子。怀玉知道纳兰不可能等到天亮再走,到那时就会有危险,自己只是心中一想就说了,他却想也不想就应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