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川烟草,满城风絮 by怀凌(he 做坏事穿越了的cj倒霉蛋)-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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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芷弈被他抓的疼了,微微皱起眉,问:“你怕的话,不如转过来抱着我,这样我控制不好缰绳。”
洛枫聿小声答:“不行,转过去我我会晕晕马”
“晕马?”裴芷弈一愣——什么叫晕马?
第十六回
赶了大半夜的路,洛枫聿一下马就开始犯困,之前的恐惧一扫而光,在裴芷弈生起的火堆旁随便寻了个位置便睡下了。睡前隐约听到裴芷弈说,两个时辰后接着赶路。
那就是,能睡大概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就四个小时吧。
洛枫聿翻了个身,背对着裴芷弈,怕一不小心睁了眼看到他吓的再不敢睡了。
可一背对着裴芷弈,他又觉得不安,总怀疑对方会在半夜突然砸他脑袋。
洛枫聿一方面困的眼皮直打架,一方面时不时地回头看看裴芷弈有没有靠近,心下又开始嘀咕:横竖都是能睡上两个时辰的,为什么不在客栈睡偏要纵马来这荒郊野外?舍了算不上华贵却还算温暖舒适的床,来就这幕天席地清风露冷,难道是为了苦修?难道这凶悍的曾经美人,不仅是个暴力狂,还是个自虐狂?这难道是物极必反?
正想着,就听脚步声越来越近。洛枫聿立刻翻身起来,警觉地盯着裴芷弈。
裴芷弈不以为意,递给洛枫聿一条沾湿的帕子,说:“把脸上那些涂料洗下去吧,你身上应该有带洗掉涂料用的药水吧。”
洛枫聿才想起,本该昨晚就卸下的伪装,因为裴芷弈的突然出现忘了卸。
乱了乱了,都乱了。
洛枫聿抓着头,恼恨面前这人行事诡异莫名其妙。
来回折腾了的结果是洛枫聿连半个时辰都没睡满就被裴芷弈拽起来扔到马上,裴芷弈纵马飞驰,洛枫聿坚持不住,索性伏下身体抱着马脖子睡觉。
裴芷弈对此皱了皱眉,倒也没别的表示。一路的颠簸,洛枫聿睡了醒醒了睡,迷迷糊糊中做了个梦,梦到裴芷弈中了什么什么毒药,一动不能动,靠在墙边痛苦的呻吟,于是他大笑着跑过去, 不知从哪里弄了个塑料充气锤,像裴芷弈敲他的头时那样敲裴芷弈的头,左一下右一下,一下一下又一下,正敲的开心,忽然一扇门开了,一身青衣的俊美青年踱步而入,带着能化了春风的微笑说,小聿,想不想我?洛枫聿兴奋地大叫,柳哥哥——
一睁眼,温润如玉的柳廷煜变成恐怖魔王裴芷弈,冷冷地盯着他,问:犯什么邪病?
半梦半醒之间,洛枫聿毫不犹豫地挥拳出击。
挥出去的拳被温热的手掌包住,转了个弯,砸到自己头上,于是洛枫聿清醒了。
“你就这么想柳廷煜?”裴芷弈状似漫不经心地嘀咕,“一个两个都喜欢他,他到底哪里好”
洛枫聿不假思索地说:“柳哥哥就是好啊,长的好,人也好。怎么,师兄的心上人也爱上柳哥哥了?”
裴芷弈看了看他,一本正经地回答:“我暂时还没有心上人。”
转而又说:“既然你叫我师兄了,我也不能让你白叫,就教你师门独创的凝神屏气的方法吧,以后如果出事找个地方躲起来,就是一流高手,也未必发现你。”
洛枫聿有些抽搐:要教就教,找什么理由?昨晚客栈的时候就喊师兄,怎么不见回答?
裴芷弈抄了些文绉绉的句子给他,洛枫聿看得糊里糊涂,末了听裴芷弈说:“你根基一般,又没什么天分,所以要勤学苦练方能补拙,每日两个时辰按我说的做,十年之后,会有大成。”
洛枫聿霎时头脑发热——十年?这么几句话要十年??
又不敢公开表示不满,只嘟着嘴,一路闷闷不乐。
因为曾有当街被马叼起来的经历,学骑马时又险些从马上摔下来,洛枫聿自己不敢骑马,就只好老老实实地继续与裴芷弈同乘一匹。
二人快马加鞭,比洛枫聿和柳絮一起时速度快了一倍有余,只是夜间休息不好,裴芷弈倒没什么,从未有此等待遇的洛枫聿此刻心中叫苦连天,身体上也逐渐起了不良反应,不时的头晕恶心周身酸痛。
行至一处破庙,洛枫聿再也忍不住,哇哇地吐了个天昏地暗。
裴芷弈见他真的吃不消了,便抱他下马准备在破庙里休息一下。
人还没进破庙,洛枫聿恍惚间就听庙中有人说些什么,声音之大,让他想起去伏苏之山时,客栈中说要请他们吃饭的杨召,当时连街上人都抬头望他们那里,当时柳廷煜在他耳边说:看到了吧,这就是高手。
说起来,那杨召似乎再没出现杨召杨召?
谢家堡那个雷厉风行霸道欺人的堡主叫什么来的?这些天几乎天天听人提起,谢朝阳。
杨召杨召,不就是朝阳,不就是谢朝阳吗?
所以在伏苏之山时,他才盯着二哥猛瞧,原来不是他看上了二哥,他是为他妹妹看
于是一切说的通了
洛枫聿晃晃头,眼前景物更加扭曲混乱了。
他迷迷糊糊地听到裴芷弈说了什么,然后有人从庙中走了出来,然后风生水起,高手过招,到处一片摩擦与金属撞击的声音。
再然后,他就昏了。
洛枫聿这一觉睡不怎么舒服,周身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没个安份,后来逐渐睡的沉了,才感觉不出来。
醒来时发现身上披了件白色外衫,带血的。
洛枫聿坐起来,动动胳膊动动腿,虽然仍有些酸软,但不像受伤至流血的感觉。于是把衣服扯到手里仔细瞧,瞧到下摆两个洞时,心下确认了,这才想起找人。
抬头环顾四周,有一小堆火,发黄的草,倒地的柱子,结了蜘蛛网的佛像,就是没有裴芷弈。
心中没来由的慌乱。
连忙站起来,一阵晕眩。洛枫聿稍微适应了下,就往门口走。
门口其实没有门,只有破木板档着半边门框。外面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天色灰蒙蒙的,让人分不太清到底是什么时间。
洛枫聿出门三两步,就听一人说:“你好了?”
裴芷弈手里拎着只兔子,褪了外衫,里面还是白的,比罩着外衫时,看起来更英俊挺拔,也更像江湖少侠。
洛枫聿心中松了口气,问:“这是哪里?咱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你不舒服,我带你过来休息。”
裴芷弈走近,洛枫聿才发现他手臂上绑着块布,布的中心,有血渗出来。
“你的手臂怎么”洛枫聿看看手里的外衫看看裴芷弈的手臂,问。
裴芷弈淡淡地回答:“这庙里的一尊菩萨说什么都不许你我进去休息,我只好把他打跑了。”
洛枫聿呆了呆,又问:“你打跑了菩萨?”
裴芷弈却没干脆地点头,而是拉洛枫聿一起进了庙门,坐在火堆旁。洛枫聿不敢看他杀兔子,别过脸去看结了蜘蛛网的菩萨。
裴芷弈说:“这一耽误,怕是不能赶在谢家堡大小姐进门前回去了,不知你哥一个人怎么应付。”
洛枫聿闻言,侧头望着裴芷弈,继续发呆。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落在肩上,白色的衣服已经湿透,紧紧贴着肌肤。手臂上的伤口应该不严重,但仍渗着血,晕染了一片白,本应触目惊心,却又不知为何,衬上裴芷弈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只显的艳?
洛枫聿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说他少时楚楚动人也好,说他如今玉树临风也好,裴芷弈就是很漂亮,这点洛枫聿早就知道。但自大雪山中被打的第一下开始,“裴芷弈就等于恶魔”这种观念也已经深入认识,久了,洛枫聿就忘了裴芷弈其实也是个“美人”这个事实。
如果不是那么凶,如果没有那么无耻,如果很温柔,如果像柳廷煜一样
洛枫聿觉得自己又有些恍惚。
恍惚中,洛枫聿轻声问:“你败了?”
裴芷弈烤兔子的手抖了下。
洛枫聿眼中逐渐清明,口气有些幸灾乐祸,说:“原来你也是会败的。还吹什么我哥和柳哥哥联手也不是你对手,还不是败给别人。”
裴芷弈拨弄火堆,把兔子架了起来。
“这不会是你第一次败吧?”洛枫聿一边说一边往后挪了挪,做好防守准备。
裴芷弈翻转兔子中。
“你——”
“你想在雨中赶路吗?”
洛枫聿即刻噤声。忽然又想,若是裴芷弈败给了之前庙里那尊菩萨,他们又是怎么留在这里的?想问,终究没问出来。
因为生病和下雨,裴芷弈和洛枫聿的行程耽误了一天,待到了未央城,早已过了初七——谢家堡大小姐嫁入洛家的日子。
开城门时天还是灰蒙蒙的未全亮开,洛枫聿裹着裴芷弈的外套,有些狼狈地坐在马上。
洛枫聿想着一会儿进家门的各种可能性,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洛枫桥乖乖娶了谢晓棠,毕竟现在能让洛枫桥在最后关头出奇制胜悔婚成功的人几乎是没有的。接着从此以后,根据谢家堡的那份“协议”,洛枫桥的身边不能再有别的女人。
不能有别的女人?
洛枫聿呆了呆。
母亲不是女人吗?大嫂不是女人吗?花大妈不是女人吗?家里那么多婢女,不是女人吗?而且还有偶尔出行的小姐、买菜的妇人、卖豆腐的西施
这些都是女人啊,谢家堡的意思是洛枫桥不能再娶妻妾,可只要不是妻妾不就行了吗?
所以洛枫桥的风流史,其实还是可以继续书写下去的
谢家堡的要求太不严密了。
洛枫聿还在马上感叹,一抬头发现已经到了家门口,裴芷弈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一张帅脸半点表情也没有。
洛枫聿硬着头皮瞪回去——看什么看,不就抢了你一破外衫吗?虽然它的破是我抓的
裴芷弈无动于衷,洛枫聿抓着缰绳,不敢自己下马。两人正僵在门口,门吱呀一声开了。看门老伯一眼看到洛枫聿,忙向门里呼喊:三少爷回来了!而后三两步过去,接洛枫聿下来。洛枫聿对老伯这种莫名其妙地激动有点不适应,平日他身边侍候的几位姐姐没出现,老伯却好像并不奇怪,亲自带他进门,边走边嘀咕些什么“全都乱了,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洛枫聿听不清,心中疑惑越深,却越不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四下看了看,家里摆设无甚变化,却平白多了分不知从何而来的苍凉。
洛枫聿还在犹豫,一直跟在最后面的裴芷弈终于说话了。
他问:“老伯,表弟昨日退婚了吗?怎么不见府中成亲的摆设?”
洛枫聿心下为他这一问叫了声好。
老伯叹了口气,说:“倒是想退,二少爷本来打定主意让对方知难而退,府中可是一点彩头都没有,当天甚至是开的侧门迎人,谁知道唉,二少爷做的的确不对,可那谢家堡也太过分了,强迫少爷赶那些侍妾离府不算,还拿少爷好友的人头当聘礼!”
洛枫聿一下没站稳,险些跌倒。
他怔怔地抬头,有些迷茫地问:“温伯,你说拿什么当聘礼?”
老伯紧皱着眉头,气愤地答:“就是和二少爷一起出去闯的那个姓柳的公子啊!那谢家小姐不肯去侧门,让花轿和随行送亲的队伍停在大门口,自己走出来,手上提了个木匣子,待二少爷出来,她也不说话,直接把木匣子扔给二少爷,二少爷打开一看,脸刷地就白了,猛地扔了箱子,竟从里面滚出颗人头!就是那柳公子啊!!”
洛枫聿有些慌乱,又问:“可你怎么知道那是柳哥哥的?也许——”
“三少爷,我怎么可能看错呢?柳公子在咱们府上住了大半年,后来也是这里的常客,柳公子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吗?而且,就算我看错,二少爷不会看错,那谢家大小姐,更不会说错吧?她后来可是当着众人的面说的——这柳公子的人头,是她嫁到洛府第二份嫁妆。”老伯说着又叹了口气,“这明明就是二少爷和她的事情,跟柳公子什么关系?柳公子多好的人啊,这谢家小姐真是蛇蝎心肠的毒妇啊哎?三少爷?”
老伯回头一看,发现洛枫聿正呆站在院子里,没跟上去。
“三少爷?”
“她她拿柳哥哥的人头来?”洛枫聿像是仍然不愿意相信,带点疑惑,有些不知所措地问。
老伯忽然想起来眼前这个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长这么大家门都没出过几次,怕是被他说的吓到了。心里一边埋怨自己口无遮拦,一边又不知如何是好。
没等他想出怎么回答,厢房那边走过来几名女子,为首的一人挽着新婚妇人梳的发髻,眉目清亮,姿容妍丽,尽管一身少妇装扮,还是带了些未嫁时的稚气。她身后两名面容几乎一模一样的绿衣女子,似是姣好圆润的绿叶,毕恭毕敬的趁着花朵。
老伯压着气,随口叫了句:少夫人。
洛枫聿僵直的身体像是忽然有了动力,他顺着老伯的目光望过去,看向所谓的“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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