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冷千山-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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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个子本来就比我高,一死更沉了。我累得气喘吁吁,终于在坚持了五百六十二米的时候开始抱怨“平日里吃得那么多,死了死了还说什么要埋在山顶上,到头来扛你的还不是我。早知道我就花钱雇个卡车”
实在走不动了,只好随便找了个小土包,就算是山了。在上面用借来的锹刨了个小土坑,然后拖着狐狸的两只脚(别骂我,我背不动了么!)把他安置好。拍完土,我还给他立了个碑,上面用蹩脚的毛笔字写着——“鬼狐仙人,谭天花”(河马:儿子,你有错别字!)
他不是要花儿吗?我找遍全山,只找到了几朵粉红色的喇叭花。凑合着用吧,然后压在了他的坟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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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下)
“嘤嘤呜呜”的坐在坟跟前又哭了一阵,我做出了一个伟大的决定!狐狸这辈子得罪的人太多,难保不会有人想把他鞭尸的。我这一走,万一几路几十路几百路人马杀出来,再把他从坟里给扒出来,那他可就太惨了。所以我就不走了,我要天天为他来守坟。对!我不走了。反正他死了,也没人带我寻宝了。楚墨然不是要那块玉么,那就给他好了。我不想离开我的狐狸。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看着缀满繁星的夜空,我越想越伤心。本以为在这样的夜里,应该是帅哥吹箫,我唱歌,然后狐狸在为我们翩翩地舞蹈。我们四个(还有我的驴,那是狐狸买给我的)组成一个小戏班,在江湖上写写词,谱谱曲,让我成为一个真正的,让万千疯狂女歌迷追逐的,耀眼的“娱乐明星”。可谁知道计划还未付诸实施,他就已经去世
哭累了,我就抱着腿坐在那儿睡着了。一个青色的身影将我轻轻抱起,回到了客站的房里。
半夜,窗外突然打雷下雨,我在睡梦中被惊醒。
迷迷蒙蒙中,天空忽然辟了道闪电,轰轰的雷声从远方传到头顶上,仿佛房屋也给震动的摇摇晃晃。
“刹”的一道蓝白色闪电透过窗户映在白墙上,那白墙上竟然映出一个鬼影!
他低着头,长长的头发乱蓬蓬的,穿着一身沾满了血污与泥迹的白衣。
贞子!午夜凶铃!!!
“刹”又一道闪电。我看见他伸出一只手,指着我狂抖,头上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若隐若现的恐怖东西,随着他身体的抖动不停地乱颤!太可怕啦!
“鬼~~~啊!”我本能的操起手边的枕头砸向他,他忽悠一闪就躲开了。
“噗”屋里全亮了。有人开灯了吗?
我一愣,楚墨然出现在我和“鬼”之间,,他一只手上拿着火折,一只手上拽着“鬼”的耳朵。
“哎呦!”,“鬼”大叫着被迫抬起头,头上插着的喇叭花还一颤一颤的。
“谭天华!”我傻了“你没死呀!”
“鬼”一边使劲去撕楚帅哥的手,一边露出一排洁白的牙(脸上全是黑泥巴)“亮亮,有你这么说话的嘛,你这么希望我死呀!”
“那你交待什么遗言呐!”
“我练习一下嘛。”
我靠靠靠靠靠!!你咋不事先告诉我,你是彩排呐!
天啊!我江明亮到底怎么得罪了你,你把我整到如此境地!我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我现在这复杂的心情?我又怒又气,又气又喜;怒的是他装死骗我,气得是他装鬼吓我,喜的是他真的又“复活”。
狐狸走过来一边扯着我的亵服前襟,一边往他的泥脸上擦,一边擦还一边骂:“亮亮,说你傻你还真的傻。史晗昕想嫁给我都想疯啦,他真能下手毒死我?意思一下罢了嘛,何必那么认真呢?你个傻瓜却当真格的了,把我埋了还不说,还给我头上插了那么多朵喇叭花,名字都给我写错了”
我忽然一把抓住帅哥的袖子,指着狐狸的脸说:“帅哥,给我杀了他!”
这事儿算是第一回,后来在路上我又把他埋了几次?嗯,我也记不清了。只记得他的坟头,我放过喇叭花,太阳花,迎春花有一次实在找不到,聪明的我还从农民伯伯的地里偷了颗菜花给他放上了。多尽职尽责啊!不过有了经验,从此以后我就再没为这事哭过。一般不超过三天,他就会自己爬出来了。
我觉得他不但像狐狸,还越来越像蟑螂了。不管挨了多少下板刀;吃了多少斤毒药,还能从坟里爬出来对着你吹口哨。——整一不死小强嘛!“天底下的人就是都死绝了,死的也不会是他”——我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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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咱们虾也吃过了,彩排也结束了,这回去哪呀?”在四人(别再问我为啥了,说了是包括驴嘛!)会议上,我问。
帅哥:“”
小驴:“”
狐狸:“武林大会!”
武林大会?每一部武侠小说里都有哩。好像很热闹的样子,我俩眼放光。
亮亮:“今年的武林大会主题是什么?”
帅哥:“”
小驴:“”
狐狸:“废话!每年不是都一样嘛,先是比武,然后是选出新的武林盟主,继承权杖,号令江湖”
亮亮:“很帅哩!”
狐狸继续:“号令江湖,然后带领四十五大帮,活捉江月公子江明亮”
亮亮:“睡觉!散会!”
帅哥:“”
小驴:“”
狐狸:“哎哎哎~~我还没说完呐!”
由于久久不能不确定下一个要去的地方,我们只好在江湖上到处游荡:今天偷了峨嵋派的鸡,明天拆了快刀门的窗。搞得江湖上民怨沸腾,沸沸扬扬。我们就像瘟疫一样,“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走到哪里都在不停的唱,那叫一个嚣张~~~
阅历丰富了,我才知道,原来江湖上,狐狸和帅哥的名号都特响:狐狸是鬼狐仙人那就不用提了;而当今武林,帅哥要称第二,那就没有人敢称第一!但帅哥也算不上第一,因为据说还有一个跟他齐名的,叫做秦峥的神秘人物。此人与帅哥被人并称为“云深雁影”,就是帅哥是“云深”;而他是“雁影”。
这么叫,一是说明他俩武功差不多,还有一层意思就是,他们平日都神出鬼没,没几个人见过。一个隐于云深之中,一个好似缥缈的雁影
听起来都很诗意,但现实与江湖之间往往存在着很大的差异,就像娱乐圈和人们心中的舞台也有很大的差距。别人都还说,我江月公子江明亮长得特漂亮,而且身怀秘宝,行踪诡异。其实我还不是普通人一个,天天忙着逃命,活得比狗都龌龊。
还有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帅哥,什么云深楚墨然么,老是低着头不说话,好看是好看,但都快把人给闷死了。所以我对另一个什么雁影秦峥的美好憧憬也就变淡了。一句古话——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可后来事实证明,我江明亮就从来没对过!
他十分十分的聪明,聪明的稍稍一动手指头,几乎就要了我的命,我这辈子也不会忘记。
那天夜里,好像是因为茶水喝得太多,我迷迷糊糊提着裤子起来小解。忽然听见狐狸和帅哥正在争执着什么。前面我也没听清,嘘嘘了一半,听到狐狸说:“楚兄,你还真是没耐心,急着现在就要开启秘宝,你可知道”
一听说和秘宝有关,我用了点心。
“你可知道,万一失手,他挨不到最后。再想开启秘宝就得等到五十年之后!我暗中保护了他这么多年,眼看时机就要成熟,我不允许其他人在还没有完全掌握献祭的方法时就动手!”
帅哥:“不是我,是他要动手。”
后面他们说了什么我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一个激灵我就醒了——完完全全从快意江湖的梦中惊醒!
我感到很伤心,这种伤心完全不亚于以为狐狸死掉的那次。甚至比那次还要心痛,如果那次他真的死了,那他还是那个平日里坏坏的,会逼着我穿裙子,会给我擦后背,会和我抢鸡吃,会让我发火让我哭的死狐狸。但他没有死,所以今天,他在我面前,成了一个陌生的人,一个陌生得令我害怕的路人。
还有帅哥,他很少说话,所以给人感觉很单纯。那时狐狸交待“遗言”时,我真的想过,今后把自己就交给他。但谁知,不知底细的他,却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复杂。
突然间,很冷
但我不能哭,绝对不能哭!我告诉自己。我从一来到这个世界,不就是孤身一人么?只要当作那天晚上没有遇到过白衣的狐狸;那天在河里没有看见过帅哥的裸体,所以我仍能够一个人快乐的活下去。
我使劲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把脸上的眼泪一抹,偷偷回到屋里收拾行李。为了避免被人发现我的形迹,临走之前特意换了套女装。然后融入了浓浓的夜色里
他们两个武功都很高,为了防止被他们捉回去或者被其他人捉去,我只好把自己的脸弄得很,怎么说呢?就是很女气,然后一口气往山里奔,哪荒凉就到哪去。
我的计划有一半成功了,因为楚墨然和谭天华并没有找到我,其他江湖门派也没有找到我;但另一半却失败了,因为我仍然摆脱不了被抓的命运。
那天我走在小路上,神情很警惕。离开他们的这些日子,生活上没人照顾,有一顿,没一顿的,还失去了唯一的代步工具——我的驴。
精神上我也很萎靡,因为这事对我的打击真得很大。虽说我江明亮是有名的天不怕地不怕,感情细胞大的像西瓜,感悟能力钝得像木瓜。但你们也不能这样无情地摧残我这颗已经伤痕累累的脆弱的少男之心啊!
终于从精神上和肉体上我都实在撑不住了,所以就在路边的小树林里找了棵大树。(别担心,我还没打算投缳自尽。)我打算窝在树根里稍稍休息一下,然后就沉沉地睡着了。
在睡梦中我看见了我慈爱的奶奶,亲爱的妈妈,敬爱的爸爸和那个令人厌恶的韩国小白脸。他不停的唱着,扭着,接着人们就开始往我的身上踩。我想喊:“滚开!滚开!全TMD给爷滚开!”但怎么也喊不出来,于是我倒在地上用手狠推,用脚乱蹬,却怎么也扑腾不开!
忽然一急,我就醒了。然后才明白,为什么会做这么一个奇怪的梦。因为我正被人堵着嘴巴,蒙着眼睛,还装在一个臭麻袋里。有两个人正抬着我在走,一边晃悠一边说:“这小妞长得真漂亮!抓回去给大王做压寨夫人,咱俩可立了大功。算好我去老树根前嘘嘘,要不也看不见这种极品。这回终于解决了老大的终身大事啦!哈哈哈哈哈”
郁闷,难道古代人都不愿意当山贼,感情当山贼的最大坏处就是讨不来媳妇!个个都想女人想得发了狂,把我江明亮一个大男人都凑合着用上了,我这又该怎么办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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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山贼甲:“说起来咱老大的命可真背,那次李村的那个姑娘长得还真不赖!结果抢来后才发现是个傻的,见了谁都叫爸爸。”
山贼乙:“就是嘛,还有那回王庄的那个媳妇,眼睛特别大,好不容易抓回寨里,谁能想到竟然是个瞎的!”
山贼甲:“最恐怖的是上次,终于让我们弄到手一个完全没有残疾的,就是声音有点大的那个闺女。堂都拜过了,却从房顶上掉下来个妖怪!全身是血,虎背熊腰,眼如铜铃,声如炸雷,口入簸箕一下子冲到神案边,竟然把咱得镇山之宝——和田玉如意一口就给吞下去了。然后化成一股青烟,无影无踪了”
哦~~~原来是熟人呀。又是上次那个倒霉的山贼,不知一会儿见了他,我要不要学着谭天华那样来一句“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多精典的台词,他听见了会是什么反应呢?
估计是到了地方,我被他俩扔到了地上,然后我猜他们就去向他们可怜的大王报喜去了。
我窝在那里,回忆了一下他俩的话。想我江明亮在男人中如此不及格的体形,竟被广大的劳动人民群众描绘得那样“强壮”,人民的力量果然伟大!
正暗自好笑,听见一阵“噌噌”的脚步声,然后麻袋口被打开了,稍稍有点光的感觉,但眼睛仍然被黑布条紧紧的蒙着,所以看不见来人的长相。
只感觉一股刺鼻的酒臭冲入鼻腔,一只有力而粗糙的大手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头左拧一下,右拧一下,好像在相牲口。
山贼就是山贼,真TMD的没文化!这么粗鲁,一点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