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田信长-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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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他还像是被鬼附身的恶童,现在却像个贵胄公子,这种变化实在令人惊讶。
(原来这就是日本第一的女婿?)
信长目不转睛地看着道三。他忽然以另一种装扮来到这里,根本无视于四周惊讶的眼神。他慢慢地走过来,走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坐了下来。
四周都是敌人他不是不知道,他的身边只有一个侍卫相伴。他的豪气与胆量,真是无人能比。他坐下时,将手中的白扇置于膝前,动作舒缓。道三这时向堀田道空发出暗示,但并非要杀信长,而是要他开始设席介绍的暗示。
“敢问您是织田殿下吗?”
道空走向信长,双手伏地。
“是的,没错。”信长应声道,“请问你是?”
“我是堀田道空。现在要向您介绍我的主公山城入道道三,这宴席是他为了见您特别摆设的。”
信长轻轻地点了点头,慢慢起身,进入屏风里。
“上总介信长就是我。”
“哦,我的女婿啊!欢迎你来到此地,来,随便坐吧!”
“入道主公。”
“什么事?”
“浓姬是非常好的妻子,今天我要来的时候,她非常担心我的安危。”
道三突然觉得背脊一寒。
这个年轻人一点都不怕我,我道三第一次遇到这种对手。
正文 女婿的阴谋
斋藤道三当然不想让对方看见他的弱点,他一直非常小心地应对着。看小说我就去
“阿浓为什么担心你的安危呢?”
信长向外看了看,说:“她说入道主公一定是有什么企图,她是这么想的。”
“怎么可能呢?我对我的女婿哈哈哈。那么,女婿,你是怎样回答她的呢?”
信长看起来非常豁达。两人视线再度接合。
“我告诉她,美浓本身已很混乱,你父亲一定很清楚自己的情况,他不会把我上总介也变成他的敌人。”
“哈哈哈,那么我那个笨女儿明白了吗?”
“没有。”信长以严肃的表情回答道,“入道主公有一个名号叫做‘蝮’,她是这么说的。看小说我就去”
“哈哈哈,这是她对我的严厉批评!阿浓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好了!好了!原谅我这个不明事理的女儿。”
道三虽然老奸巨猾,但在此时他已深知自己是完全失败了。
他由一名卖油郎做到美浓一国的元首,也非等闲之辈。入道道三阅人的眼光是相当锐利的。
(浓姬说信长是日本第一的夫婿,她不是骗我的。)
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必有打算,有谁能够跟他相比呢!蝮这么想着。
(啊!有了,他与十兵卫的气质或许不太相同,但有些地方是可以相比的。)
十兵卫是明智夫人的外甥,也就是浓姬的表哥明智十兵卫光秀。就入道道三所知,十兵卫精通炮术、兵法、筑城、佛典等学问,现在正在诸国漫游。因为他想从中找出一条能一展才华的路。
而道三此刻所接待的年轻人,令人感到全身上下散发着光秀所欠缺的刚毅气质。
准备好的酒杯此时送到了金屏风之前。
侍卫铫子拿着两个红色酒环,往里面倒酒。
正当倒满之时——
“不可如此无礼!”
信长杯里的酒已溢出。原计划此时一刀斩死信长的道三,毕竟是一代枭雄,他已看出自己根本无法下手,因此觉悟了,立即转身:
“为了尾张和美浓的将来,我们来干一杯。我入道的女儿并不很明事理,她有没有对你说过明智十兵卫的事啊?”
这时他似乎已将信长当做十年故交般地谈着话。
然而信长并未就此松懈,他心中仍存着一个结。
因为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达到他的目的。他还需要一个更强而有力的承诺——一样足以压倒织田家反信长派的东西——这也是他这次来此的目的。
“十兵卫并不是什么厉害的男人,阿浓是这么说的换个话题吧,织田的上总介,想借着这个好不容易来到此地的机会,和你的儿子义龙交杯,认识认识。可不可以请他相见呢?”
“哦,这当然好啊!”
道三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拍拍手叫安藤带刀来:
“义龙在哪里,快点叫他过来这里。”
然而,差不多同时,美浓众间发生了相当尴尬的事——
义龙已踢翻坐席,离开了正德寺。
正文 蝮的诺言
住在美浓鹭山城的道三之子义龙,娶了信长的妹妹——她是和浓姬交换,嫁到这里来的。看小说我就去
因此,信长和义龙二人是具有双重意义的兄弟。
这位身高六尺五寸、力抵十人的义龙,今年二十六岁。他知道自己不是入道道三的亲生子。
道三弑主,又把主人土岐氏的爱妾据为自己的夫人。而义龙此时已在夫人的腹中。
世上没有一件事是可以隐瞒得住的,如有利用价值,则更有人加以利用。信长的父亲信秀,生怕道三和义龙父子二人合力攻打尾张,对尾张造成威胁,因此对这种父子关系加以运用。
在美浓的家臣当中,也有人暗中接应他的策略,最后这件事终于传进义龙耳中,慢慢地加深了他对道三的仇恨。
“父亲是我的仇人。”他开始怀恨道三,只要道三一死,他一定立即改姓,改回原来的名家土岐氏。
正因如此,所以当义龙和织田家缔结姻缘时,那个有大无赖之称的信长要做斋藤家的女婿,他对此大为反感。
然而父亲道三在美浓一国之中,还有举足轻重的力量,所以他不敢违抗。请牢记今天来到正德寺,就是一例。但当他看到信长骑马的姿态,及他在御堂庭院出现时的样子,他愤然地踢翻自己的席位回去了。
“像那种脑袋空空的人!竟然要我和他做兄弟,这会叫人笑话,我绝不这么做。没有人能阻止我,谁阻止我,我就杀了他!”
再怎么说他有六尺五寸之躯,又力大无穷,他若发起脾气,谁也无法阻止。但是家臣们还来不及把这事传到道三耳里。
信长是否知道他不在,而故意要求和他见面呢?同席的人都坐着不动,道三再次询问:
“义龙在哪里?快叫他过来呀!”
这时候堀田道空来到道三跟前,他两手伏地说:
“非常抱歉,义龙公子因为太过疲劳,早一步回去了。”
“什么?疲劳?”
道三很狼狈地看着信长。
“那个家伙知道什么是疲劳吗?”
“是是,因为发生得太仓促了。”
“嗯,你们在那里到底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容许他这么任性?”
道三非常了解义龙,也明白信长这种人物是不能欺瞒的。
他很聪明,此时已明白自己失败了。
“女婿啊!很抱歉,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像你所听到的。不对,他不是疲劳,他大概是看到女婿你进来的时候穿的那种奇装异服,让他感到羞耻,我的儿子也就只有这么一点价值而已,请务必原谅他。”
信长用手拍了拍膝盖,回答道:
“你不要太失望!入道殿下不要生气了!”
“什么,你说什么?”
“哈哈哈!他是因为我这上总介的无礼,再加上看起来像是脑袋空空,所以很生气地回去了。真是很抱歉啊!”
信长这么说,道三和重臣以及其他的人,都将头垂了下来。
在武装部队上已经输了,而在这接待席上更是信长一个人的舞台。
“把准备的茶点拿出来吧!”
道三想改变气氛,只好这么说着。
“女婿”
这时他的声音已变得非常谦卑。
“我道三只相信实力,这是在这个战国时代生存下去的唯一方法。在乱世里,软弱是一种罪过,我一直这么认为。”
“哦?”
“非常遗憾,一旦我道三去世,我那不肖的儿子也只能在你的门前为你系马而已,这点希望你能记住。”
在我的门前为我系马这件事,就表示他愿意降服做我的家臣——这是一代枭雄对初次见面的女婿的一番心意。
然而,信长对这件事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摇了摇碗里的稀饭,一口气吞了下去。
或许他已经知道了道三的弱点,但并不希望在道三的重臣面前听到这些事情。
毕竟美浓有美浓的情况。
就此生气地回去,实在是很肤浅的行为,看来这就是为人父母懦弱的一面。
“现在如果讨伐道三,也可以报了土岐氏的怨恨。”
而这种流言也暗示着他们父子之间将无法避免流血事件。
这场女婿和岳父的会面,终于在信长独占上风的情况下结束了。
道三护送信长的马匹到二十町之处,分别时,他说得特别大声,故意要让织田家的家臣们都能够听到似的说道:
“女婿啊!只要你需要,我一定从美浓给你援军,现在你要好好整顿你的家,充实自己的实力,来对付今川家。”
不用说,这只是道三一厢情愿的想法,他认为他的声援能够平息织田家内部的纷争。
正文 等待归人 (1)
在古渡城里,浓姬和岩室夫人两人对坐闲谈,看起来似乎非常平静。看小说首选更新最快的
一度曾经隐藏在古箭仓的二楼,被人以为行踪不明的岩室夫人,现在已住在古渡的别曲轮,养育着信秀的小儿子。表面上看起来,她过着非常平静的生活。
她的年龄比浓姬还小,但自此以后就必须一个人孤独地生活。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女人真是没有智慧,而且罪孽深重。”岩室夫人这么说着,“就像我,一开始总以为您的殿下是个非常粗暴的人,而末森城的信行公子才是举止优雅、伟大的人。”
“哈哈哈”浓姬用手掩口,轻轻笑着,“你这么想也是理所当然的,并不是你没有智慧。”
“你想想,到了最紧要的关头,还是你的殿下帮助了我,让我们母子能够在一起生活,这都是由于他的计划,才能够达成的。而末森城的公子,却一心想把我和我的孩子分开,想把我交给清洲的彦五郎做妾。”
“啊,真有这种事吗?”浓姬假装第一次听到这种事似的,露出惊讶的表情。
她这时候只是一心一意地想着到富田正德寺去的信长,此刻是否安然无恙。看小说首选更新最快的除此之外,她无法再想其他的事。
“是啊,就是这样啊!当我被这里的殿下救来之时,清洲的彦五郎终于杀掉了斯波武卫。嗯,不对,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件事情,等到守山城的孙三郎信光的夫人来看我的时候,她才告诉我武卫先生被杀的事。”
守山城的织田孙三郎信光,就是信秀的弟弟、信长的叔父。他的夫人与岩室夫人是同乡,都在热田的社家,她是田岛肥前的女儿。
她也是岩室夫人小时候的玩伴,所以有时会来拜访岩室夫人。“女人真是罪孽深重——”岩室夫人常说这句话。
“武卫先生那个时候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他正在睡午觉。”
“哦,在睡午觉时啊”
“就在他睡午觉的时候,彦五郎突然带着大队人马冲进去,踢掉他的枕头,一直叫他交出来!交出来!到底把人藏在哪里?就这么到处乱叫、乱砍着。”
“照你这么说,他是认为武卫先生把你藏起来了?”
“是啊!然而武卫先生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也吓了一跳,跳起来逃到天井里去了。他就是在那里被杀的。在他死之前彦五郎仍一再叫他交出来,他怎么交出来呢?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啊所以,你说我是不是罪孽深重呢?”
“岩室夫人,如果你说你这样是罪孽深重,那么我认为真正罪孽深重的是我的丈夫啊!会造成如此后果,也是我丈夫的错。”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岩室夫人非常狼狈地摇了摇手。
“不仅我这么说,我也常听那位守山城的夫人说女人真是罪孽深重。而且她还告诉我一件她感到非常困扰的事,是她必须忏悔的。”
“你说忏悔的事是怎么一回事啊?”
浓姬一直努力让自己耐心地听岩室夫人说话,因为她太年轻又独守空闺,看起来可怜,也就不忍拒绝她。因此表面上听着,配合着她,内心却一直想着信长的安危。
“夫人,如果我告诉你这件事,你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因为这实在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守山城的夫人和别人私通呢!”
“什么,你是说那个刈叶夫人?”
“是啊是啊。就是守山城的殿下,他有胸病,因此连主公的葬礼都没有参加,就在他生病时,他的夫人不小心就被身边的侍卫坂井孙八等到她自己发觉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说着说着还哭得很厉害呢!”
“啊”
这些话倒是吓了浓姬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