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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背后(完结) txt-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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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腿子上课的!傍了个领导,就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眼里就像没见过当官的!我单要看看你还能作威作福一辈子!赫赫!等不到我闭眼,就现报了给我看咯!”

门口吵嚷起来,一楼的办公室里的人们都纷纷跑出来看,连二楼三楼都听到了,窗户里伸出许多头来。

见江永春咆哮如雷,刘幼捷被张来弟挡着不得上车,几个科室的头头们都上来劝解,见人来得多了,张来弟越发地人来疯了:“贪污犯、假正经、男盗女娼”什么不堪的都一涌而出,刘幼捷转身要走,张来弟虎起来揪住她警服下摆,好歹不放,嘴皮子里翻起了泡沫,荤的素的夹枪带棒地说个不休,还时不时地押韵,弄得劝解的干警们笑也不是,骂也不是,去掰她的手,她便跺着脚喊打人了救命了,刘幼捷竟是给缠得无法,一抬头,见二楼的刑警队窗口伸出一颗脑袋,竟是熊天平,看得不住发笑,他碰上刘幼捷的目光,毫不回避,脸上的嘲笑之意还更明显了。

刘幼捷不由得一阵躁怒掠过心头,待要发作,却只能更招来那蛮妇的羞辱,又急又怒之际,忽然见张德常从走道里快步走出门来。

张德常朝干警们摆摆手,连讪笑着的江永春笑容都僵住了,张德常不紧不慢地对张来弟道:“你这老娘们,屁股还没给你揩干净呢,倒又来惹事,你是嫌给我找的麻烦不够多是吧?”扭头看了看挂着脸的江永春:“老江,你当真老啦,连老婆都收拾不动了?看这火虚了吧唧上的,你搞不动说一声(口罗),兄弟我替你为人民服务。”

说得干警们都捂着嘴吃吃笑了起来,张来弟也红了脸,唾道:“你这个老张,调戏到你姐我头上来了!”攥着刘幼捷衣服的手却悄悄松开了。

张德常一脸无所谓地说:“刘政委,你要出去呀,正好,捎带我,我上南城有点事。”打开车门就坐进了前座,从驾驶员手里拽过钥匙:“你消停消停,我今天过过车瘾。”

刘幼捷坐进车里,抬头看了看二楼,窗口已空无一人。

张德常稳稳地把着方向盘,从后面看,刘幼捷才注意到他这几年有点发福了,后脑勺上墩墩地堆着肉,原来就方方的脑袋,简直就像直接安在肩膀上的。

“老张”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张波澜不兴的脸,刘幼捷却五腑六脏都开了锅,硬撑着的那股气一下散了。

“我要去绵湖派出所一下,咱们先拢那边儿吧。”张德常声音平淡地说,一句话,却又让刘幼捷安宁下来。

车子七转八绕,开进了绵湖中学后身,直接开上笔架山,中间擦过了绵湖派出所,刘幼捷没说话,张德常也没有任何看到了绵湖派出所那栋小楼的意思,车子一直开上了主峰,才停了下来。

张德常跳下车,拍拍手,像是忘记了车上还坐着刘幼捷,径自朝小路上走去,刘幼捷一声不吭地跟了上去。走出了一段路,张德常才道:“熊天平提得可真快,呵?”

刘幼捷不语,和张德常这些年的共事中得出的经验是,对他任何出人意表的行事都必须加以琢磨。比如这句话,就是一句隐语。

“左书记的事,突然了点。”他没头没脑地又丢出一句:“但是事前事后是有征兆的。”

刘幼捷看着他忽然有点生气了:“老张,我都已经走投无路了,你要帮我的话,就给我指条明路!”

张德常悠然朝前走着,不远处就是悬崖,底下就是浩淼的绵湖。他走到不能再走的地方才说:“这条路走不通。”

刘幼捷道:“本来就走不通嘛!”

“早知道换条路走了。”他又若有所思地说。

刘幼捷默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要倒什么药出来。

“我去看了几次赵根林,人算是废了。”张德常感慨地说:“既不能受审,也判不了刑,不知道要磨折到哪一天呢。”他回过身来,目光看着落木萧萧的树林,闲闲地道:“不知道他有没从江勇那里拿走什么东西呢。听说,那天晚上江勇先在紫藤宾馆和马春山几个大吵一架的。”

刘幼捷忍不住道:“但现在赵根林已经疯得不能说话了呀?”

张德常朝来路悠闲地走去,自言自语似地问:“除了这一条路就没其他路下山了?”

“或许”刘幼捷下了决心似地点点头,张德常却已经走远了,声音从拐弯处飘了过来:“走吧,我还真得赶到绵湖派出所去呢,昨天夜里鑫昌在东城拆迁又闹出乱子了,人还在房子里,就把楼给推了,一个人差点没被砸死,还是个律师呢!”

刘幼捷对这些闲事已经实在没有精力去分心了,听到以后惟一的念头就是左昀别又跑过去曝什么光。

张德常一路开到了绵湖派出所,下来把车交给刘幼捷自己开回去。刘幼捷在部队就拿了驾照,不过不常开,因此开得格外小心,还没到南城,手机滴滴地叫了起来,一看,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到程处,对家。

她想了一会才悟出来,应该是卢晨光。每次打牌,都是她和卢晨光打对家。看他弄得这么神秘兮兮,她不由更紧张了,急忙调头开到第一人民医院。

程怡是住在特护病房,二十四小时护理;还有市政府办的专人陪护,隔着玻璃就看到卢晨光已经坐在程怡床边,和程夫人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只见他胡子拉碴,憔悴不堪地在出神。刘幼捷推门进去,仔细一看,卢晨光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洗了一水的棉衣服,小了一圈。

“晨光,出什么事了?”她惊叫起来。

“没什么,”卢晨光笑得异常勉强,嘴巴一咧,干燥的嘴唇裂开了一个小口子,渗出血来,他自己没觉察,对程怡夫人说:“嫂子,我们在这替你值会班,你先回去弄晚饭吧。”

程夫人会意地点点头,收拾了东西走了,卢晨光跟着去关上门,插上插销,拉笼窗帘,刘幼捷不由坐直身体大气不敢喘地看着他。

“昨天常委会一结束省纪委的人就把我喊去谈话了。整整谈了二十四小时。”卢晨光低声说:“妈的,非要我交代君年的问题。”

“凭什么呀!”刘幼捷气得站了起来:“你不还是白绵的常委部长,没有任何手续,怎么可以把你当犯人审讯!”

卢晨光疲惫地揉了揉眼睛:“这些都不是要紧的。我大约听出来了,好像是说君年哪一笔账受贿二十万,证据确凿,就是以这个为出发点收审他的,现在在全面清查他所有的账目、关系、往来,他们说我是他提拔起来的,说我给你们家进贡了好多东西,让我坦白交代。”

“混蛋!”刘幼捷嚷道。

“整整二十四小时,没给我闭一分钟的眼。”卢晨光苦笑着说:“他们也真有本事,陈谷子烂芝麻的事都挖出来了,看来事先已经狠狠摸了一回底,我们是睡在热炕上做梦呢,火在底下烧都不晓得。”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他们把他和陈秀的关系都调查得一清二楚!两人什么时候一起出过差,什么时候在办公室私下会过面,一五一十都列出来了。

“当然,这都属于你私生活范畴的东西,和这次谈话没多大关系。”和他谈话的人和蔼地说:“不过,说有关系也就有关系了,必要时,我们可以向白绵市委、你的家属核实这些举报嘛,甚至还可以到广州去,到南方某报找陈秀本人调查嘛!”

他郁怒攻心,只得道:“如果左君年和我之间有任何不法交易,你们尽管抓我好了,但没有的事,不能让我乱说。”

二十四小时的轮番轰炸让他精神疲惫到了极点,要真有那么点子事的话,他可能真会毫不犹豫地招出来以求喘息,惟一还能支持他的就剩最基本的意识了:我确实没有做过,总不能胡编乱造吧?

无论怎么问,他反反复复就是一句话:“我说话必须负责的,没有的事,你不能让我硬编。”

在他快要绝望时,他们却突然走过来说:“卢部长(称呼一下子换了回来),你先回去吧。”走出被问话的宾馆,阳光照得他眼前一片血红,虽然极度虚弱,他还是支持着走进附近的一家手机店,买了一张卡,给刘幼捷发了个短信,发完短信,他毫不犹豫就把那卡掰碎扔了。

“幼捷,这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他嗫嚅着渗血的嘴唇,沉重地说:“我听说君年的秘书、驾驶员都被喊去谈话了,家里也搜了,我在宾馆那边看到的,办案的人很不少,我那个房间里铁皮柜、档案盒和保险柜就放了一大排,看样子他们是做大案要案在办的。别人不信君年,我是了解他的,我决不相信他会收什么20万,我们要分头行动,到省里找动关系,给他洗清冤屈。”

“省里?”刘幼捷狠狠地说:“我要告到中央去!”

“不能掉以轻心啊。他们现在连我办公室的账目都拿出来查,查我和君年有没有在里面报销私人发票,还查公款招待里有没有私人吃喝的账”

“由得他查!”刘幼捷暴怒起来:“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整到我们了,君年和我两人没有负担,就一个女儿还自己可以打发自己,我们就从来没私自花过公家一分钱,说得不好听点,小昀上大学来来去去,都是自己坐公共汽车的!”

卢晨光急了:“幼捷,你就别迂腐了!你没有公款消费,君年没有公款消费,你能保证秘书没有?保证秘书没有,能保证经办人没揩油水?如果任何一个环节上出了一点问题,这时候都会朝他身上一推,最后加起来一算,是足以致命的!”

他声音过大了,昏睡的程怡受了惊扰,眼皮震颤起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杂音。

刘幼捷赶紧闭了嘴,忧心忡忡地看着像在轻微挣扎着的程怡,他的头颅上又长出了发茬,但经此一折,他本来引以为豪的一头乌发竟也花白了,头皮上星星点点的都是白发。从前他爱取笑左君年,君年是少白头,又特别爱臭美,得空就要把斑白的头发染黑,程怡说:“你这是白首为功名,为什么要掩饰呢!”左君年这一进去,以他的个性脾气,只怕一夜之间,花白头发会变成萧萧白发了吧。

程怡像是能感知到周围的纷扰,苍白浮肿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痉挛。刘幼捷拍了拍他露在被子外的手,想说点什么,却已泪如雨下。

卢晨光站了起来,拉上外套的拉链,那外套皱巴巴的,又是单衣,估计还是前天穿的,一被放出来,连衣服都没回家换,就匆忙赶过来了。刘幼捷擦了把眼泪跟着站起来说:“外面很冷的,我开车送你吧。”

“别再找话说了。”卢晨光疲倦地摇摇手,拉开门自己走了。

刘幼捷一个人站在病房里,心绪一点点地静了下来,除了她,所有的人都已经意识到这是一场空前的飓风,这么大的阵势,按照她自己的办案经验,很可能她的手机、家里的电话都已经被监听了,难怪张德常说几句不着边际的话都跑要到山上去,她站在飓风眼中央,却完全没有估计到这场风暴的规模。估计到了又怎么样?这些年的职业生涯中,她总认为自己是强者,可以做到许多常人做不到的,这一次才真正意识到,其实自己和任何一个最低层的平民一样孱弱无助,求告无门。

被子下的程怡又恢复了宁静。她望着他无知觉的脸,喃喃说了声:“老程,我该怎么办?”就在床边的椅子上跌坐下去,捂住脸,大滴大滴的眼泪泉水似的涌出来,打湿了掌心。
46 去留2006…07…03 13:29:23     网友评论 3 条  即使组织上予以严格保密,卢晨光被省纪委找去谈话的消息还是一夜之间传遍了白绵机关大院。谈了24小时人就回来了,卢晨光也照常上班了,气色却明显灰暗了很多,再怎么掩饰也藏不住眉宇里的一股颓意,本来就沸沸扬扬的谣言传得就更没影子了,归纳起来是这么几个版本,版本一:卢晨光为了提拔宣传部部长,给左君年送了10万块现金,现在承认了错误,暂时被放回来等候处理。版本二:在卢晨光的牵线搭桥下,一个南方客商送给了左君年20万的现金,喊卢晨光去是敲实人证的,因为态度好,卢就被作为“污点证人”先放回来了。最具有想像力的版本是:左君年原来在美国进修时和某间谍机关接上了头,回国后一直在以双重身份为某国间谍机关服务,而卢晨光就是他发展的骨干下线

 

稍让人安慰的是,左君年的秘书小俞被叫去谈话,过了两天一夜,也平安无事地回来了。据他所说,所询问的情况也和卢晨光差不多,实在问不出结果,就把他放出来了。小俞到底年轻,这番折腾对他刺激太大,回到市委办公室也控制不住情绪,祥林嫂似地逢人就唠叨:“太不像话了,没有的事也非要我承认,我怎么认哪,都什么时代了还搞逼供信!”后来把侯鱼水给听烦了,跟他说:“事儿还没了结,不过就喊你去问了几句话,你就有这么多说道,小心传出去再把你弄进去!”小俞梗着脖子说:“怕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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