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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右边一步是地狱-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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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龌龊,金戈的心理过于阴暗,心中便有了一些自责。但他无法抵御那几万元钱
的诱惑,还不愿罢手。辛恰的自杀和小雨的遭遇给了他重重地一击!他觉得在这场
令人毛骨悚然的“游戏”中。

  自己充任的角色太不光彩。这世界确实已然物化到什么都可以用金钱来交换了
吗?想想辛怡,想想小雨,刘胖子感到羞愧。

  前几天,他回了一趟插过队的内蒙草原。

  那是一个令他魂牵梦萦的地方。他大好的青春年华几乎全部奉献给了那里的草
原。在那一片没膝的青草中,留有他太多的憧憬、太多的艰辛、太多的留恋与太多
的遗憾。紧张的现代生活节奏,灯红酒绿的都市景观在给了他物质满足与感官刺激
的同时,也常常令他身心疲惫、精神怠倦;这时,他常常会想起温暖的蒙古包、豪
放的祝酒歌、香喷喷的奶茶和蒙古包里那如小河一样潺潺流淌的生活。他早就想回
去看一看,看看那一方蓝天、那一片草原,还有仍然在蓝天下草原上生活着的她是
否幸福、美满?

  1968年,当他在北京站的站台上与哭作一团的父母洒泪而别时,他已经做好了
在草原扎根一辈子的思想准备。但塞外冬日刺骨的北风,飘飘洒洒一下就是几天的
大雪。夏日灼人的酷热和县城里马车扬起的—路黄尘。还是使他倍感生活的艰辛与
困苦。不能设想,如果没有她的抚慰、关切与带着花草清香的热吻,他能独自走过
生活中那么多的风风雨雨,从—个城里的中学生变成—个肌肉发达、面色紫黑的塞
北大汉!可就在他的海誓山盟言犹在耳时,一纸回城的调令竟使鸳梦破碎。分手那
天,她痛哭失声,为曾经拥有过的温馨,也为负心人的薄隋。三十多年了,逝去的
那一段岁月变成了一张底片,被刘胖子搁置在了记忆的深处。接了金戈交办的案子,
随着调查的深入。他竟不时被小雨和辛怡真挚时情感所感动,这感动像显影液一样,
使底片上的一切重新清晰起来。他终于抵不住心灵的呼唤,踏上了寻梦的旅途。他
关E 了手机,他不想在这n。天受到都市噪音的任何干扰。一把年纪了。他想去触摸
一下年轻时的情爱!草原以隆重的礼遇迎接了他。雪白的羊群、青青的牧草、热腾
腾的奶茶和香喷喷的奶豆腐这里的一切让他有一种久别重逢的亲近。他也如愿
见到了她。最令他感到震撼的还是她讲述的一件事:—个月以前,她带丈夫进京看
病,在北京中医院被小偷偷了钱包,就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一个叫辛怡的北京
女人倾囊相助,才使她的丈夫顺利住进了医院动了手术。在辛怡身上,她感受到了
北京人的仁爱与善良。她拜托刘胖子看在倒门曾相爱过的份上,回北京后代她再一
次去当面向辛怡致谢。并把借辛怡的钱一并转交。刘胖子听了。先是惊诧生活中竟
有这样巧的事情,然后便又羞又愧。羞的是,她来北京为丈夫治病,却不愿见自己,
说明她还恨自己,是辛怡化解了她对北京人的成见;愧的是,辛怡这么好的一个女
人,却被金戈设计陷害几乎陷入绝境,而在这场不光彩的游戏中,他为了贪图几个
钱竟充当了帮凶!他风尘仆仆地赶回了北京。心态异常矛盾。在东湖别墅监听到小
雨为了救辛怡而悲愤地去献身时。心灵受到了强烈的震撼!他才知道辛怡已经徘徊
在死亡的边缘了。他后来赶到许非同家,准备把女友的感谢与还款带给辛怡时,正
赶上辛怡已香销玉殒、魂归西天。这打击对刘胖子太大了!

  他不知道如何去向远方的她解释!他觉得自己拿的四万元佣金沾满了辛怡的鲜
血,拿在手上,对灵魂实在是一种痛苦的煎熬!

  回来后,刘胖子一宿未眠,回想起来,金戈这单生意虽然酬劳很高,但是最缺
德了。创办这家公司时。他已经确定了一条原则:违法的生意不接。原本以为只要
遵循这条原则。挣得就都是干净钱了。不想在法律之外还有一片灰色地带。一旦陷
进去也会沾上一脚泥。从表面看,这是一起感情纠葛的民事事件,但稍一分辨便不
难看出,金戈的做法其实是一种变相的预谋杀人!而这一环环相扣的阴谋,少了自
己便难以实施!特别是他听从金戈的话告诉辛怡凤凰科技是第二个亿安科技时,简
直就是直接参与了杀人!他越想越悔,悔得肠子都青了,早晨一起来就迫不及待地
来找金戈。

  金戈本以为刘胖子是来要钱的,因为还差三万元没给他。

  这几天他音讯杳无,本想训斥他几句,没想到他反过来倒教训起自己来,不由
有些恼羞成怒:“你以为你是谁?敢这么和我说话!”

  刘胖子一改往日的谦卑。正色道:“我没打算来教训您。我只是想把憋在心里
的几句话说出来!您那三万块钱我不要了,这四万也还给您。钱是好东西,可丧尽
天良的钱,我不挣,我还要给自己留点人味儿!”

  说完,刘胖子转身就向外走,走到门口,他又回过身来望着金戈,扔下一句没
头没脑的话:“黄泉路上无老少,可阎王殿里有判官。你好自为之吧!”

  门啪一声被关上,金戈打了一个激灵。刘胖子走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
不解地摇摇头,琢磨着刘胖子是不是吃错了药,到手的钱居然推了出去!他把四万
元锁进保险箱。刚站起身,桌子上的电话又急促地响了起来。他抓起听筒。里面传
出韩队焦急的声音:金律师。不好了,领导已经把我调离了专案组,让我负责内勤,
那事八成是包不住了!

  金戈的心倏地往下一沉 

第三十九章 没有哀乐的葬礼
       辛怡的遗体告别仪式是在西郊殡仪馆举行的。

  万念俱灰的许非同赶到殡仪馆时,彤彤已陪着姥爷、姥姥等在休息室。贝贝也
被彤彤抱来了,静静地趴在两位老人的身旁。

  几天时间,两位老人明显地衰老了,就像秋后的蚂蚱,没有了一点儿精气神儿。
见到许非同时,他俩呆滞而毫无生气的目光才亮了一下,如同划过阴霾的闪电,阴
冷得令许非同战栗。

  “许非同,你说,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我我把女儿,好好地交给你,
你你”

  岳母哽咽着说不下去,泪水顺着那张因痛苦而有些变形的脸流下来。

  彤彤忙用手绢帮老人擦去泪水,自己却忍不住痛哭失声。她真恨自己,妈妈那
天的神态举止那么反常,自己怎么就丝毫没有察觉?父母因为股票烽烟不断,她已
经有些疲沓了。那天,她虽觉得妈妈有些怪兮兮的,也只是以为因为股票又吵架了,
没往深处想,舞蹈队一排练就把这事忘到脑袋后边了。一想到自己正和同学们一块
儿跳着欢快的扇子舞,而妈妈却已经推开了地狱之门时,就心如刀绞。如果自己当
时能有所感觉,和妈妈好好聊一聊,说不定妈妈会放弃自杀的念头;或者给爸爸打
一个电话,也可能制止悲剧的发生!

  可是,一切都已法挽回了,生养了自己的妈妈,含辛茹苦把自己养大的妈妈,
世界上最关心、最深爱自己的妈妈走了!

  再过一会儿,她就会化成一缕轻烟,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从今天开
始,她再也感受不到妈妈那慈爱的目光,那温暖的抚爱,再也不可能倚偎在妈妈的
怀里,搂着妈妈的肩头讲述自己心中的郁闷、企盼和只能对妈妈说的悄悄话了

  见外孙女哭得悲痛欲绝,姥姥又反过来为她擦眼泪。祖孙俩抱在一起,一时哭
成了泪人。贝贝爬起来,竖起后脚站直了身子去舔她们的泪水,彤彤一把将贝贝揽
进怀里,哭得更加伤心。

  辛怡的父亲呆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如一尊泥塑。他望着前方,
眼皮眨也不眨,目光空如枯井,那是大悲之后的绝望,是大恨之后的无奈。父爱如
茶,虽不浓烈,却情深而绵长。女儿本是他心中的至爱和骄傲。老人万万也没有想
到,她会因贪污挪用公款畏罪自杀!老人一生清白、刚正。

  没想到晚年因为女儿蒙受如此奇耻大辱!他本不打算来送女儿,白发人送黑发
人,原本就是人生一大痛事。更何况女儿走得如此不堪与人言?但是他太想再看女
儿一眼了。一听说女儿出事,他的脑海和眼前,就全被女儿的影像占据了,从小时
候到长大成人。那一张张女儿的脸,或笑或泣,或哀或怨,都是那么真切可感。仿
佛一伸手就可以触摸,仿佛女儿正对着他说:爸爸,我对不起你!爸爸,你要多保
重!

  不送送女儿。九泉之下的女儿会伤心落泪

  没有追悼仪式。没有哀乐。

  石羽听说辛怡自杀了,忧心如焚的是公司的四百万公款向谁去要?他虽然小试
牛刀在顺达股份上赚了几十万,但比起四百万的损失来得不偿失!他没有来参加遗
体告别,只是派公司的一个职员到场。送的花圈上也只写了四个字:辛怡走好!

  朱丹来了。很沉痛的样子,走到两位老人面前说了一句:节哀顺变。又过来拍
拍许非同,很遗憾地耸耸肩,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对没有借给许非同钱表示
歉意:“我没有想到真的!非同,请你原谅我!”

  许非同茫然地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谢谢你来送辛怡。”

  朱丹又说:“辛怡是个优秀的女性。其心可鉴,其情可佩。

  非同,你其实也不必过于伤心。我以为,辛怡是用生命在完成一件伟大的行为
艺术作品。那就是,以一死来表明自己与旧生活的决绝!“

  许非同很生气。又不便于发作。就说:“那你今天来参加辛怡的遗体告别仪式。
是不是也在进行行为艺术?如果是这样,恕我不能配合!”言毕,拂袖而去。他觉
得朱丹简直已经走火入魔了,执迷得令人愤慨!

  辛怡的同学闻讯赶来了,辛怡几个要好的同事赶来了,人们默默地站着。彼此
无语,只是用眼神交换一下心中的惋惜和悲痛。

  这时,殡仪馆的一个工作人员走进来,问谁是家属。许非I 司站起身,用探询
的目光望着对方。工作人员说,有一位姓柯的小姐昨天晚上来过,留下钱送了一个
花圈,可不可以摆出来?许非同顿时怒不可遏,咬牙切齿地吼了一声:“‘扔进去。
不要摆!”

  人们愕然地望着许非同,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一辆中巴停在门口,门打开,两个年轻人抬下一辆轮椅。

  轮椅上坐着老张。

  老张的儿子推着轮椅来到休息室门口,许非同见状忙迎了出来。老张哆哆嗦嗦
地说着,还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比划,老张的儿子替父亲翻译说:“我爸说,辛怡大
姐是个好人!他要送辛怡大姐一程。”

  许非同听了,深鞠一躬,含泪致谢。

  开始向遗体告别了。

  没有鲜花,没有哀乐,有的只是哀怨的眼神和沙沙的脚步声。辛怡静静地躺在
告别室正中的台子上,平和而安详,像是在熟睡。她太累了,从此,她将远离人世
间的纷纷扰扰。远离令她遍体鳞伤的股票市场,远离恨她的、爱她的、关心着她的
人们,一个人到另一个清冷的世界去休养她疲惫不堪的身心了。她含陕乐吗?她毕
竟还有那么多的牵挂留在了这个红尘滚滚的世界

  贝贝挣脱了彤彤的怀抱,跑过来围着辛怡转了几圈儿。

  然后静静地趴在了辛怡的身旁,似乎是在等待着女主人醒来,眼睛里竞闪烁着
莹莹的泪花

  “闺女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如一把利器在人们的耳膜划过。辛怡的母
亲挣脱开彤彤的手,扑向熟睡的辛怡,“你怎么就这么命苦?你走了我活在这个世
上还有什么意思?

  你就不能睁开眼再看妈一眼吗?你好狠心啊!“

  彤彤哭着抱住姥姥,许非同也上前去扶老人。老人回过身来。哀怨与愤恨交织
地望着女婿:许非同,你还我女儿!你还我女儿!一边哭喊着,一边上前去抓许非
同的帽子。女婿平时不戴帽子,今天参加遗体告别却戴了一顶黑鸭舌帽,把头发遮
得严严实实。帽子被老太太一把抓下来了

  许非同一蓬青丝荡然无存,满头白发如雪如银!

  许非同痛哭失声:“妈,我对不起您!对不起辛怡!我给您跪下了。”说着,
双膝一弯,跪倒在了老人面前。

  老人惊愕异常。女儿死了,女婿一夜之间白了头发,可见其心之哀,其情之悲。
她仰天长啸,悲声大放:“老天。老天爷——这都是为了什么呀!”

  本该高兴的汪海却高兴不起来。

  大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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