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与偏见同人)傲慢与偏见之赤黑贵族人-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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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令媛已向我们说明情况,没能及时归还实非本意。”费德里欠身的同时给邓普斯递了眼色,邓普斯离席走入后厢,“波尔打开的时候发现袖扣只有一枚,我们自作主张找熟人为您赶制,还望笑纳。”
他口中的熟人在邓普斯的引领下现身。一身棉白长裙飘逸,年事在薄薄面纱遮掩下看不真切。三十,四十,抑或更苍老些。举手投足的贵气掩盖了岁月的痕迹,一抬手一弯腰间全是不输于少女的高妙。
扎恩先生忽然觉得有些眼熟,苦苦一笑,又对自己说,那不可能。
“先生,考虑到您的款式已经过时,本店设计师特意为您重新布局。”她从手包里拿出袖扣,还是一样的墨兰绸盒,绸缎的光泽却是亮了几分。看来,盒子也重制了。
他愣住了。
所有的猜想顾虑和隐隐的期盼,在听到那人声音的刹那都化作了乌有。记忆和现实重叠,一样的清冷,不变的熟悉。
真的是她。
扎恩先生迟迟没有动作。扎恩太太打算代他取回来。
她尚未来得及动身,便见他略显匆忙而狼狈地箭步冲出,走了一两步,意识到不妥,又放满了步伐。
他还未靠近,那人便先自转身。“我们的设计师在后头等着,先生可以先试试。若有不满,还能改进。”
扎恩太太和佩吉也想跟去。只是阔别已久的重逢,怎能受人打搅?
费德里微抬手,管家领着女仆送上一篮小点心。
像是早有预谋般的,楼上的拉斯菲尔蒂拆乱了发髻,又脱下外衣,装作一副才睡醒的模样,款步下楼。
陪伴母女组合,女士总是更为合适。
***
□□的沙发椅上罩着瑟曼萨的披风,并无什么所谓设计师。
站在大理石桌的两对面,谁都没有坐下。
良久,还是瑟曼萨先开口,“原先袖扣上的银鳞,对你而言是隐患。我换了一对新的,没有什么身份象征。”
她打开绸盒,一双似曾相识的袖扣展现在他眼前。她用象征皇家医师的蓝丝带替换了对扣的银鳞。
“你……”
“你一定想问,我怎么来得及做。这样几天时间,自然来不及。那年你走后,我让人打造的。想着有朝一日找到你,再续前缘。”
“我……”
“我懂。已经回不去了。你有了家庭,我是婚姻和满的公主。那样的过去不该也不能回。”她的嗓音还是一贯的清冷,可她却不敢看他。
就像她弄丢的对戒再也找不回,重新打造,能造出的只是外形。所以她自私地将他那枚已经陈旧了的袖扣占为己有,想着睹物思人,也不错。
“殿下,这些年,您还好吗。”再开口时,他已极力镇静。一句殿下,无声地拉远彼此的距离。
瑟曼萨终是回首,两双相似的蓝眸里有着相近的无奈。“你想听真话?”
那一年,同样的两双眼睛第一次相对,他问她,“近来可好?”她笑得揶揄,“你想听真话?”
多年后,一样的场景,一样的人,却是几多苍凉。
她已不是当年的落魄公主,他亦不是那年风生水起的新星。
物是人非。
她依然保有着尊贵头衔,挥霍每一日;他却远离了万般荣华与是非。
经年之后,已是很少有人记得,那年伦敦城里,名声乍起的新人医师。而她却记得,那个陪她度过萧条岁月的人。
她记得,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他摇头道:“不想。”而记忆中的少年郎肯定点头,“当然。”
记忆终究,不是现实。
“瑟曼萨。”他沉吟着,来到她身边。抬手轻搭她肩,一如当年,“本来以为,离开伦敦,我会一直漂泊,沿途看些病患,聊以营生,浑浑噩噩过一辈子。”
真的,你不知道。离开你的日子,糟糕透了。
“可是我遇见了她。每天每天地等在我临时诊所门前,管我准时吃饭,管我喝酒,样样都管。我和她之间,并没有那种感觉。只是一个男人,怎么可以荒废女人那样多的精力。”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绅士,甚至还记得自己特别脏。
“然后我们结婚了,有了孩子。日子很平静。可是我该想到,那只是假象。从我没能把那个袖扣还给你的那刻起,我就该知道。”
现在亦是。直到如今,我都没有放弃关于你的一切的勇气。
可是。
“这真的,该结束了。我已经负了她的情,再负不得她的孩子。”
就此一见,当成永别。
她和他相拥,亲吻彼此的脸颊。
唇瓣很冷,没有温度。
一如这,即将别离的心。
他带着绸盒,带着家人,离开这所府邸。
回首,满目金光刺人。
过了今天,你还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我自作我逍遥郎中。
从此世间,再没有皇家医师布鲁特。
☆、Chapter。07(1)【修】尘风埋汰
***
有了修奈泽尔入住的曼格菲斯,也无太大变化。
按他的说法,避暑当是终日游戏。而说出这句话的他本人,全无游戏心思。
莫不是清早出门,夜深归来,便是一整日都不知所踪。凡是他不在的时间段里,自称巴灵顿的马童也没了影子。
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人是近卫营里的高手,修奈泽尔的随身侍卫。
他们唯他是从,而唯他是从的远不止他们。
这一日修奈泽尔傍晚时分回来,难得和拉斯菲尔蒂等人共进了晚餐。他还表示,近几日不会离开,但愿他们不因家里多出个人而不习惯。
波尔希思跟着打趣说,再不习惯也会装作习惯,毕竟你是财主。
修奈泽尔笑笑,没有再与他插科打诨。只说最近有一团民兵开到朗伯恩附近,会驻扎一整个冬天,麦里屯是司令部所在。谁若是有“红制服”情节,可以去看看。
一身笔挺的制式服装,一双铮亮的马靴,隐在一定遮去面容的长帽里,果真是英挺非凡。
军人和军装,向来颇具吸引力。未必引得人人争相入伍,却不少饱眼福的观客。无论男女。
而那四位年轻贵族,对“红制服”似有一种天成的抵触。一听那三字,纷纷摇头,直说,殿下,放过我们吧。
话虽如此。
第二日下午,拉斯菲尔蒂四人还是随修奈泽尔去了麦里屯。
***
姑娘们再顾不得矜持,哪怕是在芳心暗许的曼格菲斯贵族面前。
民兵入镇的时间与打听来的不一样,大概是路上耽搁了。
十来分钟过后,民兵列着整齐方阵,踏入小镇。
欢呼声,喝彩声,竟起。
最爱便是这划一正步里的英气,干脆利落,风度翩翩。不同绅士的儒雅,那是血泪熬成的风骨,将底层的粗粝与世面的雄浑结合。
夏日的时节,意外有了深秋的肃杀。
“拉斯,你说怎样?比我们如何?”修奈泽尔附在拉斯菲尔蒂耳边低言,一双冰蓝眼前望着走过的红与黑,却不见半分红黑之影。素来是无人无事能扰得他满目清寂。
她道:“自是不及万分之一。”极轻极淡的话语,纷飞着逼人的傲气。她站在他身边,有着不输于他的自信昂扬。
根本不值一提。所以从不爱看。
值得人用尽生气去倾羡的,当是最强大最悍盛的存在。
而他们与此,毫无瓜葛。
绵长的行务一遍遍地重复相同的动作,依次走来,仿佛没有尽头。
隔着行进的队列,看繁复人潮,入目亦是相近的引颈动作。
拉斯菲尔蒂正悄悄向修奈泽尔抱怨着无聊,却是忽而听见了骚动。
是一位衣着粗糙的老者强行拨开人群,挤到排首。手里还拿着几先令一壶的劣酒,大口大口地灌着,酒汁洒落,弄脏了临近人的鞋。
谩骂声,一时不绝。
老者却混不在意,只把一双眼细细看着过往民兵,嘴唇蠕动似念念有词。半晌过后,又是摇头,皱紧的眉头,宣泄着无声的不满。
没有人明白,他不满为何,他才是最叫人不满的那个。
只那双眼所到之处,无人敢有非议。那是双深嵌在黝黑皮肤里、略显浑浊的眼,却散发着犀利如鹰的光芒。
很少有人能够忘记,这样的眼。
所以当拉斯菲尔蒂抬头,正撞入那人微斜的目光里,嘴中一句“可笑”惊讶得没能说完。
她才是最可笑的那个。
不只是她,波尔希思、费德里和邓普斯的反应,如出一撤。
现在好像明白了,修奈泽尔要他们来看民兵的目的。
他亦看见了他们。
嘴唇半张,喉结鼓动,刚灌入的酒水不期然地顺着下颚滚轮。他没有理会身旁好容易探出头的男孩,和男孩不住拉扯自己的手,只是瞪眼望着。
“老爹…… ”喉头未动,沙哑而低浊的声音自波尔希思喉头发出,尤似灵魂深处想发却发不出的呐喊。
嘈杂人群里,未曾有谁留意到这一处的惊愕和哀伤。
老人更没有听见。
震惊之后,他移开视线,向着那群人的方向微微颔首。动作自然流畅,像是已不介怀。唯有握紧的拳头和掐入皮肤的指甲知道,他有多么不平静。
自欺欺人的假象终究维持不长。打完招呼,老人拉着男孩逃也似的离开。他仿佛能感觉到,如芒在背的目光。
稚气未脱的男孩被老人拖着,有些踉跄。“老爹,不去打招呼吗?”他似是认得拉斯菲尔蒂等人。
“打什么招呼。我们和他们,贵贱有别。”
如今的他们是一方豪贵,而我们是山野村夫里的败类。
自那年分手时至今日,大家都在自己的路上走得太远。
我们已是,两个世界的人。
民兵的队列还在行进,将人流生生分做了两股。
他们看着他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视线尽头,却什么都,做不了。
没有人会料到,高贵典雅的贵族也有狼狈的今天,就像许多年之后,人们渐渐遗忘了当年叱咤风云的雇佣兵团,和那个钢铁一样的团长。
甚至连名字都没人记得。
维勒兵团,连同团长维勒都已经是,半只脚跨入坟墓里了。
世事埋汰,如浪淘沙。有时他们不禁会想,许多年之后,又有多少人会记得自己。
***
民兵入驻后的一系列活动,他们都没有参加。
事实上,从看见维勒老爹的那一刻起,那四人便心不在焉。
回到曼格菲斯用过晚餐,拉斯菲尔蒂把自己关到房里,躺在床上放空。
什么都不做,什么也不想,好像这样就能够忘怀。
不过是自欺欺人。
她很清楚。
听到门开的声音,她闭上了眼,装出一副熟睡的模样。
脚步很轻,像是刻意压低。闭紧了眼,嗅觉愈发灵敏。她闻到空气中淡若飘渺的玫瑰花香,脑海里立刻发现出一双冰蓝的眼。
挥之不去。
她很想甩头,却不能。这样做,只会前功尽弃。
她听到他搬了椅子,在自己身边坐下,正想着他会如何动作,只听他淡淡道:“起来吧,我知道你醒着。或者你想这么耗着,我也无所谓。”
看来不用甩头都已经前功尽弃。早该记得,她的演技师承于他。
心里不甘也无用,她还是坐起了身。
她与他近在咫尺,却故意不去看他。
修奈泽尔蹙眉的同时微用力扳过她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你怪我。”声音依旧很淡,听不出喜怒。
她想,欢喜总不见得。
“你一直都知道,他在哪里、过的好不好,可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们。”脸被他固定着,额头抵着额头,她没有丝毫逃离他视线的机会。
既然逃不开,那便不逃。
“你从没有问过。”他不置可否,定定看着她。终于在那双一贯笑意满盈的眼里看见了情绪,也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能感觉到她的真实。
“就算我问了,会不一样?”
“不会。”这一次,他答得很肯定,“我记得一开始我就说过,选择了我,就该和你的过去做个了断。”
“和过去了断并不意味着将过去永远的,从脑海里抹去。”许久不见的固执,再那一刻涌现。她忽然觉得即便争不了什么,能在嘴上赢他也是好的。
印象里,她从没赢过。
他看着她不说话了,似乎是觉得她强词夺理,又似乎很喜欢现在的感觉。
而就是这么一点缓冲的时间,拉斯菲尔蒂空闲的心思忽然想到了一些被忽略的细节。“你是不是,找过他?”
不然那人为什么,走得那样干脆。
“缘分这种东西说来还真是特别。市井上见到,他还认得我。”修奈泽尔轻而易举地承认了,也轻而易举地将她的不满推向高处。他勾起嘴角。
有多少年没见到了?她动怒的样子。年纪越大藏得越深,她把他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