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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玛格丽特日记-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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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儿,主任进来,又说:“见习学会写病历就成了。”说完坐旁边指挥我写病历。
  写得差不多时候,主任也有事走了,我再次无所事事。
  赵老师突然进来,后面跟着一位病人。这病人有点熟。
  老爷子说端午节要请假,在赵老师指导下写了请假条。赵老师提议摸脉,期间老爷子突然指着我说:“这妞经常去给我摸脉,不错这妞!”
  我拿着重病讨论会议记录的手一抖,抬头对冲我笑得格外灿烂的老爷子笑了笑。
  完了,我想到此为止了,不料老爷子又伸出胳膊让我摸,我愣了愣,伸手摸上去,摸完脉,老爷子非要说出个一二三,我一推二六五:“我只会摸脉,但是什么都摸不出来。”
  反复说了两三遍,老爷子才点点头,表示懂了,我眼角瞟到赵老师慈眉善目地呵呵笑着,心才放到了肚子里。
  过了一会儿,主任拿着一沓病历进来了,往我面前一扔:“写个住院和出院证明。”
  说着把需要的纸条拿给我,指着上面的空白简单说了一下,又签上自己的名字便如一阵风一般再次消失了。
  我于是低头开始写,写完了,主任又神奇地再次出现了,指着病历:“把证明夹里头,送护士站。”
  送到护士站,却又被拦下了,护士姐姐温柔地指着旁边另一沓病历:“小姑娘,你拿着这个到一楼三号窗口登记下,行吗?”
  我点头:“嗯嗯!”
  然后领着一对老年夫妇坐电梯下楼,登记完毕,办理手续过程中,夫妇俩前后道谢,说不用帮忙了,让我忙我的吧。
  我强压下抽动的嘴角,红着脸指着后面一排座位:“您们可以在那边等。”
  夫妇俩又是一通谢。
  我重新坐电梯上楼,不得不说,电梯不高端,高端的是配置,有专人负责按下层数和报数,这使得我来来回回反复对电梯工作人员道谢,进去一次,出去一次,上去一次,下去一次。
  刚上去到办公室,就听到了杨老师在问主任关于37床的治疗方法。
  蛋蛋冲我点了点头。
  最后两人决定去看一下情况,收到此消息的我立刻跟在了主任后面。
  要知道,我在私下已经关注这位37床许久了,从急诊住院到病历研究得彻彻底底。
  到了病房,主任大致聊了几句,上前触诊了一下病人的腹部,退了出来。
  杨老师示意,陪同家属也跟了出来。
  杨老师对我低声说了句话,我没听清,本能啊了一声,可人已经聊开了。
  那瞬间,在蛋蛋即将投过来的视线下,我福至心灵,回身关上了门。
  三个人交流的很迅速,很隐秘。
  我捋顺了几句,再加上蛋蛋的提示,事情大致是这样的:
  主任说,“病人是贲门胃底癌收治的,但是病人还有肝脏肿瘤。现在病人大便出现了问题,就要考虑是否由结肠转移到肝的,所以我才会在刚才建议你们做个肠镜检查。你要知道,乙肝、肝硬化有20%会引发肝癌,肝癌也容易转移到结肠,到时候就必须到介入科进行介入治疗。并且,病人以后只会越来越差。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的37床病人,我意识到了生命的脆弱。前天到肿瘤科的时候也没有这样明显。
  最后家属同意了。
  因为是杨老师值班,又加上端午节,主任早早就下班了,还特高兴的告诉我节日下班可以早点。于是我高兴得丢下蛋蛋独自走了。
  下午的时候,蛋蛋说老师放她假,不去了。
  我去了的时候,杨老师正在给一位大爷开药,可巧了,这位大爷也位于曾被我骚扰的行列。
  大爷看了我好几眼,看得我小心肝都要出来了。
  杨老师对我笑了笑:“怎么放假了也来了?”
  听完这句话,我的内心是崩溃的,后来小刘告诉小孙说,类似于一万头草泥马从心中奔腾而过。
  我当时:“……”
  但是现在,我强迫自己硬是憋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然后杨老师就不说话了。
  等大爷拿着药问完注意事项等离开,杨老师去病房看了一圈,回来坐在电脑前开始写病历。
  我看着手里的内科学,心思飘了一万里,终于抬头:“老师今天假期可以提前走吗?”
  老师表示可以。
  坚持看了十页之后,我开口,竟然发不出声音,只能像是偷偷摸摸地用气音说:“老师我先走了。”
  老师抿嘴一笑,学着我的样子,偷着说:“走吧!”
  我回到宿舍把这事说给蛋蛋听的时候,蛋蛋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我奇怪,蛋蛋于是说:“她是直的。”
  我一怔,心里莫名有种喜悦,忽然想起前天在肿瘤科看到的女孩,心里又莫名升起一股悲伤,想要吃点什么提前祭奠连毛都没见到的爱情。
  可能是我的表情太不鲜明,蛋蛋嘴角抽了抽:“你胆结石?”
  晚上的时候,我和蛋蛋停在了路边摊上,我随手翻起一本武侠小说,看到“面如金纸”四个字时止不住想到了急性黄疸,继而想起了病房里一身黄的病人,再联想到急性黄疸的男主角,无论如何看不下去了,再一想直接噗嗤笑了。
  蛋蛋双手插兜眼神幽幽,我于是跟她解释了一遍,蛋蛋若有若无地扫了我一眼,淡淡道:“颜狗。”
  我:“……”
  07月13号 多云
  今天端午节放假,和蛋蛋去逛街了,晚上我们买了糯米在麦当劳吃到九点。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节日

  我这次几乎是有些烦躁地合上日记,躺在了床上。
  那个身影在心里无论如何挥之不去。
  我摸着心口,里面正有种莫名的感觉与日俱增。
  我觉得我要魔怔了。
  07月14号阴
  今天正式上班,我一到就碰到了主任查房,顾不上呼哧呼哧的喘气,急忙屁颠屁颠跟上。
  18床。
  主任摸脉的时候,15床老爷子说了句话,我没听清,主任也没听清。老爷子又重复了两遍,我和主任都听懂了。
  不过我异常机智地假装没听懂,老爷子说的是:“让那小妞也摸一下脉么!她摸得可好!”
  我淡定地疑问之后收回目光,主任只笑了一下就继续给18床摸脉,期间老爷子又说了无数次。
  我默默想,老爷子您饶了我吧!我哪里做得不好,您直接告诉我成不?我改,我保证改!
  主任摸完脉直接走了,那老爷子还追着问:“诶咋不让小妞摸?”
  我忙不迭跟了出去,出门时扫到老爷子家属拉了他胳膊一下,老爷子不说话了。
  我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高冷精英范儿的主任再没有搭理我,虽然主任本来就几乎不搭理我。
  我一边走一边想,15床估计跟我杠上了。
  回到办公室,恰好碰到一位老爷子跟杨老师要求停药,换药。
  杨老师连连答应,等那人走后叹了口气:“我考虑到他家经济条件给开了头孢,没想到人家倒不愿意了。”
  我屁股刚挨着椅子,有电话说有住院病人。
  主任立刻起身:“学生跟上,去采集信息。”
  我一手笔记一手笔匆忙跟上。
  病人被临时安排到29床,主任问了一些关键问题,之后一抬手:“学生去把听诊器拿来。”
  我跑到护士站借了个听诊器。
  信息采集完毕,主任风一般将听诊器给我:“学生回去把这个病人病历写了。”
  写病历,坐在电脑前,我小心翼翼地打着键盘,病历写到一半,赵老师问:“妹妹,诶——主任,我借一下这学生!”
  主任正好起身,出门头也不回地嗯了声。
  赵老师就拿着医疗卡让我给她抓药去,我跑到主楼在一楼大厅问了个遍,被从医保卡处指到中药房,又从中药房指回医保卡处,再次被指路中药房,终于指对中药铺,期间收获白眼无数,冷哼许多,中药铺的阿姨笑呵呵地告诉我:“卡上没有输入方子。”
  我于是再次跑回本楼,噔噔噔爬上楼梯,气喘吁吁告诉老师这件事,赵老师甚是疑惑地瞧着我,点点头,回去输入方子,说麻烦我再去一次。
  我只好再次出发,这次总算拿到了,刚到办公室,在写病历的主任就扔过来一句话:“去把29,38,39,41床病历拿过来,写出院证明,诊断证明。”
  我于是急忙去护士站把病历抱过来,跟主任借了笔开始写,写完之后,主任又说:“39,41床的出院日期先别写,这俩又不出了。”
  我一噎,重新写了一遍,交给主任。
  又有一床病人入住,先安排在了5床,主任指着电脑:“学生把病历写好。”
  我连连点头,写得差不多时候,郭老师盯着没有纸的打印机一瞬,翻了翻抽屉,指着我:“学生去护士站,找护士长拿打印的纸来。”
  我答应一声,保存病历,噌得起身。
  护士长很温柔地听我说了话,又很温柔地带我到仓库,很温柔地开了门,很温柔地递给我一沓纸,很温柔地锁上门,然后很温柔地拍着我的肩背:“我看妞不爱说话啊!”
  那一瞬间我无比感谢动作语言学,腼腆笑着点点头。
  护士长笑了,很温柔地继续:“这可不行啊!你看咱们科平时也不太忙,这时候你可以去病房多和病人聊聊天,一方面锻炼自己,另一方面还可以发现很多意想不到的细节,说不定对看病就有很大帮助。要知道书上看的听人说的,总不如你直接接触到的。是不是?”
  我乖乖点头。
  其实语言不通什么的,说多了都是泪。
  经过护士站的时候,恰好碰到主任,我于是停下听了听,只听到说“糖尿病”,“遗传”什么的。然后主任面前那个中年男人点点头,说自己就有,家里小弟时有时无。
  主任表示知道,并提醒注意,又说:“老太太心脏也要注意,一会儿给从5床安排到43床。”
  我没多听,抱着A4纸离开了。
  中午一过,到下午又闲下来,我照旧跑到护士站,护士姐姐拿着一盒荔枝问我:“吃不吃?”
  我急忙摆手不吃,蛋蛋过来送化验单,对我撇了撇嘴。
  护士姐姐硬是塞给我两个,又转身问蛋蛋,蛋蛋笑得跟花儿似的拿了一个,姐姐长姐姐短的走了。
  我冷冷一笑,低头继续看病历,一下午把最近新进的几床病人的病历看了一下。
  晚上大家照例聚在一起交流会。
  妇产科这个说:“妈呀!我以后绝对要顺产,剖腹产太重口了!”
  那个表示万分同意:“开一个口子,然后就这样往两边撕,真的是撕!”说着两手残暴地比划了一下。
  另一骨科的小孙摇了摇头:“这很正常。我们骨科大多是男医生,上手术的时候,拿着锤子,真是锤子,朝股骨,那人是股骨头坏死,就那样嗙嗙嗙地敲。”
  那个刚才接到个电话正说到:“一次手术医生抽成——”
  这个打断了:“我们干这行的,自己知道就好,跟别人说太多不好。”
  其他人纷纷表示同意。
  这个说:“我以后也绝对不要生病,生病了也不要来医院手术。妈呀!人在手术床上就跟小鸡崽儿似的!真是那什么任人鱼肉!”
  一片唏嘘。
  小刘说:“端午前后,我们科室送走了四个。”
  小孙说:“最近出院挺多的。”
  小刘说:“不是出院,癌症还能出院康复吗?”
  所有人顿时了然,又是一阵感慨。
  我晚上做了一个梦,梦里一条风雪交加的大道,周遭一片漆黑,没有前途,我知道这是梦,所以闭上眼,不去看,不去听,甚至幻想等到这条路变得绚丽多姿时再踏出去。
  我是个懦夫。                        
作者有话要说:  

  ☆、多云

  将日记本珍而重之地放好,我再次驱车去了那个学校。
  我又见到她了。
  心跳得乱七八糟,我几乎以为自己室性早搏或者房室传导阻滞了。
  我第一次想要主动搭讪。
  我该说什么,比如问她自动取款机在哪里?
  07月14号 多云
  今天查房的时候,我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43床。
  43床的老太太身材微胖,一头银发,精神矍铄,很好相处,怎么说,就是很有素质的那种好相处,说话带笑。
  我先前看过这位病历,有糖尿病,家族遗传大儿子也有,小儿子时有时无。
  主任异常热情,亲力亲为。
  过了一会儿,我们就离开了。
  刚离开不多远就见四五个提着礼品的领导级人物来了,主任于是急忙折身跟在后面,我跟在主任后面,一行人往43床而去。
  进去,礼品放下,几个人笑着说了会儿话,我大致听到一个关键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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