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魂者-第2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尘老爷低下头,也发现了水烟子的变化,他竟然跪了下来,又哭了起来。
他一直在低喃着,“伊诳吾,伊竟诳吾!”越说越轻,越说越轻,最后已经听不见了。
鸣推了推他,没有反应,他伸手晃了晃他,依旧一动不动。
淮涟慢慢站起来,她手里握着收魂之笔,面无表情地说道,“他已经死了。”
☆、亦匪盛颜
风雪如一只张着翅膀的白色大鸟从雪山之巅一路席卷而来,狂风凛冽,带来刺骨的寒冷。
淮涟收好收魂之笔,微叹一口气,“我们得回去了。”
这两个中原人一死,那位中原第一美人的消息也就断了。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
鸣指着雪地上的两具尸体,“那么,他们怎么办?”话音未落,一阵风雪从身边刮过,等消停下来,地上白茫茫只剩下积雪。
仿佛是一场梦中的闹剧,那个爱吃苹果的胖女人和喜爱咬文嚼字的老爷刹那间无影无踪。连唯一能够证明他们存在的尸身也消失不见了。
风雪中的女子慢慢蹲下身,捡起那半只已经冰冻得坚硬的苹果,“至少,还有它。”
顿了一下,仿佛想到什么,她露出恍然一笑,“我到现在才明白,他们名字的含义。水烟子,不就说她就像一阵烟不可寻觅,今尘人,应该就是说他想一粒灰尘那般不起眼。如今,一个已经化烟而去,一个已经变为空中尘埃。能够起这样名字的人,除了她,还会有谁呢。”
淮涟环顾四周,将手中的伞慢慢放下,“鸣,你听,除了风的声音,你还听到什么?”鸣诧异地望望四周,除了风与雪,四周并没有什么。
“是雪,这些雪在呼吸呢!”淮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气弥漫着,“是它们把水烟子和今尘老爷杀了。”
“雪,怎么杀人?”鸣慢慢握紧手,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想相信。
“你明白的,鸣,这世上除了你,不会有谁再比你更明白了。”淮涟朝他走近了一步,“你告诉我,那个叫唤雪的少年,到底是谁?”
鸣的脸色有些苍白,他握紧手,“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唤雪不过是一只雪山小兽,还能是谁。”他也不明白,唤雪为什么要杀水烟子和今尘老爷,或者更准确地说,它为什么要阻止他们去找那个所谓的中原第一美人?
淮涟偏头看着他,“既然你不说实话,那么我亲自问唤雪。”她说完不等鸣回答,便抬起手,手中的剑芒直指风雪中心,光芒中的女子眼中是义无反顾的决然,雪花急遽地飞舞着,紧接着就幻化出一只巨大的雪兽。唤雪跌落在地,龇牙咧嘴之时,风雪渐渐停息了。
原来这一路的风雪,都是唤雪幻化而出。它一直跟着他们。
白衣白发少年倒在地上,有些委屈地看着淮涟和鸣。他的额间,赫然多出了一粒血色痣点。在洁白的雪地映衬下,触目惊心。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淮涟开口问他,语气淡然无比。
唤雪慢慢坐了起来,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鸣,却发现他一直在看着淮涟,它抿了抿嘴,“我不想你们找到她。”
淮涟扬了扬眉,“原来,你也知道她?”唤雪摇摇头,“我不知道她是谁,我一直以为久冰君等的人是你,但灵巫儿说不是。直到看到那幅画册,我才确定久冰君等的另有其人。并且,我还知道,她要的是谁的命!”
鸣打断它,“这只是你的胡乱猜测,你竟然不等确定,就冒然杀了他们,倘若他们是无辜的,你岂不是懊悔一生。”唤雪的手握成拳头,“它们不过是一阵烟与一粒灰尘,不知谁让它们幻化出了人形,竟然这么惟妙惟肖,我居然信以为真!”
原来如此,怪不得淮涟感受不到灵魂的存在。鸣一摊手,“那你回去怎么跟久冰君交代,他好不容易有了她的消息,现在所有线索都断了。”唤雪负气地背过身,“找不到她最好,找到了她,久冰君就没命了!”鸣默然无语。
淮涟也一怔,“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残腿困于雪山之巅,一个失踪不见踪影,一现身便要取他之命。
唤雪重新变成雪兽的模样,白色的毛发在寒风里速簌簌抖动,“我带你们去问灵巫儿。”淮涟想到灵巫儿那倨傲的性情,连连摇头,“只怕她不会跟我们说。”唤雪鼻间喷出一股白气,风雪弥漫四周,“我不想她再跪下去,她跪在幽冥镜前,寻死不能,赎罪不允。真不知要跪到何时!”
鸣拍拍它的头,“也好,你带我们回去。我们来问灵巫儿。”淮涟立在风雪里,只好点头赞同。她压低自己的帽子,眼睛里流露出的担忧之色被遮掩住了。
唤雪载着他们飞驰在雪地之上,大风从身侧呼啸而过,就在这萧萧风声里,淮涟忽然意识到,水烟子与今尘老爷一去不复返,她会怎么想?这样一来,久冰君与她之间的误会岂不是越来越多,等真正见面之时,只怕会拔剑相对。淮涟越想越糟糕,却对此无能无力。只希望灵巫儿能告诉他们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
暮色四合的雪地,淮涟看到那雪地里跪着的纤细身影,她来到这里不过两天,竟恍然感觉已经过了好久,这寂静得有些空洞的地方,只有风雪与寒冷,孤独与无言。而这样正值妙龄的少女天天跪于此地,怀着无名的赎罪之心,遥望那面冰镜,她究竟在期盼着什么?淮涟心里涌起一种难言的情绪,这个倨傲得有些任性的灵巫儿,究竟在期盼着什么?
她又仰头望着雪山之巅,那道终日坐在轮椅之上的身影,不期然地浮现在她脑中。他就那般置身冰天雪地里,安安静静地等着一个人,不管天老地荒,沧海桑田,他只等着一个人。淮涟有些淡漠的眼睛浮现一点泪光,情这种东西,之于她是砒霜,之于他,却是良药。淮涟只害怕,他等来她的那一天,便是他殒命之时。她更害怕,那个人终于回来之时,他已经老了,而她,亦匪盛颜。
灵巫儿转过头,看着淮涟与鸣向自己走来,她冷傲的神色有些崩裂,语气隐藏不住诧异,“你们怎么回来了?”不是去找她了吗?
淮涟弯下腰,与她的眼睛平视,“水烟子和今尘人都死了,幽冥镜是对的。”
灵巫儿古怪地笑了起来,“这样,你们又找不到她了。”那个因为仇恨与误解远走他乡的女子,她又一次被推向了远方。“她不会回来了,她肯定会以为是他把她派来的人杀掉的!”
白衣白发的少年从后面慢吞吞地走过来,“她不回来才好,她回来就是要久冰君的命。”灵巫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这个傻瓜,你会后悔的。”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便转过头不再看唤雪。唤雪听得一头雾水,他不明白,他会后悔什么。鸣看着他,欲言又止,淮涟瞥了眼面露难色的鸣,心里暗想他果然隐瞒了什么事情,等哪天可以从他嘴里套套话。
淮涟心里打定了这个主意后,才开口问灵巫儿,“你能告诉我们,他们为什么分散两地吗?”灵巫儿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能。”鸣摸了摸鼻子,这倔强的少女可真难伺候。唤雪却还在纠结那个后悔的问题,他想不通,干脆变回兽形,在雪地里打着滚。
鸣沉思了一会,“我想,我们最好先别告诉久冰君这件事,我们可以去江南找画册上的人。”灵巫儿有些讥讽地看着他,“你以为凭借一幅画,就可以找到她吗?真是不自量力。”淮涟趁机问道,“那么,你能为我们占一卦吗?”灵巫儿看着那面冰镜,“你们与其让我占卦,不如去问幽冥镜。”幽冥镜,生死之镜,镜中万象皆有,光芒烁烁,却只能等到机缘巧合,才可以一窥真相。灵巫儿这样说,不过是托词而已。
灵巫儿想到雪山之巅那个人,心里一动,“你们最好不要让他知道,就这样让他等着你们的消息,如今他心里必存着一丝希望,我不想,连这一丝希望都被打破。”淮涟轻叹一声,“你既然如此关心他,为何不帮帮他找到她呢?”灵巫儿一直冰冷的眼神闪过一丝茫然,“就如唤雪所言,她回来之时,怕就是他丧命之时。”她语气陡转,直直地看着淮涟,“就算这样,我也希望她尽快回来。”淮涟忍不住失笑,“灵巫儿,你多心了。久冰君只是我的小师叔而已。”少女偏过头,脸上清清楚楚写着我不信。淮涟笑叹一声,她到底还是个任性的小女孩。
鸣看着淮涟的笑颜,心里忽然一松,他忍不住去握住淮涟垂在身侧的手,淮涟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什么。两个人的手皆是冰凉,心里却都是暖意融融。
灵巫儿低着头,凝视着雪地的一点,她竟也算不出那个人究竟有着如何的命运,她的命格定在离开雪山那一年,便静止不再转动,但她的生命痕迹却依旧存在着。那个女子,究竟藏在哪里了?
等她抬头,那白衣女子与玄衫男子早已不见了踪影。唤雪不知何时趴在了她身边,懒洋洋地告诉她,“他们去江南找那个人去了。”
灵巫儿抬眸,那面巨大的幽冥镜散发出翠绿翠绿的光芒,而绿色之中,点点粉色缤纷飞舞,竟然是江南的桃红柳绿之色。江南呀,这一次,恐怕是找对了。
作者有话要说:江南好,最忆是江南~
☆、第五章
冬季渐渐远去,冰雪融化,一江春水流在江南的一座小镇旁边,青瓦黛房,桃红柳绿,春深,杏花乱。
迷乱的花雨里,她撑着一把伞默默站在杏花树下,手温柔地微微抬起,花瓣仿佛受到了什么力量的牵引,在空中形成一个个圆弧,纷纷围绕着这个官家小姐。
淡淡的花香弥漫着,一个青衫小丫鬟小心翼翼地走近她,“小姐,我们该回去了。”
女子轻叹一声,手缓缓放下,半空飞舞的花瓣霎时失去了力量,乱坠了一地。她手中握着的伞面早已落满了粉色花瓣,微微一抖,花瓣又落了一重,粉色的绣鞋踩在这些娇嫩的花瓣上,“好。”她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粉色的轿子缓而不急地朝着小镇中心走去,走到一座桥头,却停了下来。她静坐在轿内,对外面的青衫小丫鬟问道,“小杏,怎么了?”小杏隔着轿帘,低声说道:“小姐,有人在前面拦轿。”“殷小姐,你的伞掉了。”一个翩翩公子站在桥边,手里握着一把粉色的油纸伞。她隔着轿帘悄悄打量着他,良久才伸出手接过了他递过来的伞。却忘了其实可以吩咐丫鬟们做的。轿子远去,而那个公子还在桥边驻足望着。
“小姐,他还在看你呢。”青衫小丫鬟隔着那门轿帘,娇娇软软地对她说道。她垂眼抚摸着手中的油纸伞,那上面描着一朵灼灼桃花,仿佛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她无声地叹了一声,掀开轿子的窗,外面是桃红柳绿的春日繁景,她心里一动,春天就是如此多情。
桥头的公子驻足良久,他虚握的手放在唇间浅浅咳嗽一声,几瓣花叶落在他肩头发间,粉色的软轿渐行渐远,他忍不住追上了几步,忽而想到什么,嘴角浮出一丝笑意,这事不急于这一时。
她慢慢走出轿子,伸手就打开了手中的伞,大半张脸掩在伞里。踏入殷府,初开的杏花香气扑面而来。殷家小姐撑着伞,行走在殷府开得极其茂盛的杏花树下,伞面上落满了浅红色花瓣。极其文静的官家小姐手微微一抬,飘散空中的杏花仿佛受到了一股力量的牵引,空中出现了粉色的三个大字,“古律清。”淡粉樱唇微微翘起,她的眼睛里是势在必得的温柔,手温柔地放下,无数杏花纷纷扬扬而落,那三个字昙花一现,也碎了一地的落花。
踩着一地碎花,她走入一座小阁楼,一股幽幽的冷香扑面而来。手中的伞缓缓掉落在地,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她半跪在地,“小姐,怎么出来了?”对面与她装扮毫无差异的女子冷冷地看着她,“起来说话。”她低垂着眉眼,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你今天又去哪里了?”她问这句话的时候,一向温和平静的脸忍不住浮现嫉妒与讥讽之色,手中粉色的团扇早已被她捏得起了褶皱。
“奴只是去江边看了杏花。”她一脸平静地站在那里,又缓步踱到大厅前方的桌子前面,“小姐若有兴趣,奴画出来如何?”对面因为久居深闺而面色苍白的女子摇头,“你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她脸上的讥讽之色加深了几分,“府中来客,爹特地指明要你这个殷家大小姐去招待呢。”
她依旧平静地看着对方,“奴不会忘记自己身份的,殷家大小姐,永远只会是小姐你。”“是吗,呵呵,”对方手指一用力,团扇碎成几片簌簌落地,“你不要说这些好听的话给我,我不会相信你的!”她慢慢走近她,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面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