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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便衣警察海岩-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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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听到别人胡说什么了?听到什么了!”他控制不住地大 叫起来。
  “你不用解释,我听到了,我也看到了,你们真会选地方,歧山 路,那地方安静,人少,正好谈情说爱,我要不是偶然路过那儿,到 现在还蒙在鼓里哪!”
  “啊”他恍然大悟,语气平静下来,“萌萌,你误会了,我们 那天是有工作的。
  具体情况我现在还不能跟你说。“
  “你别再欺骗了,我不相信,不相信!我就是再迟钝,也不至于不明白你们那种亲热劲是怎么回事,你的工作保密,谈情说爱也保密吗?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要听了,你要走就快走,快走!”她的泪水木断地涌出来,泣不成声地把脸别向一边,“我过去,爱过你,真心地爱过你,现在,我恨你!恨你!”
  他的手一松,恍地扔掉提包,痉挛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萌萌,你应该叫我说完!“
  “别碰我!”她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声,猛地把他推开,“让我忘了你!”
  宋凡木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客厅里出来了,用平静的、甚至还有点儿婉转的声调说道:“你现在后悔了吗?晚了。我们一家有什么错待你的地方?‘四人帮’那会儿,萌萌跑到自新河去看你,同情你。你知道,为这个我们一家替你担了多大风险?可你,你是怎么对待我们的,怎么对待萌萌的?太忘恩负义了吧!”
  对这种客气而又居高临下的声调,周志明实在受不了了,木然松开掩面啜泣的萌萌,提起地上的手提包,他只说了一句话:“友谊和爱情是共同创造的,不是一方给另一方的恩赐。”
  他推开大门,向咆啸的大风里走去。
  五十八“叫又搬回了机关西院的小工具房。
  用了一个晚上和一个白天,收拾了这间荒置的“旧居”,把墙
  角、顶子都用旧报纸严严地糊住,糊完以后又找了个小推车去寻觅废砖头,准备盘上那个原来想盘而没有盘的炉子。
  组里的几个人对周志明从施家搬回来的事各有各的判断,大陈以为他是因为回避的问题才赌气从施家搬出来的,免不了对他说了些“何苦来”之类的话;小陆则断定他一定是主动和施肖蔚吹了,所以一开始对这事的反应是冷冷的,直到后来看见他踏踏独行的满世界检砖头,才真的动了恻隐之心,竟挨过来扭捏地说了一句:“你到锅炉房后面去过吗?那儿有不少砖呢。”
  “锅炉房后面?”他有点儿诧异地看看小陆,随口应道:“能过去吗?”
  “能,我陪你去。”小陆居然自告奋勇当了向导,这显然是在表达一种和好的愿望了。
  对这件事始终不动声色的,只有段兴玉一个人,在周围没人的时候,他悄悄对周志明问道:“是那封信吗?”
  志明垂下眼睛,点了点头,随即又说:“也不全是,没什么,我不后悔,本来就一直想搬出来呢。”
  段兴玉很带感情地拍拍他的肩膀,仿佛想用手臂把力量和鼓舞传导给他似的:“上我家去住,愿意吗?好,不愿意我也不硬拉,我知道你不想打扰别人,也不习惯和别人家伙着过日子。那,等春天吧,局里的宿舍楼到四月初就可以竣工住人了,咱们科就是分一间屋也是你的。”
  头两宿,屋里没有火,实在是够冷的,周志明穿着厚的毛衣毛裤,扣着棉帽子,还是在被子里时醒时睡地筛了两宿糠。第三天上午他开始盘灶,刚和好泥,严君来了。
  “砌炉子?”她一进屋就脱下大衣要伸手帮忙。“我干什么?”
  “别别,”他说什么也不让她拿家伙,态度异常坚决,“你昨天就帮着糊了一晚上墙了,这活儿你也不会干,别沾手,要不我就不盘了。”
  严君无可奈何地放下手里的一块砖,呆呆地耽误了半天,才说:“这几年,你吃够苦了,刚舒服几天,又要过这种苦行僧的生活,我真木愿意你这样生活,你,你们干嘛要吵架呢?我知道你是需要她的,木能再和好吗?”
  他看了她一眼,在嗓子眼儿里咕喀了一句:“我也不知道。”
  他默默地干活,见她呆站在旁边看着,反复想了想,终于说:“你,你走吧,现在人手这么忙,我已经请了一天假,你再出来,怕不好。”
  严君摆摆手,“没事,小陆出去调查去了,大陈修改那份劳教报告呢,我这会儿没事,对了,我借你那本(普希金诗选)看完了,什么时候还你?”严君扯开话题。
  他还想劝她走,没来得及琢磨出一句合适的话,门外已经由远及近传过一片乱纷纷的脚步声,夹带着处长纪真大声的说话。
  “这儿的卫生归哪个科管呀?这间屋子是干什么的?”话音随着拉门的声音走进屋来,“哟,还住着人哪?”
  屋里屋外站满了十几个人,周志明直起腰来看看,哪个科的都有,他明白这是全处查卫生呢。
  “你现在住这儿?”纪真在屋里四下打量着,问他。
  “啊。
  “这是干什么,砌炉子?”
  “啊。
  “你会砌吗?”
  “凑合吧,在自新河学的。”
  “啊啊。”纪真上下又看了看,转身对那些卫生委员们问:“还有哪儿没检查?”
  “差不多了。”大家七嘴八舌地应着,然后簇拥着纪真呼隆呼隆地走了。
  下午四点来钟,周志明接到了杜卫东打来的一个电话,约他下了班以后到西夹道去一趟。
  “今天晚上?什么事?”他笑着问,“是给我补你们的喜酒吗?”
  “喜酒?嗅,不不,喜酒等过两天我和淑萍请你到外面吃,九仙居修缮内部木开了,咱们上‘沙锅温’,不过今天晚上八点我还得去厂里值夜班哪,所以今天不成。”
  “既然你八点钟值夜班,还让我上你家干什么?”他有点儿诧异。
  “你七点以前来,我有事。”杜卫东语气坚决,没有一点儿开玩笑的意思。
  “什么事?”他满腹狐疑地又问了一句。
  “喂喂,我这儿是公用电话,说话不方便。反正你下了班就来吧,到这儿来吃晚饭。这不算该你的那顿喜酒,行吧?”
  他还想问个究竟,但转眼看见段兴玉手里拿着一份材料在等他,只好匆匆结束了同杜卫东的对话:“好的,晚上见了再说吧。”
  段兴玉看着他放下电话听筒,把手中的一张纸递过来,问道:“小严说这是你校的,这封信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没做注明就放到副卷里来了?”
  他接过来看了一下:“啊,这是从前门饭店徐邦呈房间的纸篓里拣出来的,一共拣出三张,除了这封信,还有一个通讯录,一个帐目单,后两样我都查过了,没什么问题。前几天我到看守所提审徐邦呈的时候,把这封信的情况问了问他,据他说,这个写信的刘亦宽是北京的一个中学教员,曾经在今年暑假期间给他做过几天义务导游,他送过刘一支带电子表的圆珠笔,香港货,不值钱。后来听说刘的父亲住医院了,就又给了刘二百块钱,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来往。”
  “刘亦宽住在什么地方问了吗?”段兴玉问。
  “住北京甘雨胡同,在中学教书,这都是刘对他说的。”
  “这些情况你核查了吗?”
  “已经打电话请北京市公安局帮着查了,不过,北京八九百万人,叫这个名字的恐怕不止一个,再说,接受外国人的馈赠,大概不会用真名实姓和确切住址,所以,从户籍卡片上查可能不会有多大意思。北京还没有回电,所以对这封信的注明就还没有填。”
  段兴玉没有表示什么态度,转脸对严君说:“把刚才志明说的一段审讯录音拿来听。”
  一盒TDK磁带从木柜里取出来,装进了录音机的卡盒里。因为是周志明自己刚刚审过的情况,记忆犹新,所以他很快就在这盘磁带中找到了段兴玉要听的那一段对话。
  喇叭里先跳出来的是他自己的声音:“还有一个问题,你在国内还和什么人有过来往?”
  隔了片刻,徐邦呈的声音才出来,“除了生意上有来往的,再有就是就是住饭店认识的服务员。还认识什么人呢?二··不记得了,我想我都讲过了。”
  又是周志明自己的声音,“你听到过刘亦宽这个名字吗?”
  徐邦呈的声音,“刘亦宽,这名字有些熟,啊,他,给我来过一封信·”
  “是这封信吗?”
  “是的。”
  “你是在什么地方认识他的?”
  “你问什么地方?啊,在北京。”
  “他在北京是干什么的,你们怎么认识的?”
  “啊,我们是萍水相逢,”
  “咋!”段兴玉伸手关掉了录音机,倒回来,又把这段重听了一遍,然后往椅背上一仰,眼睛看着志明,说:“听到了吗?你的问话有个很大的空子,给这家伙钻了。”‘周志明浑身一激灵:“什么空子产’段兴玉说:”现在很难说刘亦宽是不是北京人,而要判断出他是什么地方的人,最直接的根据是信封上的邮戳。既然信纸没有彻底毁掉,那信封一般也不会单独毁掉,说不定让他信手塞在什么地方了,但是徐邦呈并不一定知道我们没有搜到信封,如果你在审讯中始终不让他摸到这个底细,他是断然不敢胡说八道的,那样,主动权就在你手里了。“
  周志明恍然大悟,“哎呀,对了,我不该问他是在什么地方认识刘亦宽的,也不该问刘是在北京什么地方工作,哎呀——!”
  “是的,因为你第一个问法,让他察觉出我们根本不知道刘的所在地区;第二个问法,等于告诉他你已经对刘在北京工作这样的供述不怀疑。”
  “对对对,真该死,我当时只想把这封信的来龙去脉弄清楚好装卷,没想太多。怎么,难道这封信会有问题?”
  一直在旁边听他们说话的严君插了一句嘴,“信文上好像还看不出什么破绽来。”
  段兴玉用食指敲敲那封信,“你们好好看看。”
  两个脑袋凑到一起,看了半天,严君先把头抬起来,“我看不出什么。”
  周志明迟疑了一下,说:“文笔不错,可为什么字写得这样差?歪七扭八像个小学生,我看像个低年级小学生。”
  段兴玉看着那封信,不动声色地说:“笔迹是经过伪装的。”
  “有伪装?”严君惊叫起来。
  志明连忙把信又抓过来看,果然,笔迹确实带有明显的伪装痕迹。他虽然把这封撕得烂碎的信从纸篓里拣回来,实际上却并没有对它抱多大希望,除了粗粗研究了几遍信文内容就是准备打入副卷了,竟至对笔迹上的显著问题视而未见。他带着点儿惭愧,连连说道:“是有伪装,是有伪装。”
  段兴玉从抽屉里取出一只放大镜,贴近信纸,说:“看嘛,笔划顺序混乱,不规律;比例搭配失调;运笔僵硬,你们看这儿,还有这儿,凡是收笔的地方都有个小倒勾,典型的左手书写。不过看起来这个人并不具备文字伪装的专门知识,虽然把自己的真实笔迹掩盖了许多,但是做得太露骨了,不高明。”
  周志明脸上发热,“哎呀,我险些把它放过去了。”
  段兴玉话里带着明显的责备口气,“这样的信应该早跟我说一声,怎么能当一般材料自己随便处理呢?你们想想,徐邦呈是十二月二十九日上午十点钟离开前门饭店去机场的,我们当天下午搜查他的房间,发现这封信还在纸篓里,饭店的纸篓一般一天倒一次,那么这封信很可能就是徐邦呈十二月二十九号当天或者是二十八号收到的,换一句话说,徐邦呈是在收到这封信不久才仓皇出逃的,那这封信是否和他的逃跑有关,就不能不格外怀疑了。”
  周志明思索一下,说:“科长,这封信会不会就是你估计的那个向徐邦呈预示危险的确实信息呢?”
  段兴玉沉吟着没有回答,严君说:“会不会是信封上有密写或者显微点,他看完以后把信封毁了?可如果要是特务信件的话,为什么不把信纸也销毁了呢?”
  段兴玉点点头,“当然,按道理是应该销毁的,间谍斗争发展到现在,已经成为很高的艺术,许多间谍行动都被精心设计得天衣无缝,但任何人都难免会有统漏,反间谍部门的水平常常就体现在能不能不失时机地一把抓住敌人的疏忽和统漏,然后顺藤摸瓜,揭开全案。哎,对了,徐邦呈的危险信号是什么来着,1127,对吧?”
  周志明他们两个人异口同声地答道:“对。”
  “你们看看信上有没有这个数字。”
  他们在信上仔细寻找了一遍,“没有。”
  段兴玉拿起信来看了看,又放下,在屋里来回踱了两趟,突然站住,说:“信文里会不会有漏格密码?”
  周志明和严君的脑袋又凑到一起,按“漏格密码”的拼译方法,先试着把每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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