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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偷渡客-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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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谁?”  
  “阮卫国。”  
  郝仁心里有数了,他很了解阮卫国。“温乡”那家俱乐部,说是俱乐部,实际上是接同乡客的窑子馆儿。开这家俱乐部的老板不是外人,也是来自永乐县,而且曾跟郝仁在同一个人事科共过事。他曾是郝仁的下级,这人几次找老科长谈,准备伙同他一起干点儿大事情。可由于郝仁太忙,一直没有抽出空儿。  
  “接着说,为什么打架?”郝仁问。  
  “能为啥,还不是为了女人。可是二肥子在吵嘴时说了些很不中听的话,他扬言,要找他的国庆哥砸了‘温乡’。”  
  “这二位常去‘温乡’?”  
  “不。我单独跟那个阮卫国谈了次话,从中了解到一些情况。他俩都认识丁国庆,是一起来的,同路来的还有一个叫水仙的女人。”  
  “水仙?”  
  “你认识她?”  
  “这臭娘们儿,脚伤好了?”  
  “这我不清楚,反正是两人为了争她,得手的价码是两万。二肥子得便宜骂人还不付账,阮卫国不答应,登门要钱。水仙想瞒.着二肥子把钱给他算完事,没想到被二肥撞见了。自那以后,二肥和水仙就分居了,晚上经常去‘温乡’。阮卫国有了点外块也不知道怎么折腾好,到了‘温乡’就花大钱叫姑娘。打架的那天  
  “洪运,明天你分头找他俩都谈谈。”  
  “好。”  
  “知道怎么谈吗?”  
  “知道,不就是让他俩再打起来,多去‘温乡’花钱吗?”  
  “这还不够。要打到丁国庆必须出面。”  
  祝洪运长期同表哥配合,早养成一种心领神会的感应能力。至于为什么非要让丁国庆出面,不用再细问,他已经基本明白了八九。  
  第二天,祝洪运先找到二肥子。  
  “二肥子,你捅了一个大祸。”祝洪运见到二肥,当头就给了他一棒。  
  二肥子眨眨小眼问:“咋了,啥祸呀?”  
  “你狗仗人势,扬言要带丁国庆来砸‘温乡’,‘温乡’的老板不答应了。人家要找你算账,说不等丁国庆到,先把你宰了。”  
  “那是说着玩的。”二肥脸色苍白。  
  “说着玩?说谁不行,偏说‘温乡’的老板?再说人家不会当玩笑听。丁国庆是你的后台,人家不是不知道。”  
  “啥后台,就是开馆子时他出了点儿钱。再说阮卫国开的蔬菜摊儿也是他帮的忙呀。这咋叫我的后台呢?”  
  “光说不行。阮卫国说你仗着丁国庆的势力,夺他所爱,这是真的吧?他也饶不了你。”  
  “不是真的。水仙嫌他的鸡巴软,才离开他的。这哪儿是夺的呀?”  
  “这不管。反正他要求你得带着丁国庆来‘温乡’,把事说清。不然他就跟你玩儿命。”  
  “那我把水仙还给他?”二肥急得直冒汗。  
  “晚了。不过,阮卫国的事好办,现在主要是‘温乡’的老板。丁国庆不出面调停,你的钱还要不要了?你的店还打算不打算往下开?”  
  “我?行,我找他,我叫他出面。”  
  祝洪运跟二肥说完,又去找阮卫国。见了阮卫国就说:“卫国,‘温乡’这一架,对你可不利呀。丁国庆真地要是把店砸了,人家能放过你跟二肥吗?”  
  “别听二肥瞎扯。他那是吓唬人。”卫国不在意地说。  
  “吓唬也好,不吓唬也好,反正‘温乡’的老板要找你谈谈。”  
  “谈啥?”  
  “谈你应负的责任。”  
  “负啥责?”  
  “把丁国庆请到‘温乡’,当面聊聊,和解和解。这点儿小事你总该做吧?平常你去‘温乡’,姑娘们对你不错。这些姑娘都在还债,万一闹大,砸了人家赚钱的辙,与姑娘与你都”  
  “行,我做。可是我到哪儿找他呀?我一没他的电话,二没地址,只有二肥一个人能和他联络。”阮卫国显出了为难。  
  “不怕,只要你天天晚上守在‘温乡’就行。玩姑娘的钱我请客。”祝洪运大方地说。  
  “这倒不用。”  
  “别客气。从今天起,你每晚都得到‘温乡’报到。”  
  阮卫国笑了。  
  祝洪运站起身来,临走时又补上一句:“老兄,也够难为你的,化了冻的大葱还得充枪杆!”              
29         
  林姐一家回到了纽约。她们在北大西洋上一共航行了三天,到达小海湾的时间已是下午。萨娃在岸边迎接他们。她把冬冬抱下船,就催她赶快回屋准备东西。她和冬冬得马上启程,连夜赶路,为的是不能叫冬冬误了明早学校的课程。  
  “萨娃,真是麻烦你了。”林姐亲吻着这位尽善尽职的波兰老处女的前额说。  
  “哪里的话,为什么要这么说?”萨娃答。  
  “你恐怕要陪冬冬在学校住上一段时间。”  
  “是的,现在不是她离不开我,而是我离不开她。对不起,不能再说了。天哪,看看都几点了。冬冬快去拿课本,我去发动车。看看时间吧,上帝呀!”萨娃说着,就去发动汽车。  
  冬冬拿到了书包跑出来,吻别了妈妈和国庆,就随着萨娃上路了。  
  林姐目送冬冬走后,她看了看手表对国庆说:“国庆,詹纳森的请帖里只夹了一张票,没有你我真不想去。”  
  “你还是去吧。不然,老人会失望。”丁国庆说。  
  “他应该请咱们两个人。”  
  “一张票也好,我看不懂歌剧。”  
  “那你一人在家等我?”  
  “我也要进城。”丁国庆说着,也看了看表。  
  “有事儿吗?”  
  “二肥遇到了一些麻烦,请我出面解决。”  
  “好吧,吃了饭咱们开一辆车走。”  
  “好。”  
  《西贡小姐》这出轻歌剧,在纽约百老汇的大舞台上上演已有三年了。这个著名的舞台剧源于英国,制作人为此剧花了大量的经费,几年前初闯纽约码头时,还闹了一场不小的风波。纽约的亚裔演员工会,为争取亚洲角色,大动干戈。该剧制作人把应属亚洲人的角色分给了西方人演,不顾演员的化装如何费劲,也不顾艺术上的真实效果,硬是把大鼻子削平,黄头发加上黑头套,眼睛的颜色也可变,蓝眼球贴上一层黑色隐形眼镜,整苦了化妆师,弄惨了演亚裔角色的西方演员。  
  《西贡小姐》说的虽是当代的事,可除了舞台上的灯光和电子高科技能显出现代味来,在结构和内容上,仍是老一套。它像是把西方古典歌剧《蝴蝶夫人》换了个版,又像把三十年代好莱坞出品的电影《魂断蓝桥》套裁了一下,音乐没怎么出新,悲剧的老套也是照葫芦画瓢。  
  林姐出入这种上流场所不是第一次,可每次来到这里都有些不自在。  
  开演前,詹纳森拉过来他那年轻的未婚妻,给林姐作了介绍。这位年轻的女歌手一见到林姐就惊呆了。  
  林姐今晚穿了一身银光闪闪的夜礼服。那银的光亮不是用廉价的塑料亮片镶在衣料上的,而是在于质料本身。它是用经过软加工的金属纤维与绸纱编织成的。  
  夜礼服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枚价值连城的钻石,胸前、肩上没有任何额外的装饰。它所以能引起人们的注意与赞叹,主要是它裁剪得可体,且紧裹在林姐那妮娜性感的身上。  
  林姐的头发今晚盘得很高。左边的鬓发倒梳,显得干净利落。右边的鬓发留下一组青丝,向下直垂。耳环是与脖颈上的大钻石相配的,与无名指上的钻石戒指正好组成一套。  
  “你不太像东方妇女,与舞台上的女主角太不相同了。你,你简直称得上远东女王。”那位犹太裔的女歌手赞美着林姐。  
  《西贡小姐》里的女主角是个越南女子。战争中与一名美军士兵相恋,生了个混血的儿子。美军撤离后,这名女子随着一股超级难民潮,突破越南当局的种种阻拦,携子来到纽约。夫没寻到,却加入了黄色大军,沦为妓女。一日,她终于发现,她所钟爱的美国军人,已经组织了家庭。善良的美国军人无法选择造成了流血的大悲剧。  
  老詹纳森开演之前看剧照时,握着林姐的手深沉地说:“都是重复。不过,这就是历史。”  
  女歌手为了解除胸中的压抑感,叫来三杯香槟酒。她看着剧照连连摇头,对剧中的情节大加批评,并表示不可思议。她喝了口香槟酒说:“东方女性的想法荒唐透顶,为了爱情可以贡献出那么多。不要忘记,逃离边界时,是有生命危险的。太可怕了。”  
  “如果换了你,你怎么办?”詹纳森端着酒杯问。  
  “我?噢,当然,是的,如果你也像男主角那么年轻,帅气,也许”  
  “不,不是也许。我相信你一定像她一样去寻找你的丈夫詹纳森。”林姐说得很风趣,大概是想给陷入尴尬的老詹纳森解围吧。  
  丁国庆把林姐放在百老汇大街上,说三小时后再回来接她。丁国庆目送她安全地走进剧场,就驱车东下,到福州街找二肥。  
  二肥已在潮州小馆的门前等候他多时了。见了国庆从停车场里走出,忙迎上去说:“快点儿吧,人家又打来了电话,拼命催。”  
  “催什么?”丁国庆一边问二肥,一边和他穿过马路,向“温乡”走去。  
  “催咱们快点儿去呗。”  
  “谁催呀?”  
  “‘温乡’的老板呀。他听说你今晚上来,特意为你摆下了酒宴。听说还为你安排了一个新鲜的游戏,叫叫什么《垂钓美人鱼》。”  
  “噢。”  
  福州街的夜景很有特色,购物的人拥挤不堪。马路上,车满力患。几家小剧场放映着港台武打电影。建筑物的顶端闪着五彩缤纷的霓虹灯。  
  “温乡”老板设下的饭局也非同寻常,摆满功夫茶的小桌放在了地上,客人们席地而坐,饭前得饮家乡的乌龙茶。那气氛确实叫人想起远在东海沿岸的父老乡亲。阵阵的茶香,令人神往。  
  室内有个不高的小舞台,可舞台上没人表演节目,也没有常见的卡拉OK。舞台前脸围着一条长长的红布,它像个横幅,又像个围墙。那红布也就一米多宽,每隔不远,上面还挖了几个圆圆的小洞,每个小洞上都有一组灯光照射在上面。这就是“温乡”老板为请丁国庆,玩的《垂钓美人》的游戏。  
  茶喝下没几盅,老板双掌一合,主灯全灭。家乡的潮州锣鼓一奏响,红布墙下露出十来双脚丫,红红的脚趾随着鼓点跳跃,伴着锣点移动。  
  二肥捅了捅丁国庆说:“你瞧,又白又嫩。”  
  阮卫国看了一眼丁国庆,举起茶盅说:“今晚国庆哥在场,都是乡里乡亲的,冲着国庆哥的面子,我和二肥的事就算了结了。”  
  “啊?”二肥把头从红布下转到茶桌前阮卫国的脸上。也许是由于丁国庆在场的原因,他理直气壮地说:“不跟你谈。今天老子没空儿!”  
  “好了好了,不谈不谈。”“温乡”的老板把茶盅举过头顶,面向丁国庆说:“今天我请大家来此,就是要在‘温乡’叙叙旧,玩儿个痛快。今晚有缘能见国庆见一面,是我三生有幸。来,我先敬您一杯!请!”  
  “谢了。”丁国庆举杯饮完。  
  “兄弟之间吵吵可以,不可闹翻,何况为的又是个女人。要女人我这里有的是,二肥你要是为了这事同卫国翻脸,就过分了!”老板和气地说。  
  “他不讲理!”二肥嘟囔着。  
  丁国庆敬了各位一支烟后说:“同在一条街面,大家相互照应,和气才能生财。”  
  “是嘛,国庆哥说的话,也是我要说的。以前的事都不许再提了。来,饮茶。离乡背井,海外闯荡,各位混到如今这个份儿上实在不易,不属凤毛麟角,也是男儿中豪杰,何必为些小事闹不愉快。这事没有谁对谁错,不就是为了女人吗?女人我有的是。今天,我有个新鲜玩艺儿,在坐的弟兄都参加,请国庆哥与咱们同乐。”  
  “温乡”老板喝了口茶,挥了一下手,热闹的潮州锣鼓声立即变成了温柔的闽南乡乐。接着,老板认真地把游戏的规则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垂钓美人鱼》是一种有奖玩儿法。那个红布围墙的后面,有十来个姑娘站成一排。红布的上端,遮盖姑娘们的头部,下端齐在她们的膝盖。每个人的肚脐眼都对准那个红布上的圆洞洞。男士们看不到姑娘们的脸,只能看到肚脐和脚丫。  
  这是利用男人在不可知的情况下,求知破谜的欲望,又利用男人们的猎奇和好赌的心理。游戏的规则是,每人只能选一次,根据肚脐的深浅,脚丫的嫩度,来判断红布后所选的姑娘是否年轻貌美。如看上哪双脚丫,就在上面的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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