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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偷渡客-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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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  
  “听也不怕,闲聊。闲聊也不犯法。”  
  “别老闲聊哇,今晚说不定会出人命。”  
  “咳,先让他们打着,出几条人命也不碍事。听我这闲聊,可比那些打杀重要。你说呢,妹子?”  
  “对,对,真开窍。”  
  “你要是早有这个态度就好了。你放心吧,我保证今晚打不起来,也出不了人命。郝仁他还是听我的,他不敢再动手。剃头挑子一头热,想打想杀没了对家就打不起来了嘛。”  
  “我也下令,立即住手。”  
  “慢,不急。大妹子,听我把话说完。实话告诉你吧,继红十分安全,没事。咱俩谈完话,大概你就会见到她。这么说吧,妹子,我知道你快收手不干了,只是还缺一部分钱。这一点我可以保证,一定让你得到那部分。可郝仁才起步,他需要你的帮助和指点。”  
  “只要把继红还给我,我答应帮助他。”  
  “这就对喽。妹子,丁国庆那小子你能做他的主吗?俗话说神鬼怕恶人。我这辈子什么人都见过,就是没见过像他这样的人。这小子太恶,不懂理,老子救他一命,可他”  
  “关于他,你一万个放心。”  
  “不是别的,我还有两三年干头,到了那时候我也惦记着去美国。可这身边总有个定时炸弹”  
  “你来我就让他走。”  
  “走?”  
  “他同我一起走。”  
  “大妹子,你可真够意思。你是我最信任的人。”郝鸣亮哈哈大笑了一阵,又说:“好年景啊,好兆头,难得。我看出你们这代年轻人,都是未来的英豪。我虽然也出生在乱世,可没赶上这好年景,又是”  
  “郝局长,你现在干得也很棒!”林姐说的是心里话。  
  “好了,别夸我了,老朽喽。最后说说你同郝仁见面的时间吧。时间不等人,我手上压着大批货,得抓紧呢。”  
  郝鸣亮应许林姐的话一句都没落空。当天晚上,林姐就见到了回到小海湾的怒气冲冲的继红。继红一边趴在林姐肩上痛哭,一边埋怨林姐为什么对郝仁一伙妥协。自己的小命一点儿都不值钱,事到临头,她根本就没想活着出来。她不愿意拿三义帮的存亡来换取她那微不足道的生命。她不愿看到三义帮分裂的现实,更不愿看到促进会把三义帮吞并。她知道,三义帮从无到有,无不渗透着林姐的血和泪  
  丁国庆对形势的突变不置可否,对林姐的一切安排除认真执行外,仍然改不了他的习惯,早起练功,晚上训练杰克。  
  林姐与郝仁的谈判是一对一,双方没带第二个人。谈判的地点和时间只有他们俩人知道。气氛是融洽的,态度是诚恳的,双方都本着一个共处的原则交换了意见。在个别地方虽有分歧,但也不影响相互合作的大局。  
  “林姐,我一向崇敬您的胆识,以及您的谋略。”郝仁一边向林姐敬酒,一边说。  
  “我承认在对待你的作法上有误,忽略了你的才能,甚至忘记了你的存在。”林姐敬他一杯。  
  “过去的事情只当作一个小插曲吧,不会影响我们再次回到一起来。”  
  “是,我同意。”  
  “我也必须承认我所犯的错误。”  
  “不,不必再提以前的事了。”林姐诚恳地说。  
  “我的错误,不在于我有意害你,而在于我的长久以来的思维。我是个不甘寂寞的人,想干出一番大事业。坦率地讲,我并不羡慕你的成就。论你的才能和地位,你的事业本应更加辉煌,甚至可以称霸世界,然而你没做到。我看到你有一种致命的弱点,这个弱点阻碍着你前进的道路,堵塞了你的才能的发挥。”  
  “请讲。”  
  “三个义的位置你想都摆平,但是严格地说,你没有摆平,情义高于另外两个义,情义给你带来很多不必要的思考,浪费了你大量的时间,劫走了你敏感的精神,捣乱了你聪慧的大脑。当然,人无完人,你就差这一点。这一点你要是弄通了,你定是个世单上最完美的人,我将甘败下风。可是我看出,情对于你来讲高于一切,这一点你至死都不会改变。所以,我的前程不能再挂在你的战车上了,那将导致我粉身碎骨,我的一切理想都会毁灭。  
  “林姐,小弟今天给你说明了吧,情,情是什么?世间人们都在说情,三义帮也把情义放在第一位,姑且不谈这情真实不真实,先说这情存在不存在吧。”  
  “我是人。”  
  “不,你是个女人。”  
  “情在不断地欺骗着女人,而女人又喜欢受情的欺骗。情是什么?情即真,真即纯。这世上还有这东西吗?如果有,请你给我找出个绝对纯的例子吧。”  
  “绝对的情是不存在的,因为什么东西都不能提绝对。”  
  “你错了,林姐。相信我,绝对的情存在。以弟之见,这绝对的情有,只是时间太短,短到就那么十来秒。高潮过后,双方的纯情马上就会消失,基本上是你想你的,我想我的。这两个轨道,永远不会并拢。并拢就注定人类走向灭亡,宇宙的轨道就再也不会存在。”  
  “看来这像个规律。”林姐请他吸烟“,自己也点上了一支。甭管他说的对不对,反正,林姐承认,过去自己一直不了解他,直到现在,也觉得对他十分陌生。  
  郝仁看出林姐的态度有所变化,继续说:“了解一个人是相当难的,不管是朋友、敌人,还是夫妻,永远做不到这一点。但是,理解对方说的话,是可以做得到的,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标准。这个标准出自实际,这个实际比虚幻的情更有价值。”  
  “那是你,我可不这么看。”林姐忽然觉得这不像个谈判,自己的地位十分被动。他的理论尽管都很新鲜,还能听得进去,但是为了扭转被动的局面,她准备反抗,先从气势上压一压对方的气焰。  
  “不必争了,谈这些事不可让自尊心占上风。我这些肺腑话不会随便同人说。林姐,我今天特别高兴,找到了真正能同我沟通的对象。我不会像我父亲说那套假话,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咱们不是一家人,一个家里的人谈不了这些,沟通不了内心深处的东西。其实,我的内心非常苦闷,找不到能理解我的人。林姐,请你相信我的直感,只有你能够理解我。”  
  “是吗?”  
  “是。敌手是最能沟通的,也是最能理解的。各国的统帅、主席、元首不必说了,他们都是朋友,不是敌人。但他们都是一致的,只是在地球地域的瓜分上有一点小分歧。你和我出自同一道理。我佩服你的明智,即分我一半的举动打动了我,它使我改变了以往我对女人的看法,以至于我认为,女人当领袖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林姐,我建议,你我在下一个回合中再竞争一次。我战胜你,你必须得走。不走,我会吃掉你。相反,你战胜我,我也会自动离开,或者死在你面前。到那时,我将是高高兴兴,而且是心悦诚服地接受自己的命运。”  
  “我同意,不过我已经做好了要走的准备。”林姐低着头吸了一口烟。  
  “噢?”  
  “郝仁,记住,你得当心,我走之前,也许会干掉你。”  
  “你走,我会成全你。至于想干掉我,不会那么容易。”  
  “再见。”林姐站了起来。  
  “请坐下,你误解我了。”  
  林姐坐下。  
  “成全你,指的是帮你完成你走之前的计划。郝某说到做到,一定会帮你得到你认为足够的钱。”  
  郝仁向林姐伸出了手,两位双手紧握,同时凝视着对方的眼睛。  
  郝仁许下的诺言都兑现了。纽约地面上,包括东西两岸的主要城市,停止了枪声。FBI的特警部队受到奖赏。巡逻在街道上的警察,脸上也露出了往日的轻松。  
  和谈之后,三义帮和促进会分线划片儿,不要说火并,就是有时双方碰了面,也都是客客气气,有时还一起下馆子,一起去赌场。收款的秩序井井有条,各帮会人马互不干扰。  
  福州街上出现了少见的平和,这种平和促进了这里的更大繁荣。新来乍到的东方客,源源不断。职业介绍所的里里外外,更是人来人往。  
  此时的繁荣造成了一股就业的机会。按摩院的征聘、餐馆的招工越来越多。  
  蔬菜摊的门脸儿大部分做了新的装修。卖菜的老板不求买主,只怕货源供应不上。  
  海鲜市场上的生猛海鲜龟、鱼、虾、蟹很少有剩货,店主们的生意越做越火。不卖剩货,就意味着东西新鲜。新鲜的东西买主就多,买主多就  
  这种良性循环,使福州街上的商人们也着实发了一笔财。  
  二肥子的店面也扩大了。曾明走后,他一个人在店里说了算。卫国想放下他手上的蔬菜批发,帮二肥管理餐馆,被二肥一口拒绝。  
  水仙的脚伤已经养好。她已离开了柔情发廊,现正在认真地谈恋爱。她的新对象不是别人,正是二肥。  
  水仙的这场恋爱谈得比较辛苦。只因卫国横向介入,三个人坐在一起,来了一次三角谈判。可谈了半天没个结果,原因主要是二肥子不肯掏钱。  
  “我凭啥给你两万?蒙人呢你。”二肥子坚持不出钱。他认为,他爱水仙,水仙也爱他,凭什么恋爱还得要这么大的花费。  
  水仙已快三十了。她不想再折腾,想真正地找个好男人结婚。成家立业。在她被裹脚放回后,丁国庆给她一笔养伤的费用,另外又给了她一笔身体损伤费。钱对她来说倒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得在美国尽快地安个家,再生个美国小公民,然后就回福建老家。多少年了,苦也吃够了,罪也遭够了,也该回去风光风光,享享清福了。  
  不过,选丈夫一事她可太有经验了。经验告诉她,有钱的不能当丈夫,当丈夫的不能太有钱。外国人她还看不上。看上了,她也绝对不会同他结婚。那都是些什么人呢?他们压根儿就没有家的概念。  
  阮卫国不在她的选择之中,因为他不能给她生一个美国小公民。他的那个软家伙不生精子,又怎么能弄出个像模像样的人来。  
  嫁人可不是开按摩院,那些个生面孔着着就叫人恶心。想来算去,水仙认定,非中国人不嫁,不找到知根知底的人不结婚。  
  水仙自从在福州街做上生意,离二肥子的餐馆也近,有事没事的,二肥子常来看她,她没事也去二肥子处吃吃饭。一来二去,水仙还真看上了憨厚的二肥。水仙现在很实际,二肥人虽傻点儿,可却厚道老实,没啥坏心眼儿。再说,二肥子床上的功夫也令水仙神魂颠倒。她同他干过那事,他可真有本事,他那股原始的傻劲儿,还真没有多少男人能同他相比。按水仙的说法,二肥子有一种在床上的特异功能。  
  阮卫国没娶成水仙,就提出向二肥子要赔偿费。钱虽要得多了点儿,但也不是没有道理。水仙在出国前,卫国就养了她一段。就是她出国的预付金,也是卫国付的。再加上一路上的花费又都是他一个人掏,他对二肥总说这个理:“啥叫多呀,我这钱就不生利了。”  
  阮卫国的这话是没什么大错,可二肥子死咬住个理儿:“钱存着才生利,可你是花了。花了的钱还是你的吗?”  
  “我没花。我这根家伙从来就没进去过!”  
  “进没进去我不知道,反正钱是花了。你射不出精来难道还怪我?”二傻不再像以前一样了,人家说啥就是啥,如今怎么着也是个小老板呀。  
  卫国比起以前来倒是有了些变化。他往地上一蹲,“哼”了一声说:“你不给我钱,水仙就不能跟你!”  
  “这是屁话,她的腿又没长到你身上。跟不跟我,她说了才算。”  
  二肥的话底气所以这么足,是因为他有了把握,是水仙那丫头在被窝里教他这么说的。二肥子和水仙有过那种事后,就在中国城里租了个小房同居了。  
  水仙这个小房布置得温温暖暖、舒舒服服。她现在尽管腿脚有些不便,但不影响她干活。每当二肥子回到家里,水仙不但给他预备好热茶热饭,还亲自到浴室里给他放水洗澡。  
  “嘿,你真好。”二肥子光着屁股站在浴缸里“嘿嘿”地乐。  
  “你有福气,傻人有傻造化!”水仙一边帮他搓着身上的油污,一边说。  
  “凭啥给他钱,有那钱我还寄给我妈盖新房呢。我妈”  
  “不给,不给,咱谁也不给。我跟他谁也不欠谁的。二肥,快,自己打肥皂。”  
  “你给我打。”二肥子的小眼儿乐得眯成了一条线,他喜欢水仙给他洗那地方,尤其是在那上头打肥皂。  
  “你老这样,上了床还挺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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