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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跟谁较劲-孙睿完整版-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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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乐队演完下场了,上来另一支乐队 ,何小兵通过大屏幕认出了他们,主唱是刘虎。乐手们在接线、试音,刘虎双手握毒害麦克,说了几句无力但煸情的话,观众的热情被点燃了,鼓掌,叫好。这些话在何小兵听来,何等不真实与苍白,但对那些年轻的摇滚迷们来说,永远是最管用的。
   十年了,这个乐队只出了一张专辑,现在演出还在唱着专辑里的老歌,现在依然试图表现出十年前的狂野,但已经力不从心了。力量不是装出来的,而是散发出来的,如果身体内部已经没有,光靠身体外部的扭动,是无济于事的。
   刘虎依然很瘦,可能是生活水平没有允许他发胖,不知道他还能靠这张专辑活多久,如果十年前没有那张专辑,这个人现在的生活也许是另一种样子。
   何小兵站在远处的山坡上看着舞台和台下,这是一个全景,台上的人们在表演,台下的人们在舞动,整齐地挥舞着手,蹦着,他们需要摇滚乐,发泄过剩的精力。这样的场面,会一直持续下去,一代代的年轻人会喜欢上摇滚乐,但是他们能紧持多久呢?
   何小兵又往别的舞台溜达,碰见了一个脸熟的人,是上班时的同事。两人寒暄了几句,这个人也换工作了,何小兵知道后有些意外:“我原以为公司里的那些人,一辈子就在那干下去了。”
   同事说:“上班的时候,不光人一个人快东,谁都有不由自主地去那些能让自己快乐的地方的愿望。”
  何小兵又在公园里转了一圈,看完自己喜欢的乐队的演出,打算回去。天已经黑了,距离这天的演出结束还早,何小兵不想再待下去了,他的年龄已经超过了来这里的人的平均年龄,除了台上的那些只能靠摇滚生的老炮儿、捡矿泉水瓶的人和时刻准备着的警察,何小兵在这里就算大龄了。
  出了公园,地下通道里有一群老年人在跳交谊舞,旁边还有一些不太老的人在跟着学。公园里的那些摇滚粉丝们老了是不会跳 这个的,到时候干什么现在还不知道,但能肯定的一点是,他们不会让自己闲着的。
  过了马路,往停车场走,离公园越来越远了,音乐声渐渐没了,面前只有宁静的一条河,平静的水面,安静依稀的路灯,轻拂的晚风。此时的环境和公园里的环境,正再现出人生的两种或者两个阶段的境界。
   何小兵到了停车场 的时候,车已经不多了,那些开车来的人,或许像他一样,曾经热爱过摇滚乐,现在还没有彻底放下,但无法坚持到演出结束了,何小兵知道,还在公园里蹦跳的那些摇滚粉丝会挤公交坐地铁回家,蹦了一天,身上都是汗味,在车里挤在一起,他们依然会很开心,手舞足蹈地议论着刚才的演出,并相约明年再来,何小兵以前就是这样。
    回家的路上,何小兵打开收音机,听了会广播,电台放的多是流行歌 ,听不下去,便关了。显然何小兵对摇滚乐已不是那么痴迷,但听惯摇滚了,没法再听流行了。现在听摇滚已不是为了发泄民,就单纯地是为了听点歌。
   回到小区,何小兵停好车,在小区的门口买了点草莓,走在雨中。雨水不大不小,已经把何小兵浇透,他觉得很舒服,感觉自己正跟自己敞开着心扉。
   雨水从脸上流到嘴里,有点儿涩。何小兵仰起头,让雨水直接打在脸上,麻麻的,衣服已经湿透,何小兵索性脱去外衣,光着膀子,享受着雨水的灌溉,浑身凉爽,他想高歌一曲。这时他突然意识到,其实这么多年,在他对音乐热爱的背后,潜藏着他对“发现自我”的热爱,这才是他一直追求的,音乐不过是一面镜子,而他要的,是镜子里自己的模样。他对这个模样有一个很高的期望,总是不满意现在这副德行,于是通过移动镜子,从更多角度和方照自己,试图照出自己更多个面儿的样子,却仍不满意。于是他认为是镜子的问题,想换面镜子,但这时他发现,自己的初衷是错的,他给自己设想的那个模样仅仅是设想的而已,并不是真实的他自己所以,他不必为两者的不一样而苦恼。想到这里,何小兵豁然开朗,觉得一都想通了,今后不必再苦闷迷惑下去了。
   何小兵在雨里跑了起来,跑得飞快,水花四溅,他觉得异常欢快。
   跑回家,何小兵脱下湿裤子,洗了个澡,靠在沙发上吃起草莓。这时,他又想起了姥爷,想起了很多很很。

  第十章2009年,发现之旅

  一切都是暂时的。何小兵坐在从拉萨回北京的飞机上,看着窗外,这样想到。
   
飞机越飞越高,城市、建筑、车辆已经看不到了,只剩下那些山与河流。很多很久以前,这里曾经是海洋,现在变成高山和峡谷,如此神奇。大自然的变化尚且如此,何况渺小的人类。
   如果了解地球是怎么形成的和其各阶段演化进程的话,就会相信一切东西暂时的,尽管这是一个绝望的想法,但事实如此。宇宙中本来没有地球和人类,地球不过是宇宙尘埃的堆积,人类是目前地球上最高级的生命,而地于上最初的生命不过是藻类。
   人只是地球在宇宙中发展到一定阶段的生物,就像恐龙会灭绝一样,人类早晚有一天也会灭绝,甚至灭绝的原因恰恰是因为自作聪明——对地球的过度开发,地球上的雨越下越大了,风也越刮越猛了,夏天越来越势,冬天越来越冷,越来越不适合人类居住了,不相信这一点也没关系,总得相信,个体早晚有一天要灭亡,所以,还有什么东西是一个人必须占有的呢?
  当个体灭亡后,只有一样东西会传递下来,那就是情感。每到祭日或清明,总会有人为逝者烧鸡东,这就是感情的证明——所以,活着的时候,要对得起死后他人的这种思念。除了感情,一切东西都不用看得太重。而感情也会随着付出者和承受者的逝去而逝去。世界本是空无的。
  所以,活着就是活着,不应有目的,活着并不能改变什么——在狭小的时空中可以改变很多,但这些改变在庞大的时空中徒劳的。
   过去的那一年里,何小兵依然没有从迷途中走出。他隐隐约约覍得以前的生活有问题,应该尽早从已经厌倦的生活中解脱出来,别再为不情愿的事情买单,但如何才能解决这些问题,他不知道。
   何小兵没再摸过吉他,心情因此而变好了。其实并不是因为他不弹琴了便真的获得快乐,只是因为不弹琴了,便不会再想、再接触那些郁闷的事儿,便显得快乐,就像一直把手插在冰里的人,把手放到凉水里,也会觉得烫手,而如果一开始他就把手放在热水里,然后再放进凉水里时,只会感覍冰手。
   何小兵知道,其实这种表面的轻松是一种假象的,他的内心依然纠结着,只有那种用不着躲避任何事情而获得的快乐才是真正的快乐。他试着拿起吉他,不再逃避,但是弹出的节奏和旋律,依然带了点儿愤怒和忧伤,他知道,目前自己的心境 就是这样,无法改变。所以,要想获得真正的快乐,只能先从自己的内心出发。
   何小兵曾试图按别人的活法儿活,但是依然得不到他们的那种快乐。他明白,别人的幸福永远不能属于他,只有真正属于他的幸福才属于他,但这幸福究竟是什么呢,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而他现在也不知道,所以,他仍将暂时得不到幸福、悲愤地生活着。
   看着报纸上铺天盖地的低俗炒作和劣质新闻,何小兵总觉得这个世界很荒谬,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热衷这些虚浮的事情。金钱、暴力、性,世俗的人们追求的无外乎这几样。电视和杂志上,有人想看裸体,有人为了挣到钱过上好日子裸体,有买卖,操蛋的商业行为就这么建立起来了。人的内心一直就有肮脏、 丑陋的一面,社会价值取向和审美的多元化,将人类的这一面暴露无遺。那些靠不要脸出了点儿小名的人,一开始在生活里并没能得到尊重和拥护,只有继续不要脸下去,出更大的名,一开始在生活里并没能得到尊重和拥护,只有继续不要脸下去,出更大的名,成为明星,让光环盖过过去的不光彩。人们便开始更多地认为这个不要脸的人是一个明星了,淡忘他(她)不要脸的过去。人就是这样可悲,无论是那些敢不要脸的人,还是把他们奉为明星、尊重起来的人。
   年纪轻轻,就像一块干海绵,正是吸水的时候,很难理解为什么有人非把自己泡泔水里,而且还积极地往外挤。
    何小兵不想眼前被这些事情充斥着,决定停报,给送报员打电话。送报员说,哥,你给征订部打电话,我在老家呢,歇几天,玩玩。
   送报的都知道歇歇玩玩,何小兵也决定出去玩玩。这时严宽给何小兵送来信,夏雨果正在西藏。
  一直以来,严宽仍每天上网查阅婚介网发来的征婚女性的照片,一次他看到一个女生的资料,说自己喜欢旅行、音乐和动漫,后面留了〃嘿嘿〃两个字,严宽看成〃嘿咻〃了,心想这个女生的爱好还真别具一格,想看看有这种兴趣爱好并敢公之于众的女生长什么样,便点开她的照片,一看,竟然是夏雨果。严宽很难相信夏雨果变成现在这个样,便把她的资料又看了一遍,这才发现是自己看错了。严宽怕夏雨果被别人征走,赶紧替何小兵给她发了一封信,说想和她深度聊聊,并配上一幅假照片。夏雨果恰好在线,回信说想聊什么就在信里说。严宽说打字无法将内心所想表达清楚,还是希望能请她喝咖啡或吃饭见面聊。夏雨果说她现在西藏,一时半会儿回不去北京。严宽判断不出真假,就说他知道自己的条件不好,夏雨果看不上他,但他希望夏雨果不要以这种方式拒绝他,可以直说。夏雨果说,她不是那个意思,她真的在西藏,并发了一幅刚刚在布达拉宫照的照片。严宽赶紧把这一线索告诉了何小兵。

  何小兵知道,夏雨果很早就想去西藏了,他不知道她为什么想去那里,但是他知道去西藏并不需要理由,因为那里是西藏,不仅是夏雨果,那里也是很多人梦想中要去的地方,包括何小兵。于是,为了夏雨果和看到梦想背后到底是什么,何小兵奔赴拉萨。

  当火车过了青海,城市的迹象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蓝天白云,雪山河流,辽阔的草原,如珍珠般散落的牦牛、羊群,骑着摩托车的牧民,何小兵觉得自己对眼前的景象有一种天然的亲近,虽然没有参加其中,但是他感受到生活的味道。这跟在城市的感受不同,在北京,他经常路过那些门口有喷泉、鲜花,路面洁净、总是被工人们喷洒得半湿不干的写字楼、公寓,它们有富丽堂皇的门厅,门口站着穿着制服、带着白手套、拿着对讲机的门童,楼下停着全身光亮的车,进出是拎着公文包的文雅人,何小兵更愿意以客人的身份参观这样的场景,而不是以主人的身份每天在这种场合出入,但是当看到唐古拉山,看到藏北草原,看到吃草的牛羊,看到挖虫草的藏人,看到随着火车飞奔的藏族小孩,看到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何小兵感受到生活的另一种趣味和意义。

  进入拉萨,何小兵走在布达拉宫前,有些茫然。周围都是穿着异族服装的人,他们说着何小兵听不懂的话、戴着何小兵不会戴的头饰,甚至肤色都跟何小兵不一样,摇晃着转经筒,嘴里念念有词,绕着布达拉宫走着,还有一些磕长头的藏人,三步一磕,五体投地,脑门儿上已经磕出趼子,何小兵觉得身处此地,有些别扭。当他绕着布达拉宫走了一圈后,和周围人的隔阂没有了,感受到他们的勃勃生机,并能融入其中,砍着价从藏民手里买东西,还买了当地的吃的,边走边吃。何小兵想着,也许生活也是这样,当一种新生活来临的时候,一开始可能会不适应,束手无策,但只要不逃离出去,生活其中,就会将一切别扭转化成自然,变得美妙。

 路旁茶馆的树荫下,坐着一对转完经的老头儿和老太太,转经筒放在一旁,小方桌上摆着一壶甜茶,两人喝着。老头儿要了一碗藏面,面条上来,老头儿不吃,老太太一个人吃,老头儿给自己续上茶,喝一口,看着远处的布达拉宫。
   店里的DVD机放着一个卷发深眼窝的藏族歌手的MV,他时而穿着藏袍,骑着骏马,时面穿着牛仔裤皮夹克,骑着摩托车,女主角刚要么清纯可人,要么浓妆艳抹,男歌手利用牲畜和现代化交通工具事着女主角穿越草原、高山、湖泊、寺庙,做出各种跟上个世纪90年代歌星们惯用的动作,但是做得很真诚,不讨厌,甚至让人羡慕他们做这些动作时心里能什么都不想。
    茶馆老板是一对二十多岁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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