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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元征宫词薄慕颜-第1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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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一阵抽抽搭搭,回道:“夫人,小的也不大清楚。”
  
  傅素心于大事上并无多少主见,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找丈夫凤翼,此时还不到安歇之际,多半在书房内翻阅京城军务。也不顾上带上丫环,急急忙忙便往后院奔去,刚到书房门口,便听见迦罗在里面失声痛哭,下意识的顿住了脚步。
  
  “我,我”迦罗性子本来就冷,哭到如此哽咽难言,那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断断续续道:“师兄,我杀了他,我亲手杀了他”声音似哭似笑,听起来是万分痛苦难抑,像是要把肝肠都寸寸哭断,无限悲伤哀凉。
  
  凤翼声音焦急,连连问道:“什么你杀了他?到底是杀了什么人?”
  
  傅素心正在琢磨着,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令迦罗变得如此失态,忽然瞥见地面上二人的影子。从影子上的姿势来看,此时迦罗正倚在凤翼的怀里,死死搂住了他的腰身,像是一刻也不愿意分离。心口猛然剧烈跳动,连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傅素心想要别开目光,却仍是一动不动看着。  

  “迦罗,你先别哭了。”凤翼轻拍着迦罗的肩膀,像是要让她平静下来,动作甚是轻柔,低头问道:“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人是谁?你为什么要杀他?没头没脑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刚才杀了傅广桢。”
  
  凤翼惊道:“什么?你杀了傅大人?!”
  
  傅素心差点失声嚷出来,赶忙捂紧了嘴。令她想不明白的是,迦罗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即便是她心中有芥蒂,要杀的人也应该是自己才对,反正她武功那么好,要杀自己还不是轻而易举。这些年来,自己都少有跟傅府的人往来,迦罗无亲无故,又能跟傅府有什么仇恨?虽然自己对父亲情淡,但也没有想过让他毙命他人手上。
  
  不仅傅素心想不明白,凤翼也是不解,“迦罗,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为什么,你跟傅大人有什么过节?无缘无故的,你怎么会亲手杀了他?”
  
  迦罗痛得似要碎裂开来,颤声道:“是我杀了他,我竟然亲手杀了我的”  

  “你的?”
  
  “师兄”迦罗向上仰起了头,静静凝望了凤翼良久,“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师兄是否还会记得我?还会记得,曾经有过一个叫做迦罗的人?”
  
  “别胡说”
  
  凤翼的话还没说完,便听见“呲”的一声,像是利刃入肉的声音,发出的声音却是钝而沉闷。傅素心来不及多做思量,扑到门口惊望,迦罗用短刀刺穿了自己的胸膛,鲜血正顺着刀尖一滴滴滑落。变故来得太过突然,让她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也忘记自己丈夫还搂着别人,只是呆呆的不能动弹。
  
  凤翼失声大喊:“迦罗,迦罗”
  
  “凤翼”迦罗像是唤尽了毕生所有的深情,贴在凤翼的胸前,嘴角还带着一缕浅淡微笑,绽出无限心满意足的温柔。似乎是鲜血流的太多了,身子往凤翼怀里软了一下,“小的时候你救了我的性命,已经多活了十几年,就算今天都还给你,也再没有什么好遗憾的。”她的目光尽是深深眷恋,还有万般不舍,“一直以来能陪在你的身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不要胡说,你的命当然是自己的!谁也不能拿走!”凤翼痛声喝斥,似乎怕松手迦罗就会香消玉殒,着急看了看周围,侧首看见了门边的傅素心,“素心?你快去找个大夫过来!快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大夫?好”
  
  迦罗为何要杀了自己的父亲?又为什么要自杀?即便自己能够容人,不去计较她爱慕自己丈夫,可是杀父之仇呢,难道也要自己丝毫不计较?傅素心脑中乱成一团,想起凤翼搂着迦罗的样子,心头更是又涩又痛,脚上实在有些走不动了。
  
  院中寂静悄然,傅素心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她犹豫不定的一刹那,听见迦罗柔声道:“如有来生,一定要早些遇到你”
  

第五十章 永诀(上)《元徵宫词》薄·慕颜 ˇ第五十章 永诀(上)ˇ 
      
  回京之后,迦罗的住处便成了个问题。凤翼的将军府自然不妥,而皇宫内又是规矩众多,所以除却白日指点太子练功,晚上一直都宿在公主府。起初入夜时不见迦罗,乐楹公主还没太在意,以为是在太子处多逗留了会儿。谁知等到晚饭后也不见人,不免开始有些担心起来。于是让人过去凤翼那边看看,下人没去多时便回,禀道:“听说迦罗姑娘身子不适,刚见傅府的人出去找大夫了。”  

  乐楹公主自然不信,皱眉喝斥道:“胡说八道!今天早起还好好儿的,怎么会突然病到要找大夫?即便有什么头疼脑热的,宫里头难道没有御医?听风就是雨,让问个消息都不会!”  

  那下人很是委屈,小声问道:“要不,奴才再去一趟?”
  
  “算了,我自己过去瞧瞧。”
  
  “都这么晚了,还是我跟你一起去。”云琅吩咐赶紧备车,转身进去拿出佩剑,挂在腰间道:“最近京城里还在戒严,晚上行车路人都要盘问,你性子又急,没准会跟巡夜的人争执起来。”  
  “我就那么不让你放心?”乐楹公主笑着反诘,跟着云琅一起出了公主府。  
  刚到凤府正门下车,便撞见一个年逾古稀的老头,衣冠歪斜、气喘吁吁,像是被人从被窝里强拉过来。凤府管家认出云琅二人,上来陪笑请安道:“见过公主殿下、驸马爷。”又指了指旁边的老头,“这是从北城宝善堂的于老大夫,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杏林妙手,听夫人说迦罗姑娘身子染恙,特意着人请过来的。”
  
  那老头听得公主、驸马几字,吓得颤巍巍的要磕头,乐楹公主看得直皱眉,不耐挥手,“够了,够了!别啰里啰嗦的,先进去诊完脉再说!”
  
  一行人急急忙忙往里走,片刻进了内门。乐楹公主想着迦罗生病,必然是在偏房内休息,谁知路上丫头却说在书房,只觉分外奇怪。刚到书房门口,便见凤翼抱着迦罗蹲在中央,脸上神色恍然,二人身上、地上均是血迹斑斑,不由惊道:“迦罗,迦罗她这是怎么了?”  
  “师兄?”云琅也是满脸迷惑,赶忙上前检视,伸手探了探迦罗鼻尖,猛地倒退了半步,失声问道:“师兄,迦罗怎么会变成这样?是谁对迦罗下的毒手?”
  
  乐楹公主心底一凉,急道:“凤师兄,你倒是说话啊?!”
  
  “没有谁”凤翼茫然摇头,“是她自己,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低头看了看迦罗,脸色极为痛苦,“我用尽内力帮她护住心脉,可是流血太多,最后,还是没有”  
  “你说,迦罗她是自杀?”乐楹公主不敢相信,可是凤翼并非说谎的人,侧首看见旁边的傅素心,抓住衣襟问道:“师嫂,你知不知道什么?迦罗,迦罗她怎么自杀呢?迦罗不是那样的人,没有理由会自杀啊!”
  
  “公主,我也是不清楚。”傅素心被她扯得前后晃动,也是一脸惶然,“刚才家中来人,说是爹爹突然亡故,我便过来找将军,正好看见迦罗刺了自己一刀。”抬头看见门口的大夫,“将军让我去请大夫,我赶紧出去吩咐了人,结果回来的时候,迦罗她就已经”
  
  “大夫?”乐楹公主突然收声,指着早已瑟瑟发抖的老头,“师嫂,这就是你请来的大夫?半条腿都伸进棺材了,还能有什么用?!”
  
  “公主”傅素心不知如何辩解,急得几欲盈泪。
  
  云琅悄悄扯了扯她,低声道:“敏珊,你这是做什么?”
  
  乐楹公主用力挣了挣,气声问道:“师嫂,为何我和云琅都赶过来了,这大夫才刚刚请到!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救活迦罗?”
  
  “别胡思乱想,师嫂怎么会不想救迦罗?”云琅不知她为何动怒,乃劝道:“师嫂也是好心,不是说,这人是京城最好的大夫?虽然上了点年纪,但想来医术也应该会好些”  
  “好心?”乐楹公主冷笑打断,一叠声的质问道:“迦罗受的只是刀伤,又不是得了绝症,随便找个大夫都能帮忙,何必非要什么最好的大夫?大晚上的,还专门大老远的跑到北城去?能有多好,比皇宫里的御医还好?即便到公主府找个医官,难道不比去北城容易?!”
  
  “敏珊!”云琅听她说了一连串,忙侧头看了看凤翼,忙将人拉出门,低声喝道:“别乱说,让师兄听见误会!”轻轻揽住公主双肩,平复她激动的情绪,“敏珊,我知道你心里很难过,可是也先别胡乱猜疑,好吗?”
  
  乐楹公主哽咽哭道:“怎么会,迦罗怎会弄成这样?”
  
  “迦罗的事情,里面一定有原因。”云琅往屋内看去,凤翼仍是一动不动,仿佛根本没听见旁人说话,摇头叹道:“敏珊,我们应该先安顿好迦罗的后事,再查清楚事情的原委,总不能让迦罗死的不明不白。”
  
  次日,宫中很快得知昨夜之事。京畿府关心的是傅广桢之死,至于迦罗,因为是太子身边的人,故而才让禁卫送了消息进来。当朝大员和民间女子同时暴毙,虽然时间很是巧合,但二人实在扯不上什么关系,故而也无人去深究过。
  
  慕毓芫让人找来九皇子,吩咐道:“今晨收到丧报,你的师傅昨夜病故了,你也换上素服,去拜祭一下再回来。”
  
  “是,儿臣领旨。”九皇子抬头看了看,默默跟着宫人出去。
  
  双痕探头瞧着远去的九皇子,走近小声道:“殿下毕竟还是小孩子,没见过这些生离死别的,奴婢瞧着,像是心里有些惶恐害怕呢。”
  
  “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容他去罢。”
  
  “哎”双痕摇头叹息,感慨道:“虽说那丫头性子冷冷的,又不爱说话,可也是个不错的姑娘,怎么去得这般突然?可也巧了,昨夜傅家也去了人。”
  
  “你也觉得巧?”慕毓芫抬眸问她,揉着眉头道:“最近精神不大好,心思也恍恍惚惚的,总觉得昨儿的事有什么牵连,却又横竖都想不起来。”
  
  双痕担忧看了看她,劝道:“娘娘,好生歇一歇罢。如今比起从前更忙了,里里外外都是事儿,白天黑夜的停不下来,娘娘便是铁打的也该累散了。”
  
  “等等,我想起来了。”慕毓芫忽然坐直身子,静了静道:“有那么一次,迦罗奇怪的问起一首小词,也没说明缘故,当时正好谈到过傅广桢的事。难道,她跟傅广桢还有什么瓜葛?”  
  双痕诧异道:“不会吧?奴婢仿佛记得,迦罗姑娘不是咱们中原的人,再说她年纪又小,怎么会跟傅大人扯上关系?”
  
  “是啊,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儿的人。”慕毓芫心中微生疑惑,也是想不明白其中关窍,无意识的拨弄着指上嵌宝金甲套,突然顿住道:“或许,傅广桢认识迦罗的故人?”  
  双痕一脸不解,问道:“故人?娘娘为何这么说?”
  
  慕毓芫搜寻着深处的记忆,琢磨着道:“要是没记错的话,傅广桢曾经在五原任过职,当地百姓多为靺鞨族人,正好迦罗也是。或许,还真的有什么牵连呢。”
  
  “话虽如此”双痕仍是摇头,“总不成,是傅广桢跟迦罗长辈有过恩怨,所以迦罗就跑来报仇,这也太过荒唐了罢。”
  
  “我也是乱猜的,回头问问敏珊好了。”慕毓芫打住话题,站起来道:“早起皇上听说傅广桢之事,有些不大高兴,也不知道这会儿好些没有,扶我进去坐坐。”
  
  将近晌午,宫人进内禀告太子祭奠归来,又说云大将军不放心太子独行,故而连带乐楹公主一同进宫。云琅在侧殿单独等着,见了慕毓芫道:“姐姐,今晨我去傅府那边看过,傅广桢的刀伤”皱了皱眉,似乎犹豫着要不要说。
  
  “你查出什么了?”
  
  “那刀伤我认得,确定是小师妹的刀法。”云琅眉头深锁,“照理说,他们二人能有什么关联?怎么会变成这样?现在无处可查,问过师兄也是一无所知。”
  
  “这”慕毓芫想起早上的猜测,忍住没说,“你先别急,等陪着皇上用过午膳再说,别说漏了嘴,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
  
  “是,此事我连二哥都没说。”云琅无奈点头,又道:“毕竟傅广桢是朝廷大员,不知道会牵连出什么,二哥参与容易惹人耳目,所以想让姐姐安排一下。”
  
  “走罢,先进去给皇上请安。”
  
  午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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