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之舱-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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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走。任由他们将天鹰号上的同伙救走。那样的话,只能让对方报销一条主力舰,也只是在气势上压一压对方而已。
正焦虑间,手下水兵突然指着海面大呼起来。全铭真顺他们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落日映照的海面上,一个黑漆漆地东西正游向天鹰号。那东西看上去就象一只鲸鱼的背,但这条鱼不偏不倚,正对着天鹰号游过去,而且是对着天鹰号没与礁石相撞的另一侧船舷。
天鹰号上的海盗在混乱中也看到了这个不详之物,纷纷挤到船板上指着它议论。那东西就在大家的议论中迅速逼向天鹰号。
〃射它!射它!〃塔曼斯基最先看到危险。不管那怪物是什么,它现在的举动都充满敌意。天鹰号此时无法动弹,只能自卫。海盗们纷纷把箭向那怪物射去。铁制的箭头不断地打到怪物身上。然后滑进海水里。
〃象是铁的。〃聪明一点的海盗终有所悟。那怪家伙已经来到船边,又是一声闷响,天鹰号轻轻摇晃了一下,接着一切都沉寂下来。那个怪物一动不动地躺在天鹰号一侧,随着海浪上下波动。海盗们面面相觑,不知这里面有什么机关。
还是塔曼斯基眼尖,看到黑家伙不远处的海面上,有一只苇管不时伸出海面,每伸出一次,距离天鹰号便远上一截。塔曼斯基张弓搭箭,一箭射向海面。只见红红的血水浮上海面,一具尸体接着翻了上来。
〃护教海军!〃看到尸体上的军服,海盗们惊叫着。
〃快把这东西从船上弄开,弄开〃塔曼斯基大叫道。海盗们虽然不知道铁家伙里有什么,但既然是护教海军所赐,绝不会是礼物。于是许多只木棍,铁钎伸下去,在那东西上砸着、撬着,想把它与船体分开。
〃快!快!转舵,船尾转向天鹰号,快速离开!〃包甲船上的全铭真突然想起了这是什么,忙向手下命令。
轰!一个巨大的浪头夹杂碎木片,从天鹰号船舷那里飞涌出来。海面上顿时激起大浪,以天鹰号为中心向外荡去,很快便追上包甲船。好在此时,包甲船已经将船尾调过来对着爆炸中心,整条船只是在海浪中荡了几荡。硝烟过去,只见天鹰号仿佛被一只利剑从中间狠狠地劈了一下,熊熊大火正从裂口处向外喷涌。
全铭真在船板上站稳,再次向西面的来船望过去。这次,他看清了巴布亚大教区的海军旗帜。
那是护教海军最高级的装备之一,一种原始的人工潜艇。这种武器由几个藏在船腹里的船员用脚踏动力驱动。船头上装有利刃,可以刺穿保护船体的铜皮。船员从小门中迅速逃生,船身内的数百公斤黑火药随后爆炸,击沉对方的船只。在此时可怜的技术水平下,制造这种人工鱼雷相当费时,而且驾驶这种半潜艇危险极大,或是可能下潜不当,沉入海底;或者在爆炸时不能及时逃离。每次出动往往与自杀无异。此次,特种海军是专门为了天鹰号才派出这种装备。按护教海军的传统,己方的军舰如果被俘,就是奇耻大辱。海战中必须将被俘舰船击沉。甚至即使能再次夺回的被俘舰船,也要凿沉于大洋之中,以雪其耻。普通舰船尚且如此,更何况前任教主的御乘战船。
海面上,昔阳在一侧燃烧,天鹰号在另一侧燃烧,两厢映衬,甚是好看。
第九章
第三节
当第三代教主克兰加诺宣布要在圣城外修建圣像时,他并没有为圣像的峻工时间作什么规定。按他本来的想法,这个时间越晚越好,以便给尽可能多的教徒留下修行的功课。在他身边建筑师们的草草参谋下,他指定了目前这座山势较为平缓的山峰作为修建圣像的地址。
这可不是一般的工程,要真的延山势连挖带凿修成一座巨像,且挖空山腹作办公场所,一定要考虑山体的地质构造。但作为魔鬼言论之一,地质科学怎能成为立论的依据。再说,修筑圣像是为了显示教徒们的信仰,重过程不重结果,难度越大,反而更接近克兰加诺的本意。更何况修筑圣像教会不用出一文钱。不仅人力是无偿的,各种物资也由世界各地四面八方捐赠而来。于是,这个人类历史上亘古未有的胡子工程一下子就进行了九百多年。其间隧洞塌方、山体滑坡不计其数,数不清的尸骨埋在工地里,或随着火葬堆的火焰升上天空,侍奉于麻原章晃身边。工程的总体设计也一变再变,前修后改。无数虔诚教徒的劳动常常只是给后代修行者增添麻烦而已。
直到最近几年,由于真理纪元的千年大庆即将来到,教会高层官员见到圣像也完成的差不多了,才草草圈定最后几处设计方案,要求在真理纪元一千年的五月前彻底完工。五月十五日是真理教在古代日本国夺取政权的纪念日,真理时代便从那一天肇始。届时,真理教要举行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庆典。
不过,圣像的使用倒不必在整体峻工后才开始,边挖边住,随修随用。自真理纪元367年开始,真理教的各个权力部门便逐渐搬了进来。先是低级部门,后是中枢机关。证明没有什么风险之后,教主大人才搬进来。圣山地势险峻,把机要部门搬在这里,可以最好地组织保安工作。没有专门的通行证明,闲杂人等根本进不了圣山山区。如果战火燃到了圣城,圣山也会发挥它易守难攻的军事优势。只是真理教历史上圣城仅遇到过寥寥数次军事威胁,圣山的军事价值始终得不到发挥。
如今,这里已经是城中之城,官员,服务人员和军警几近二十万人。除了有森严的官衙,还有或典雅或豪华的各式礼堂、宾馆。只是因为这里是教会用地,娱乐场所才没有建立起来。
不过,没有娱乐场所,并不妨碍某些人在这里大作声色之举。旋风来到圣城的第四天,真理教稽查总监玛辛加便在圣山举行他的第七次婚礼。新娘是恒河大教区总督尼布莱·尼萨卡的二千金……雅塔·尼萨卡。这场婚姻的目的所有参加宴会的人都心知肚明,圣城的上层人士都认为,只有这样的婚姻才符合圣城的游戏规则。象布莱尼凯姆那样的情种则最好越少越好。
作为教主御封的英雄,旋风受赐可以不带任何礼物参加这个婚宴。接到邀请时,江布尔劝阻道,象我们这样一个小地方的人,又是两手空空,到那样的地方去只有受奚落的份,不如致以贺信,早日返回为好。反正任务已经完成,而且玛辛加的婚礼根本不需要小小的兄弟群岛稽查队副队长增添光彩。旋风知道,战友的死让江布尔心灰意冷,而且路途遥远,消息不畅,情报准确性极差。家乡的形势也牵挂着他的心。不过,自己无论如何要在高层人士面前争取露个脸面,这样的机会错过一个便少一个。
对于旋风的个人奋斗哲学,江布尔全无兴趣,旋风也不勉强,便自往圣山而去。
宴会在位于圣像左脚处的稽查总部礼堂里召开。旋风在礼宾员的引领下进入大厅,眼前顿时一亮,一块金灿灿的布幔悬挂在大厅中央。上面锈着巴达察里亚教主给玛辛加的贺词。布幔在大厅里微微飘荡,显示着教主的至高无上和婚宴主人的面子。大厅四周摆满了圣城各部门和天下各大教区的贺礼。玛辛加手下确有高人,将这些式样杂乱的贺礼摆放得井井有条,使这个本质上与乡村婚礼一般无二的俗气仪式变得非常隆重和有艺术性。一些身穿礼服的侍者在人群间穿来行去。这些人都是稽查队的高手,只是在这里用优雅的礼服遮去身上的煞气。由此旋风发现,圣城稽查队员的差事更不好干,他们不仅要有杀人不见血的本事,还要有适合于圣城环境的文雅。
不过,在这个眼花潦乱的背景中,旋风还是一眼抓住了一个容貌出色的混血女孩儿。此时她距离旋风大概十几米远,正回过头来,把一张俏脸送入旋风的视线。在这个距离上,人们无法看清对方相貌的细处,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印象,但就是这个印象,已经使旋风怦然心动。一股热流涌上喉头,差点让他呼吸不畅。许多时候,旋风并没有故意去寻花问柳,但他的眼睛却仿佛懂得主人的习惯,总能立刻捕捉到他最感兴趣的东西。
与此同时,对方也看到了他,视线在他的身上稍稍定了片刻。两个人迅速交换了一个俊男美女之间特有的默契眼神,然后各自走开了。旋风赶快将片刻前兴起的念头扔到一旁:这里不是兄弟群岛,他没有随便邀请女孩儿的资格。
但他却没有想到,那个女孩儿却不仅有邀请他的资格,也有这份兴趣。
宴会开始后,旋风被与一些低级宾客安排在一起。周围有不苟言笑的教士,粗俗的军人,刻板的行政官员。旋风的视线转了一圈,发现尽管附近周围每个人佩带的双色朝阳徽章都比自己的更高级,更光彩,但侍者们却很长时间不到他们这边来招呼,客人们也不敢有什么抱怨,相互间说一些旋风听不懂,也不感兴趣的问题。旋风向他们中的每一个人点头致意,祝贺问候。人们不耐烦地回应着他,然后迫不及待地返到先前的话题中去。有的还忍不住表示出厌烦之情,仿佛旋风是个不知趣的人,正打扰他们商议军国大事。
坐了一会儿,旋风便发现,自己先前的企盼很可能会落空:这里不是全宁梓治理下的兄弟群岛,即使在这样一个喜宴上,等级仍然是森严的。他根本没有接近真正的达官贵人的机会。眼前这些人虽然虚张声势,但在这里却都是些无足轻重的角色。想到这,旋风的失望感油然而生。一桌美食对他也没有一点诱惑力。他起身在厅内闲逛起来。没想到刚走出十几步,就差点撞到刚才那个女孩身上。
〃是找我吗?〃女孩压低声音悄悄地问他。宴会还没有开始,周围乱烘烘的,并没有人注意他们。
旋风根据自己的阅人经验,判断她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但对男人的主动和勇气都让旋风叹服不已。女孩如此,旋风岂能示弱。
〃这里还有谁更值得我找吗?〃
女孩微笑着点点头,象是在欣赏他机智的奉承。然后她面带玩皮地看了看四周,向旋风呶了呶嘴,示意她跟自己走。旋风二话没说,跟着女孩离开会场。一边走,一边心里隐隐有些自责。不过这自责与黎秀英毫无关系。旋风是在责怪自己返程将至,只剩这样短的时间,不是用来与圣城的高级人物拉关系,却与女孩儿偷情。不过反正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自己可以拉得上的关系。圣城的门坎对自己仍然太高。不如索性放松一下自己吧。
女孩儿大概是圣山的常客,对这里的交通非常熟悉。带着旋风七绕八拐,躲开侍者和宾朋。不一会儿,他们便拐到外面的平台上。这是一条走廊状的狭长平台,位置虽不及教主的觐见室高,但也足以一览山川大地。平台外面的空地上站立着上百尊铁像,铸的是麻原章晃的亲随弟子、三十五代后继教主、以及真理教历史上极少数可以与他们并肩站在这里的大人物。从山脚下隔离带外开始蔓延出去的圣城城区显得博大宏伟。这里气候温和,山风吹在人的皮肤上,令人顿感爽快惬意。再加上身边天真烂漫的女孩儿,令旋风真有股乐不思归的感觉。甚至似乎暂时忘记,自己对圣城来说,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过客。
〃我们是在法皇大人身体的什么地方?〃
〃左脚第二个趾头。〃女孩满足了他的好奇心后,又要让他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她指了指旋风身上的徽章:
〃象你这样级别的官员,也可以参加这样的宴请吗?〃
按规矩,这样的婚宴最次也得要各大教区稽查队正队长才能入场亲自致礼。当然,无论是现在的苏吉拉纳还是以前的安萨里,谁也不可能万里迢迢来圣城参加一场婚礼,所以兄弟群岛从来只是将贺信与贺礼一并送交,便算了事。玛辛加也不当回事。旋风出现在这个会场上,本来就是极其偶然的情况。
旋风闻言暗想,考验自尊心的时候终于来了。他不动声色地说。
〃一般情况下确实不可以,但我是教主大人刚刚嘉奖的人。算是破例吧。〃
〃啊,你是兄弟群岛来的那个旋……旋……〃
〃在下旋风。〃
女孩拍了拍手。〃太好了,你给我讲讲你在路上的故事吧。玛辛加的婚礼很没意思,光我就参加四回了,每次都是那套东西。〃
一路上的腥风血雨又出现在旋风的脑海里,一个个凶狠的争斗场面,一个个死去的队友,化成一片无边无际的血红色,顷刻间把圣城的繁华与宏大挤出旋风的视线。女孩轻挑的样子使他觉得难以开口。队友们一个个惨死的经历怎么能够作为故事讲呢。想了想,他从兜里拿出一把死者随身配带的铭牌,用手抓住铭牌上的细绳,在姑娘眼前晃了晃。
〃都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