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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寂语流年(gl)-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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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群和苏芷遥不约而同的看向彼此,低着头不敢答话。
  城主目光并不凛冽,却让人胆寒,这是一种多年处于上位者才能培养出来的气质,他的声音不大,但其中蕴含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不要让这百年的牺牲白费。”
  突然,一抹艳红溢出男人苍白的唇瓣,男人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就好像这不是他在吐血,他张开口还要说话,一大股腥甜的液体喷了出来,倏地染红了男人和沈群的衣服。
  沈群和苏芷遥几乎被吓得魂飞魄散,沈群本能的伸手去擦男人的嘴角,却是越擦越多,他睁大了眼睛看着男人,最后两指并立,以手指天,一字一顿的说:“城主放心,我发誓,一定会按照您规划好的路,一步一步走下去,不会有半分差移,若有阻挡,一律除之。”
  苏芷遥捂着嘴,死死咬着下唇,豆大的眼泪无声的落下,她喃喃的重复道:“若有阻挡,一律除之,一律除之,一律除之……”
  “之后诸事,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城主眼眸中杀意骤然而现,寒光照的人心颤。
  沈群和苏芷遥点了头,城主厚重的眼皮慢慢阖上,沈群哽咽了半天,眼里泪水都到眼眶边了,他抓着男人的一块衣角:“……城主……您……您还有什么话……要留给白斐?”
  男人半阖的眼猛然睁开了,他扯了扯唇角,缓缓地勾出一抹淡淡的笑:“起码现在,别让他知道,能蒙一时就一时,不要让他坏了大事。”
  苏芷遥颤抖着双唇,下唇都被自己咬出了血,她努力制止自己的哭泣:“城主,您撑住,您还要带着族人过新的生活,您……”
  城主微笑着强撑着注视着苏芷遥,伸出两只手来,似要去摸一摸两人的头,但终归是无力地垂下了,只剩下轻飘飘的几个字回响在房里。
  “我是做不到了,你们,若能活着,便努力活着啊。”
  窗外风雪肆虐,房里只有细碎的哭声回荡。
  苏芷遥的哭泣倏地僵住了,然后她颤抖着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压抑着大哭大叫,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狰狞。
  沈群呆呆的看着再也睁不开眼的男人,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酿酿跄跄的站起来,他深呼吸了几口,传令道:“立刻准备柴木,火化城主。”                        
作者有话要说:  

  ☆、风流散尽满江红

  傅瑶低垂着眸子看着桌上的烛火,微抿着薄唇,分明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会不会回答是我的事,但我保证不会说谎骗你。”白斐道,从傅瑶撞见月照族人猎杀百姓,抽取魂魄,他就知道一切都瞒不住。
  因为太过愤恨,傅瑶的声音都在发抖:“骗取我寻找启天、杀害无辜、夺取生魂,你们的目地到底是什么!”
  白斐静了许久才道:“无可奉告。”
  “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白斐简简单单四个字几乎让傅瑶抓狂,拳头猛然砸向桌面,傅瑶咬着牙,恨恨的继续问。
  下午时,她和白斐靠着机关追踪卓裴天到外城山上,没想到卓裴天没找到,却看到月照一族正为被他们屠宰过的山村收尾,傅瑶当即拔剑要杀了这一伙人,然而白斐阻止了她,并被她套出话,这些人都是月照的。
  白斐拧起眉毛,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洁白的月光:“我们……只是想要活下去,一代一代的好好的活下去。”
  傅瑶身子微一震,有更大的怒火爬上她的心头,她一把揪住白斐的衣领,每一个字都像是要咬白斐的肉:“活下去,你们凭什么剥夺他人活下去的权力!凭什么去用别人的性命,来换取自己的性命!”
  白斐仿佛被刺了一下,放在桌子下的手紧紧拽住了自己的衣角,他阖上眼,半响,睁开眼一根一根的掰开了傅瑶的手指,嘴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有千金重:“弱肉强食,成王败寇这本就是天道,何曾更改?只有强者才有资格在这个人如草芥,命如飞蓬的世界活下去,我们不过是想要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以他人的苦难为代价活下去,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做!”傅瑶想到第一次看到白斐时的情景,那个在皑皑白雪中出尘绝世、神仙样的人,那么干净,可那么干净的人,也只是一场戏,也只是一个没有心肝的混蛋。
  白斐像是豁出去了,他冷笑道:“放眼望去,天下有几个人不是剥夺了别人的生命活下去的!贫苦家的孩子,因为看到了富商官宦家的奢华,走入邪道,当山贼土匪,可如果不是因为路有冻死骨,朱门酒肉臭,他会去杀人吗!那些江湖里赫赫有名的大侠,哪一个不是双手沾满鲜血,这便不是以他人的苦难和痛苦为代价活下去吗!你,你的双手难道没有沾上鲜血吗!”
  傅瑶有那么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脸色越发难看,眉毛一皱,辩驳道:“歪理!大侠杀的都是恶人,是该死的,我也是,杀的是该死之人!”
  “各行各业,总会有人因为做的太好,让别人无以为生,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大侠杀得都是该死之人,哼,难道该死之人就不是人了吗,杀人就是杀人,没有什么该死不该死的分别,所以说,天下那个人的手上没有沾上鲜血呢,我们都是带着罪孽活在世上的。”白斐冷冷盯着傅瑶。
  “我们也只是想要活下去,难道我们的性命就不是性命了吗!”像是力竭了,白斐靠到椅子背,阖着眼淡淡的道。
  皎洁的月光洒在两人的脸上,傅瑶垂着眸子深呼吸几口,把自己激动的心情平复了,再次将目光移到白斐脸上:“你说每个人都是带着罪孽活在世上的,我不反对你这句话,但,即便我身上满是鲜血,我也不能容忍你们这样滥杀无辜!”
  “我们,我们也很想,很想站在阳光下,活着。”措不及防的,从窗外传来似叹息般的女声。傅瑶和白斐看向窗外时,声音的主人已经坐到了窗沿上,紫衣乌发,因为逆着月光,她的整个身体都在阴暗里,只微微看得出她的脸正是苏芷遥。
  “我族自上古,为保护凡间百姓,镇守魔域,在过去数不清的岁月里,族人抗着魔族,死伤无数,护的凡界百姓千万年的安居乐业。”苏芷遥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淡淡的说着,顿了顿,她回眸盯着傅瑶,“而今我族将遇灭族之祸,我们守护了数不清岁月的凡界百姓不应该投以报答,帮助我族度过难关吗?”
  “可你们不能、不能……”
  “不能?魔域气候有多恶劣,魔族又有多狠,我族在过去为凡界百姓的安危付出了数不清的性命,现在只是想他们付出都比我族惨烈的千万分之一的报酬,有何不可?再者,我族若灭,魔族举兵进攻凡界,就不是这一点儿人的死亡了。”苏芷遥的语气并没有什么起伏,但话分明是半软半硬,人情威胁混在一起,叫人不好拒绝。
  “……”傅瑶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半响,她蒙住自己的脸,低声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斐缓缓睁开眼,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整件事情了,他垂着眸子,轻声道:“这件事情,还要从一百五十年前说起。一百五十年前,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魔气忽升,我们联合寻找原因,却一无所获……”
  百年的苟延残喘,每一天都难熬的仿佛万年……真是好艰难的一百五十年,好长、好长的一百五十年…… 
  总觉得就算讲上几天几夜也讲不完,那些痛苦,求出无门,只能等死……
  可真正理清思绪慢慢说来,却发现很多事情都无法细细描述,只能说出聊聊的几十字。虽然每每几十个字的事情,付出的代价是几十、几百条性命……
  白斐抹去了傅瑶和苏芷遥的三生三世,略过了苏芷遥的早就策划好了整件事,只说是因为看到傅瑶,查到她的命数是重塑启天之人,所以动了心,想要救一救族人。
  “……”傅瑶愣住了,仰天看着头顶的房梁,月光和黑暗交错在房梁,随着白斐话音落定,整个世界都一瞬间安静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朝漂泊难寻觅

  “香雾弥漫的,这是怎么回事?”傅瑶推开房门,一阵冷香雾气扑面而来,倒不是什么刺鼻的香味,这香味轻轻淡淡的很好闻,只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白斐进屋打开了窗户,驱散浓的让人看不清眼前事物的香雾。傅瑶隐隐约约看见床上躺了个人,撩开外间青色的纱帘,床帘半打着,傅瑶回头看白斐对她投以疑惑的眼神,轻轻撩开了帘子。
  “唔!”傅瑶受到了惊吓似的后退,她摇着头,很不相信的捂着自己的嘴。
  “怎么回事?”白斐见状快步上前,看傅瑶并没有理会自己,一大掀开床帘,里面躺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面色惨白的叶宸,白斐微微咬了一下唇,转头问道:“怎么了?你认识他?”
  傅瑶点点头,乌黑的眼珠转动着,拼命在思考这一切的关联:“他是……他就是沈群的心上人,叶宸。”
  白斐睁大了眼睛,再次看向躺在床上的人,他抿唇弯腰检查了一番,发现叶宸是真的在魂飞魄散中,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消亡的速度非常慢。皱着眉看到床头摆着的香炉,白斐脸色煞白,连忙冲出内间关好了窗户和门。
  “怎么?”傅瑶见白斐慌慌张张的关了门窗,不解得问。
  “他将要魂飞魄散,是这香在吊他的命!”白斐道。
  傅瑶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叶宸,“那……怎么办?叶宸是沈群的心上人,一定要救他啊!”
  白斐藏在袖子里的手握紧了拳头,他闭目想了想,道:“这里有卓裴天的气息,可是卓裴天现在却不在,香雾、卓裴天、魂飞魄散……”
  他猛然睁开眼道:“我们,先去找卓裴天,他们一定认识,卓裴天一定是去找可以救叶宸的东西了!”
  傅瑶低头一想,这话说的十分合理,她回头看了一眼人事不知的叶宸,点点头同意了。
  妖界是六界中最繁华的地方,不像魔界,暗无天日,重重结界封印,少有能者进出,也不像人界那样吵吵嚷嚷,妖界繁华之处便在其五花八门的小摊和自由自在的气息。
  妖界风向自由,青楼这样的风月场合自然是不少,里面多是狐妖魅族,吸取客人精气来壮大自己,双方都求仁得仁。
  “一个剑灵,一个神族,你看……”花魁苏可儿倚在栏杆边优哉游哉的嗑瓜子,一张绝色的脸微微扬起疑惑。妖界不是没有神族和剑灵来,不过一只没有认主的剑灵和一个生机几近衰竭的神裔后代来到妖界,还真是少见,毕竟妖界弱肉强食,大街上打劫也时常有的事。
  “看他们的样子是在找什么东西,怎么?你对那把剑有兴趣?”坐在一边喝茶的橙衣青年瞟了一眼傅瑶,雌雄莫辨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好弟弟,不如你去抢了来送给我?”苏可儿狭长的眸子半真半假的注视着青年,笑意深沉,色如春花。
  青年放下茶盏,细细打量楼下人手中之剑,此剑似柳叶,佩水苍玉,是一柄宝剑:“喜欢就自己去拿,又不是残废。”
  苏可儿笑得更深了,嘤咛婉转:“我偏要你去,怎么?”
  青年明显的皱着眉,半响,冷嗤一声,整个人瞬间消失。
  “这位公子,不知有何事?”被拦住在胡同的傅瑶不知道面前的男子到底有什么目的,本着先礼后兵的想法,她恭恭敬敬的出声问道。
  青年微微一笑,傅瑶觉得寒毛都立起来了,他的身上有着微苦辛辣的气息,是浓郁的红尘味道,他慢慢走近了,贴着她的耳垂道:“我叫苏卿云,你可以叫我云哥哥。”
  傅瑶没反应过来,一副茫然的样子:“……啊?”
  苏卿云抚上傅瑶的乌发,低着头看着她又是一笑,这一笑极其魅惑人心,傅瑶傻愣愣的看着他张张合合的朱唇,魂不附体的重复:“云哥哥。”
  “咳咳!”被无视了很久的白斐一掌拍到被迷惑了的傅瑶肩上,将她的神魂拉回来。
  苏卿云放开了傅瑶,冷笑着道:“月照的人,也敢走出来。”
  傅瑶终于拉回了自己的神志,想到之前苏卿云的动作,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一时间通红了脸:“呢……男女授受不亲你知道吗!”
  苏卿云貌似无辜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傅瑶看到那双似乎无辜的眸子,低下头揖礼,拉过白斐的袖子就向前冲,“小女还有事,告辞!”
  以苏卿云上千年的道行若是拦住他们两个,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但出乎意料的是,苏卿云只是转过身看着他们两个离开的背影,风吹过,蓝色的大朵妖花锦棠纷纷而下,落了他满身,人在花中立,花色倾国比人逊色。
  “竟不是这个时间的人,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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