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羽风流-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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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逸羽哑口无言。十七的女子在这个时代早已到了婚嫁的年龄,易清涵却能无怨无悔一句“等你”,连个期限都不要!这又是何必呢!
无声摇头,萧茹款步上前打破了两人的僵持。她从易清涵手中拿了玉佩,放到了君逸羽怀中,口中责怪道:“羽儿忒的糊涂,灵毓待你如此,她的心意,你如何能不要?婚事自有你皇爷爷和你岳父他们做主,无需你们担心。先定下亲事,晚两年成婚可以,去了西武,便不能回来看看了吗?”说到这,萧茹转向易清涵,褪下手中的纹凤玉镯戴在了她手上,“这是我嫁进王府时羽儿她奶奶给的见面礼。羽儿不懂事,灵毓年长他些,别和他计较。”
知道萧茹给自己这玉镯的意义,易清涵的手腕都随着它的到来而有些发烫了,心如擂鼓,她再不能在这继续停留了,不舍的看了眼君逸羽,又向萧茹深深行了一礼,便逃也似的走了。
待得易清涵走远不见,君逸羽才转向了萧茹,“娘亲,你···”
“羽儿,随我来。”径自打断了君逸羽的质疑,萧茹当先,与君逸羽绕出假山,走到了御花园的开阔之处才停步回身。
视野一眼可望,萧茹选定的谈话地点让君逸羽暗暗点头。假山之后隐蔽,但山石错乱,被有心人偷听了谈话也未可知,反是这开阔之处能让人抛了这顾虑。与易清涵单独谈话时碍于风议,选在了避人耳目的假山,而与自家娘亲一起则没了这忌讳,移步到这果然是没错的。想到这些,又突然想起自己打算对易清涵和盘托出时萧茹已在一旁,而自己却没发现,她是自家娘亲自然无妨,可若当时还有善于隐匿气息的旁人在侧···君逸羽一时间冷汗涔涔。
“羽儿,娘亲和爹爹不是说过吗,你的身份务必保密,前番是你叔母倒也罢了,这回怎么又将爹娘的话当做了耳旁风?娘若不出现,你岂不是又将这天大的秘密说与了旁人?”
“娘亲,刚刚你也见到听到了,她待我用情至深,孩儿的身份如何承受得住?她是我师姐,我与她有十年的同门感情,孩儿信她,也不想欺骗她的感情,告诉她我的身份,解了孩儿今天这困局不好吗?师姐她还··喜欢我,孩儿告诉她身份秘密,她必不会拿孩儿怎么办的。”
看出君逸羽的痛苦纠结,萧茹爱怜的摸了摸他的脸,“傻孩子,自幼改扮误了你一身红妆,还真让你半点不懂女孩子的心思了吗。爱之极,恨能极,永远不要小觑女孩儿家的爱恨极致。她喜欢了你十年,你若一朝让她知道隐情,让她的十年爱意尽作笑话,谁能知她会做出什么?恰是因为她对你情爱至深,你才不能轻易说与她呀!还有,她毕竟是西武公主,听西武皇帝的意思,八成她以后也会像你皇姑一样成为女皇帝。朝政瞬息万变,西武毕竟是异国,你若说出身份,便是将最好的把柄交予了人家,也许她因为爱你,今时并不计较,可未来漫漫,许是难保,王府都可能因此受制于人啊!”
“那孩儿与师姐的婚事,真的是不能转圜了吗?”君逸羽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无疑是听进了萧茹的话。若是一个人的冒险,他不怕尝试,可整个王府甚至整个国的风险,由不得他不放弃!
“你爷爷的身体在你的调理下好多了,你也年满十五了,总让你这样也不是办法。自你这次为了避开和唐家的婚事跑去了西疆再回来,我和你爹爹商量,想着你皇爷爷和皇姑都喜欢你,还打算试试他们的态度,慢慢将你的身份透些口风给他们的。循序渐进,打下些底子,也好为以后恢复你的女儿身做准备。只是如今发生了你与西武公主议亲之事,这计划是再不可行了。”说到这,萧茹的眼睛也带上了沉重之色,“你既然已经当众允了西武皇帝,这亲事便只能先定下了。我和你爹爹会想办法,以孝道为名延缓成亲之期,听灵毓公主刚刚的意思,有她支持,想来这事不会太难办。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只是可怜我的羽儿,待你想恢复女儿身之时,怕只能隐姓埋名,远离京城了。唉!防范于未然,你爹爹为你做了两手准备,早为你在江州准备了些产业,想羽儿自幼长在浙州,两州同为江南之地,届时羽儿也可习惯些。”
君逸羽低头沉闷,“今日之事,皆是孩儿莽撞。孩儿不孝,惹爹娘担心了。”
心知自家孩儿重情重义的性子,和兴帝的有意操弄下,他做出这样的选择并不奇怪,甚至便是再来一次,也依旧会成这般形势。萧茹摇头并不怪罪,“我们的羽儿最是本事,小小年纪便将羽记操办得风生水起的,爹娘并不担心你。只是··”舍不得你!强自压下眼中不舍,不想留君逸羽自责自苦,萧茹招呼道:“你出来得太久了,时候也不早了,随娘亲还席吧。”
“好”
作者有话要说:那么,君逸羽不能对易清涵坦诚身份的理由扶风交代了,这也是伏笔
不忍见,扶风下一章也不得不写女皇了,除非再不让女皇在扶风笔端出现。。
最近,难道虐了吗(⊙_⊙)?若是就被归类到虐了,扶风是不是该提醒一句,这,只是虐的开始(⊙_⊙)。。。扶风觉得不虐啊。。没风波,没进展嘛o(╯□╰)o
☆、第 148 章
不出和兴帝所料,君承天原也是爱女情深的人,得知灵毓公主与君逸羽“旧时相识、两情相悦”后,他理解和兴帝试女婿的心思,白日的些许不快尽皆烟消云散,只道若是自己易位处之,怕也会是如此。太上皇介怀一消,居中调和之下,今日紫宸殿中的夜宴借着两国的王爷公主初初应下的婚事,倒真是颇有些“大华西武是一家”的味道。
因着白日议婚之事,君逸羽与易清涵原就似今日宴饮的主角,他们先后低调离席,便非有心之人,也是留意到了的。看到易清涵还席,席间众人眼神交换间笑意颇是古怪。灵毓公主回来了,荣乐郡王也快回来了吧。今日大华王,明朝西武皇。更好运的是,这娇妻美眷还恰是他的心仪之人。啧啧,世间好事竟真被他占全了吗···唔,待他回来,该给这有福的小王爷敬杯酒才是。
看出易清涵的欢喜,和兴帝眯眼笑得慈爱,低声道:“毓儿,朕说待你回来有好礼要送你的,当时你还无心相问,如今如何?父皇给你准备的礼物,可是满意?”
和兴帝的揶揄让易清涵羞声一句“父皇”,又皱眉道:“灵毓谢过父皇费心了,只是父皇万不可再如此了,他不喜欢的。”
和兴帝轻笑摇头,“他?他是谁?这才说亲呢,朕的宝贝灵毓便已胳膊肘向他拐了吗?也不知前些日子是谁扎他画像,还口口声声说讨厌他来着。”
“父皇!”,嗔声一唤,察觉四周更添的探寻眼光,易清涵面皮更热了,“那时是女儿不知他心中有我,可是父皇,方才听他说起,他曾不顾时疫危险西去找我。”
“哦?”迎着易清涵眼中亮色,和兴帝满意点头,知道自家女儿是羞愧难挡才在此刻推出了这话当挡箭牌,赞一句“灵毓眼光不错”,和兴帝再不在这万众瞩目之下逗女儿脸红了。准女婿的种种表现,他也真是满意了的。
易清涵为何离席,君天熙心知肚明。她归来之时眼中难以遮掩的喜悦光芒,引得君天熙倾杯入喉,美酒全然苦涩味道。
望一眼下手空座,长孙蓉眼带忧色。白天她与萧茹同留王府,并未出席马球赛,听得君逸羽允婚西武公主的消息,才与萧茹一道来了这夜宴。常人心道翼王世子妃特意赶来看儿媳,她却知那份实打实的忧虑。
“别光喝酒,也吃点菜。”与萧茹还归宴席,君逸羽心下苦闷间对来敬的水酒照单全收,大庭广众之下长孙蓉不好作为,只忍不住关心一句叮嘱。
“唉,别拦他,这高兴的酒啊,该喝!阿羽,来,冲你小子找着了这么好的媳妇这么好的亲事,叔父也和你喝一杯。”
“好,喝!”
君康舒的话,长孙蓉听得暗暗瞪眼,却也无可奈何,这哪看出她高兴了!
余光留意下,发现君逸羽处轮转不休的酒水,饶是易清涵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好意思对未婚夫婿表现出太多关切,也忍不住偷偷拿眼去看。君逸羽见了,扯出嘴角轻笑,微不可查的摆了摆酒杯,示意无事。
“哼!”低哼一声,君天熙起身。两人的“眉目传情”,高坐上位的她看得分明,再坐下去,她怕自己会失态。“父皇,朕头沉得厉害,这就走了。”
“哦?喝多了吗?去吧,这有父皇呢。慕晴,回宫记得伺候陛下喝碗醒酒汤。”
“是”
“朕失陪了,西武皇帝与诸位慢饮。”
一醉解千愁,君逸羽已然微醺,在君康舒的拉扯下弯身恭送陛下,起身又是佳酿入嘴。
今夜求醉的又何止他呢?
延福宫,后殿寝房。
“陛下,您不能再喝了。”
“陛下,喝点醒酒汤吧。”
“不要!”
“走开!”
“酒!朕今天只想要酒。”
“陛下!”劝不下君天熙,慕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西武使团来京之后便有人打听荣乐爷与金吾卫一起打马球的事,是奴婢没留心,以至王爷今日入了西武皇帝算计。陛下惩罚奴婢吧,奴婢甘愿领罚,只求陛下别再喝了,小心损伤龙体。”
“不关你事,不关你事,父皇都说任他自己选的,西武算计又如何,他若不喜欢,谁能逼他,谁能逼他···呵呵,那是他师姐,朕早该知道的,青梅竹马,又是他常挂嘴边的人···酒,再拿酒来!”
“陛下!”
“他说西武之地公主之尊不及她一个指头···朕没看错人,可他心里是别人,枉朕以为···”
“陛下,您真的不能再喝了,不然太上皇都该知道了。”
“别叫我陛下,我不当陛下···呵呵,父皇,父皇一心都是北伐,便是父皇知道了,知道了又能如何···就算父皇有心,可他喜欢她,西武的婚事是他亲口答应的,既是他所愿,朕只是他皇姑,朕能如何···为了珊儿萱儿,为了父皇,朕得北伐,北伐···朕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能做,不能做···”
“小羽儿,朕注定是孤家寡人,朕都忘了你的···阿羽,阿羽,也许那天朕便不该独身进偏殿看你···阿羽,你梦里为何要叫熙儿···阿羽,你怎么能半点不畏忌朕的身份···你怎么能对朕好得那么单纯···枉朕还想···是朕笨了,明知你对谁都好的,你喜欢的是她,是她···”
“你如愿娶她,要去西武,连每天见你都是妄想吗···萱儿,萱儿那么喜欢你,以后看不到你,该哭闹不休了···朕好羡慕她,阿羽,因为你,朕羡慕自己年幼无知的女儿···引你爱怜,喜欢你,便能不管不顾的只是要你,哭闹着终能如愿见到你···再不能了,再不能了···”
龙床之上醉意愈深的单薄女子引得慕晴偷偷抹了把眼泪,几时见过陛下这般狼狈?便是当初不情不愿的三次联姻,陛下也未曾如此啊!
随侍君天熙,慕晴见证了事情始末。西武皇帝提出婚约时,陛下相信王爷,初始并未担心,便是王爷看到竹萧后突然转口时,陛下些许失态外也能强忍情绪,只是灵毓公主出现时荣乐郡王那番话···唉,听陛下醉话中这一声哀戚胜过一声的“他喜欢她”。他喜欢她,不喜欢我。若说现实的距离让人神伤无奈,“他喜欢她”的念头却是要害得陛下心碎欲亡啊!
“陛下别喝了!”慕晴态度坚决的挡住了君天熙还要拿酒的手,咬咬牙,跪地道:“陛下,定亲之礼未行,事情尚可挽回,您喜欢王爷,便将他要回来可好,只求陛下别苦着自己。”旁事她都能帮着君天熙参赞,但这情事,又连着诸多忌讳,着实不是底下人该置喙的,只是慕晴一颗为主忠心,实是再看不过君天熙此般自苦。从未见过陛下这样,若不做些什么,陛下,必然会后悔的。
“要回来?他从不属于朕,说什么要回来。他喜欢她,她一根竹萧便能让他不顾一切的允婚···”
慕晴摇头,“陛下,灵毓公主是竹萧的主人,是王爷的师姐。王爷待人好,看到竹萧,担心师姐的安危便答应了婚事,未见得是王爷喜欢他师姐啊。王爷今夜也不像很开心的样子。”
因为君天熙的缘故,慕晴夜宴时特意关注了的君逸羽的表现,王爷与那西武公主见面后回来,酒也喝得够多的,可那模样,不似将娶心仪之人的高兴,总觉有丝郁结。王爷虽是为那灵毓公主转变主意允了婚,还说出了那样的话,可他真的喜欢西武公主吗?慕晴心中存的那一分犹疑,为了劝慰君天熙,终是说了出来。好歹让陛下打消“他喜欢她”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