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面博士-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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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貌和才能是河崎小姐希望双双都能得到的东西,但是,她所得到的只是其中之一。藤本虽然貌美,但却无才。
即使说有,也少得可怜。而且。这少得可怜的才能也在同河崎结婚后迅速地挥发竭尽。文坛上有时确会出现这种现象——一篇作品使人一夜之间成为文坛骄子。但可悲的是再也写不出东西。藤本就是这种悲剧式的人物。
不知何时开始,河崎小姐替丈夫代写起了作品。藤本把妻子写出的原稿按自己的文体稍加改动。然后用自己的笔迹抄在别的稿纸上。最后以膝本哲也的名字发表。这样,就使得他名声大震。
就这样,几年过去了。但是,这种不自然的结合总不能永远继续下去。没有才能的美貌使得河崎小姐的追求成为泡影。几年来。河崎小姐每时每刻都要咀嚼着这难咽的苦果。
外衣美貌无比。内心空洞出奇,也许更使人感到难以忍受吧。
破裂的时刻终于到来,河崎提出要于藤本分道扬镰。这中间,棘手的问题和争论当然是不会少的。但当藤本明白河崎决心不再为他代写作品时,他也只好不得已地同意离开。
因为妻子不写作便无法维持两个人的生活。
于是,两个人缔结了下列条约:
一、绝对不向他人泄露代写作品的秘密;
二、以前所有作品的着作权归藤本所有;
三、今后河崎绝对不写面向大人的小说;
四、两个人离婚的理由对外要装成流行作家藤本哲依然弃了自己的妻子。
于是, 藤本又开始着手物色j新的猎无。不久,可怜的多美子便陷入了他美貌的罗网之中。当然,多美子也不是仅仅爱他的美貌。而是更爱他的才华和名声。
表面上看,在夫妻的纠葛中(实际并不存在)藤本哲也抛弃了泰子,而与上岛多美子结了婚。这使得多美子错误地认为自己是爱俏的胜利者,因而感到异常得意。自豪。
可是。多美子的幸福连半年也没持续到,她终于看破了丈夫的真面目:自着美丽外表的一具木偶。腹中空空的一个好看的饭桶。她感到幻灭、愤怒,邢种心情可以想像得出,不仅如此,当她知道过去以藤本哲也名义发表的作品都出于自己的情敌之手时,她那无比的自豪顷刻烟消云散。直感到自己陷入悲惨的耻辱之中。
这当然不难理解。因为上岛多美子所景仰的声望实际上正是自己的情敌所具有的。在藤本哲也向她求婚的同时,作曲家井出清一也曾问她求婚,而且后者是真正的宝玉。但多美子却舍玉求瓦,同藤本了婚。不可挽回的痛悔和耻辱驱使她走上了杀人的道路。
她下定决心首先要把欺骗自己的草包丈夫从这个世界上抹掉,这样作既是对丈夫的复仇,也是为了挽回自己的名誉。因为她绝对不想让世人知道她是一个追慕笨蛋的蠢货。
于是,她还进一步考虑了把杀害藤本哲也之罪转嫁到同样欺骗了自己的可恶情敌身上计画。
多美子首先冒充鲁宾孙夫人的名义把河崎骗到了鲁宾孙夫妻的告别宴会。因为请柬用打字机打就,河崎没能发觉破绽。
多美子选择适当时机,吃下了少量的番木?硷。当然,多美子知道药量不会使人致死,而且想到了到时会有人急救。
她的计画成功了。谁都以为有人在谋杀多美子,而且都把最大嫌疑加在了河崎身上。因为河崎不仅参加了宴会,而且就在多美子身边
那天晚上,多美子顺利地实现了计画,接着,她又在耶诞节前夜欢送安永的宴会上达到了最终目的。
说起来她的手段简单得很。她把致死量的番木?硷放入两片藤本经常服用的肝保健药中,然后交给了丈夫,并劝他在宴会进行时背着人吃下去。同多美子吃下的番木?硷不同,藤本吃下番木?硷包藏在药囊之中,所以在胃里溶化需要一定时间。当藤本和河崎两人在深夜的道路上行走时,药性突然发作,这对计画者是意想不到的幸运和得计。
亲爱的杰·鲁宾孙先生:以上是根据您信中提供的钥匙探明的事件真相。对您给予的宝贵启示实在感激不尽,这里再一次向您致谢。最后,虔诚地祝愿你们夫妇愉快、幸福。
金田一耕助拜
第三篇 半耳男人
1、雨中的半耳男人
一个夏日的傍晚,骤雨倾盆。从甲州那边蔓延过来的雨云,眼看在武藏野的上空扩展开来,遮天蔽日,丝缝不露。树林和田野眨眼间便被笼罩在暴雨之中。紧接着,电光在昏暗的地面上横扫而过,雷声轰鸣,似乎天翻地覆,其中夹杂着大树爆裂似的响声,也许是滚地雷落在了附近。
“哦呀,老天爷真威风!”
医科学生宇佐美慎介缩着湿淋淋的双肩,钻进井之头公园旁边一间不知供奉哪位神祗的小庙,不觉仰天发出上面那句感慨。他今天到住在三鹰的朋友家里去玩了一阵,此刻正在归途中,打算直接赶回本乡的寓所,急匆匆地直奔吉祥寺车站,不料在路上碰上了阵雨。
毫无办法。早知如此,向朋友借把伞该多好,而现在已后悔莫及。慎介决定等到雨势减小再上路。于是,他动手脱下透湿的西装。正在这时候,又有一个人钻进庙里来。慎介知道有人进了庙,无意中朝来人望了一眼,可是,这一望竟吓得他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也不无道理,那来人的模样,是世上罕见的:
红衣红裤,外罩红裙,头戴尖帽,帽上垂着红缨,而且,脸上还戴着怪样的滑稽面具。
在当时那种场合,不由得人不发怵。慎介一时茫然不知所措,话也说不出来了。不过,慢慢一想,竟是一件毫不奇怪的事情。
那人是个走街奏乐的化妆广告人。就是在街上“咚锵、咚锵”敲锣打鼓、迈着怪步招徕顾客、广结人缘的化妆广告人。这么一想,慎介便安心了。可是,紧接着,他差点儿“啊呀”地叫出声来,气氛又紧张了。对方似乎还不知道有慎介存在,举止很不正常。他像是在等待什么人,老是朝对面的林荫路上打探,口里发出充满恐怖意味的自言自语:
“嘿嘿嘿,这场雨是天助我。没有人来打岔啦!下决心干吧!”
慎介听到这些话,吓得缩起了身子。“这场雨是天助我”——“没有人来打岔”——“下决心干吧”——不论怎么说,这些都不是平平常常的话。
他到底想干什么呢?慎介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可是化妆广告人一无所知。突然,那怪人又把身子往前面探去。这是怎么啦?慎介朝对面一望,只见有个人从阴雨蒙蒙的林间道路上一溜烟似地朝这边跑来。出乎意料之外,那是个只有十三四岁的可爱的少女。
少女没打伞,浑身透湿,她看见小庙,便一阵猛跑进来,正在这时,冷不防广告人叉开两腿往她前面一站。
少女“啊”地叫了一声,向后倒退几步。那怪人突然使劲地抓住她的肩膀,飞快地向她问了一些话。只可惜雨声哗哗,雷声不绝,那些话听不分明。这时,只见少女的脸上露出了强烈的恐怖表情。
“不,不!那种事情,我不知道!”
少女说着,撞倒对方,企图逃走。广告人重新抓住她,冷不防地把手伸进她的腰包。
“哎呀!来人呀!有强盗!”
慎介再也不能保持沉默了。
“混蛋,想干什么?”
他大喝一声,跳了出来,一把抱住广告人的腰。看来,他很懂柔道的秘诀,功夫一丝不苟,对手被他摔倒在地上,像皮球一样滚动。
“你、你干什么?”
“哼,还来吗?”
广告人一轱辘爬起来,马上又朝慎介冲过去,可是,他的手刚刚挨到慎介,身子就又一次摔回到地上去了。
“怎么样?还敢来吗?”
“畜牲!”
广告人再次爬起来,从面具里面对慎介射出恐吓的目光。可是,大约他觉得自己终究不是对手,不一会儿就扭转脚跟,往正在势头上的大雷雨当中一溜烟逃去了。慎介目送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那广告人的右耳朵好像被咬掉了一样,缺了一半。
“怎么样?没伤着哪儿吧?”
慎介转向少女,只见她嗦嗦发抖,急忙朝自己鞠了个躬。
“谢谢您。多亏您”
她说话的神态与年龄不相称,显得十分老成。她只有十三四岁,正当备受怜爱之年,然而却因劳累而憔悴,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你认识刚才那个男人吗?”
“不认识,一点儿也不。他突然窜到我跟前啊,我怕!”
她说话之间,似乎还心有余悸。
“你是不是带着什么东西,正是那家伙想得到手的?”
“没有,这个,那是”
少女突然住口不说了。看她的样子,其中必有蹊跷,不过慎介并不追究。他说:
“不管怎样,还是小心点为好。你的家在哪里?”
“在那边不远。哦,就是那三所并排的房子中靠角上的那一所。”
“哦,知道了。这样吧,我顺便把你送回去。要不然,那家伙再返回来,就麻烦了。”
“好,谢谢您!”
雨,下得小了。喧闹了一阵的雷声已经远移,西边的天空也已云开雾散了。慎介与少女并排走着,若有所思地说道:
“喏,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你,也许是弄错了人吧?”
“没错,这个——”
少女欢喜地抬眼望着慎介,接下去说:
“因为我是诚林堂的店员呀!”
“呵,是这样!怪不得——”
慎介不觉又望了望少女的脸。
诚林堂是本乡的一家大书店。少女是那里的店员,慎介是那书店的老主顾,其实少女早就认出了他。
“你每天从这地方到本乡去吗?不简单呵!家里有些什么人?”
“只有哥哥和我两个。”
“哦?没父母吗?他们是干什么的?”
“嗯,这个,是”少女结结巴巴地说着,接着把话岔开去,“哥哥有点儿怪。他干些什么,我也不大清楚,只听他说是搞一件很了不起的发明,现在一心扑在那上头。可是,他身体很弱,而且,我们很穷”
“呵,我懂了!于是你就去干活了。”
“是呵。直到五年前,我们家还挺有钱,可是出了一连串倒霉的事情,父母亲相继去世,钱都花光了不,我并不在乎自己穷,只是哥哥不能称心如意地进行研究,使我觉得比什么都可惜。”
少女的语调十分低沉。大约因为她吃过种种苦头,还在这般年纪,又是个女孩子,竟有意想不到的坚定之处,使慎介感动不已。
“令人佩服!你叫什么名字?”
“叫鲇泽由美子。多谢了。这就是我的家。”
少女停住了脚步。眼前是一所俭朴的平房,门边有一块写着“鲇泽俊郎”的门牌。这恐怕就是她哥哥的名字。
“呵,进去坐会儿好吗?哥哥也要向您道谢呢!”
“别这么说,一点儿小事好吧,失陪了。”
“哎呀,请稍待一会儿——哥哥!哥哥!”
由美子打开门,钻进屋子。刚进屋,便“啊呀”叫了一声。
慎介刚走开两三步,听到叫声吃了一惊,回转身子,接着,不由自主地也走进屋子,到得里面一看,他也吓了一跳。
不太宽敞的房子里面,东西被翻弄得乱七八糟,而且房子中央有个病弱的青年,想必是由美子的哥哥俊郎。他嘴里塞着东西,全身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
由美子连忙把他嘴里塞的东西拿出来。
“哥哥!哥哥!这是谁干的?”
“广告人。戴着假面具的广告人——”
“啊?广告人?”
“是他。那家伙到这儿来,想抢走那件东西,就是每年的今天送到咱们这儿的童话式的礼物”
他说着,忽然看见慎介站在屋子里,不知为什么,他马上不作声了。
2、童话式的礼物
第二天,慎介还在为那件不可思议的事情烦恼。
那个奇怪的广告人为什么要袭击由美子和她的哥哥呢?那兄妹俩是穷人,想来不会有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要是由美子的哥哥已经完成了他那项发明,广告人的行为也许是为了猎取它,可是根据俊郎所说,他才刚刚摸到点眉目,没有做成值得盗窃的成品。
想到这里,慎介忽然记起了俊郎无意中泄漏出来的那句话: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