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继阁小说网 > 穿越电子书 > 她比烟花还寂寞 >

第5章

她比烟花还寂寞-第5章

小说: 她比烟花还寂寞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了,情愿被人憎,不可被人嫌。 
  我怎么能告诉闲人手袋是半价货。 
  “我要走了。” 
  “有空再来。”赵月娥说。 
  她虽说嘈吵一点,却有些真性情,心胸不装什么,猜也猜得到她想些什么。 
  倒是姚晶的大姐,不温不火,难以测度。 
  不过我不需要应付她们,不必知己知彼。 
  “再见。” 
  我在门外微微一鞠躬。 
  真有筋疲力尽的感觉,与她俩格格不人。 
  她们有她们的小世界,说共同的语言,做有默契的事,针插不人,根本没有留个空隙给姚晶,完了还说不敢高攀这个同母异父的小妹。弱者永远有一肚子的正义与自卑,这是他们应付强者最有力的武器。 
  我回家休息。 
  没有一会儿杨寿林就带着编姐上来了。 
  寿头一直有我公寓的锁匙。 
  “编姐——”我总得自辩。 
  “别乱叫,”她铁青面孔,“对你,我是梁女士。” 
  我用外套遮住头,表示没脸见她。 
  寿林说:“这是干什么?孩子气,来,跟编姐鞠个躬,认句错,不就没事了?” 
  “叩头我也不要!”编姐大怒。 
  我取下外套,“谁同你叩头。” 
  “一人少说一句,两位,”寿林死劝,“别把话说僵好不好?将来下不了台的是你们。” 
  “我下台上台干什么,我又不是做戏的。”编姐忍不住气。 
  “多年的老朋友。”寿林还在努力。 
  我说:“我只不过推了一下庄而已。” 
  “但全世界行家以为我有独家资料,怪我独食。” 
  “你就给他们怪一天两天好了,明后天你那版上没有消息,不就证明你的清白身?为老友一点点委屈都不肯受,我告诉你,你这种女人,女同胞略有差池把柄落在你手中,立刻格杀勿论。好,迟早会有报应,叫你遇到个拆白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吃你穿你还要踩死你。” 
  “你这个毒妇,”她气得面孔发白,“你以为你嫁定杨寿林?你——” 
  寿林暴喝一声:“你们俩有完没有!” 
  我静默下来。 
  “徐佐子,我诅咒你永远嫁不到人,你永远只有等待的份儿,一个接一个,永永远远坐在那里等电话。” 
  真可怕。我气结,怎么会说出这么可怕的话来。 
  “还有——”“还不够?”我怪叫。“还有,祝你永远写不成小说。” 
  “你太过分了,我跟你一无杀父之仇,二无夺夫之恨,你这样咒我?”我指着她说。 
  杨寿林放弃,举起双手,瘫痪在沙发上。 
  “不,”编姐狡黠地笑,“我修改我的咒语:祝你写一部自以为精心杰作一堆烂泥般的小说,再叫你被一班江湖客狂捧,等你晕头转向,东西南北都分不清楚,终遭读者淘汰,自此一场春梦,一蹶不振。哈哈哈。” 
  这真是天底下对写作人最恶毒的咒语,我默默无言。 
  “你还敢写?”她笑问,看样子气已经消了。 
  “总比你写不出好。” 
  “我——”“我知道,你只是不肯轻易写,一写就是留芳百世的作品,等你墓志铭扬名四海的时候,你那本小说还没面世。” 
  “可是具悬疑性,或许一写成名呢?”“你跑到天星码头脱光了站三小时,包你一夜成名呢。” 
  杨寿林大声叫:“好了好了,够了够了。” 
  我瞪着编姐,编姐瞪着我。 
  我伸出手,“梁女士,我恨你,不过现在值得恨的人也不多了,你总不会浪费精力去憎恨一个不相干的小瘪三吧,来,我们握手。” 
  梁女士并没有伸手,“我不会这么容易被你摆平,你要把姚晶的故事与我分享。” 
  “你太难了吧,你要不要共享我与寿头杨的故事?” 
  “佐子,”寿林出声,“告诉她吧,有什么要紧?” 
  我想想,不得不叹一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说声“好”。 
  编姐与我大力握手。 
  “你胜利了。”我说。“我赢了?怎么会,我又不想把这些事写出来。”“真的不写?” 
  “你别把我当利字当头的小人好不好?” 
  我拍拍她肩膀,“做得好。” 
  她推开我。 
  我很详细地自张煦一直说起,说到姚晶两个同母异父的姐姐。“这么曲折?”编姐大大地惊奇,“竟瞒了我们十多年,好家伙,她从来说是没有兄弟姐妹,据我们所悉,她是英文书院女学生,读到中六才从影,这是怎么一回事?”“还有,她到底什么年纪?”编姐问。“讣闻上说是三十三。” 
  “加了三岁没有?” 
  “相信是加了吧。” 
  “恐怕不是。”我说,“她不止三十三岁。” 
  “三十六也不算老,”寿林说,“女人一切怪行为我都可以理解。” 
  “瞒年纪是我所不能明白的,明明打横打竖看都是中年妇女,还企图有人以为她二十九岁半。”寿林说。 
  我说:“寿林,不明白的事不要加插意见。” 
  “关于姚晶,我们到底知道多少呢?”他问。 
  “我现在问起来,等于零。”我答,“她很高明,什么都是她主动告诉我们才知道。譬如说她如何认识张煦,就没有人晓得。”“她是怎么样进人电影界的?”寿林问。“艺林公司的训练班。”编姐说。 
  “什么人教过她?”我问。 
  “你以为是纽约艺术学院?还有导师专门教授演技呢。”寿林说,“不过是临记出身。” 
  “不,”编姐说,“姚晶没有做过临记,断然没有。” 
  “第一部影片叫什么?” 
  “《战争玫瑰》,”寿林说,“我记得很清楚,那一年东亚影展,我爹有份做评判,她被选出做影后。”“是吗,杨伯伯去做过那种事?真没想到,那么德高望重的人。” 
  “去你的。”编姐白我一眼。 
  寿林说:“闲话少说,让我把事情串连起来。姚晶,四十年代在上海出生,六十年代南迁来港。大抵十五六岁左右,参加电影公司做演员,旋即拿影后奖,七十年代大红大紫,于全盛时期结婚,归宿美满,事业虽略走下坡,但快乐家庭足以弥补,不幸天妒红颜,终以心脏病猝发,英年早逝。”我听完之后,也觉得很中肯,应该是这样。 
  但仔细一想,当中有许多漏洞。 
  加人影圈,已十六岁左右,那么自一岁到十六岁,她做过些什么?认识什么人?这完全是一片空白。 
  我说:“我要看一看有关姚晶的资料。” 
  “还用到资料室去?梁女士在这里。”编姐说。 
  “不,我要的是极早期的消息。”我说。“早到十五年前?”编姐说。“更早。” 
  “她没有进电影圈之前的事,谁知?” 
  “你们不是青石板地都掀得起来找蛛丝马迹吗?” 
  编姐侧侧头,“是,对当红女明星的即时新闻,我们会努力抢。”她说,“但是姚晶,她已经过时了。这次她去世后追新闻来做,不过是最后致敬。” 
  “致敬!”我心一跳。 
  “做公众人物最怕什么?”编姐笑,“你以为是受骚扰?” 
  “是坐冷板凳。”寿林接上去。 
  我觉得很难过。“姚晶过时了吗?” 
  “三十多岁,怎么不过时,戏都不卖座,演技精湛又如何?观众平均年龄只有十三至十九,他们干脆回家看他们的妈岂非更好。” 
  说得好不伧俗。 
  我抬起头叹口气,“但她还是那么美。” 
  “你以成熟少妇的眼光去欣赏她,角度与观点都不同,外头那些人要的,并不是她那样的女演员。” 
  或许是。 
  到头来,她是很寂寞的吧。 
  大家都沉默下来。 
  寿林说:“把遗产交还给赵家,你就可以轻轻松松地做人,佐子,何必去追查一个陌生人的秘辛?” 
  梁女士马上说:“如果佐子不追,我来追,把故事写成一本书也是好的。”寿林打个呵欠,“女明星的故事,都大同小异。”大家都倦得张不开眼睛。 
  梁推开客房的门便往小床上倒下,“七点叫醒我吃饭。” 
  寿林说:“我也略睡一会儿。” 
  仿佛有瞌睡仙向我们下药,一个个都倒下来。 
  临睡时我想:死亡倒也好,就这么去了,身不由己,从此什么都不必理会。 
  我们三人我最先醒来,是早上七点钟。 
  我不顾他们两个,先做咖啡吐司。 
  闻到香味,他们也一个个起身。 
  我把面皂面霜指给编姐看,让她梳洗。 
  晨曦中我把牛奶与糖递给寿林。 
  他凝视我,我很诧异,也看看他。这人有着扁扁的面孔,短厚阔宽,像婴儿般,一双眼睛又有点倒,非常可爱。 
  看着看着我笑起来,不知这是不是爱情。我拧拧他面孔。他忽然说:“我们结婚吧。”花前月下,我也忽然会感动,说声“我们结婚吧”,冲冲喜。 
  那时在纽约读书,看场电影算是大事,大家都是穷学生,有一个男生带我看首轮欧陆片,中场休息,他向糖果女郎买覆盘子冰淇淋给我吃。我觉得他对我太好,照顾得我无微不至,故此忽然说:“我们结婚吧。” 
  事后当然不作数。说过的话句句要负责,那还得了,一切应允都得履行,那还不成了神仙世界。寿林这一句求婚,不过是想表示那一刻他觉得幸福满足,稍后心情不一样,他就会忘记这件事。我眯起眼睛向他笑笑,去厨房捧出香肠煎蛋。编姐吃完便赶回报馆去做事。我到报馆资料室去翻旧杂志及报纸。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姚晶年轻时的照片。非常的清秀可爱,脸上一股怯怯之意,穿一件当时流行的黑白格子直身迷你裙,气质不见特别,反而最近才透露出韵味来。有些女人可以美到三四十岁,如姚晶。一些小时了了,叽叽喳喳像小鸟般的女郎,老大便成为酱菜,仍穿短裙羊毛袜工人裤,可怕。看着画报,我心中闪过两句曲词:coc1红颜弹指老, 
  刹那芳华。coc2 
  我自旧资料中知道姚晶会弹钢琴,喜欢猫,爱看海。 
  那时候的宣传真丢脸,没有一句真话。 
  我并没有在姚家看到钢琴与猫,她的家亦看不到海。 
  我觉得她喜欢白而香的花朵、静寂、许多的私人时间,以及她的家庭。 
  我见到的姚晶与那时候的姚晶已有太大的距离。 
  翻尽所有的资料,也找不到她自一岁到十多岁做过些什么。所有的报道都说她艳若春花,驯若绵羊。 
  大家都疏忽了。越熟的事越容易忽略过去。我就不知道编辑梁女士在哪一家中学毕业。一半是没想到要问,另一半是因为随时可以问,所以一懒就不知就里。 
  有一篇访问这样写:姚晶毕业后,做了一年写字楼工作,觉得不适合,故此投考训练班 
  老生常谈。 
  我合上那些画报,那时候写明星最容易,好比往墙上刷白粉,墙的表面越光滑美丽,宣传便劳苦功高。 
  现在做娱乐版要努力刮掉墙上的批判,看看它底色如何。试想想那堵墙会不会那么顺利坐着不动随记者来虐待?难就是难在这里。 
  在这堆旧报刊中我永远不会找到我要的东西。 
  不过看到姚晶一年比一年成长,倒是乐事,十多年之后,她完全成熟,打扮化妆仪态性格上都呈现无限优雅风华,即使活到五十岁,她仍然是一个吸引目光的女人。 
  编姐来瞧我,给我一杯热咖啡。 
  “成绩如何?” 
  我摇摇头。 
  “不错,姚晶过的生活比较神秘,譬如说,没有人拍得到她家中的照片。” 
  “家中给人家拍照片,咦——” 
  “这有什么稀奇呢?”编姐问。 
  “家是住人的地方,小姐,怎么能被人拍了照在杂志上登?赶明儿沐浴睡觉给不给人拍照?” 
  编姐瞪我一眼,“难怪你同姚晶谈得来,敢情你们两人一般想法。” 
  我觉得姚晶有卡拉斯。 
  “外国明星也给杂志拍照的。”编姐说。 
  “跟你说了也是白说。规模不一样嘛,你今日如买下一座堡垒作为住屋,我也就原谅你叫人来拍照。” 
  “势利。” 
  “只有我势利吗,三房两厅洗衣机电冰箱有什么好拍?最多是镀金水龙头,好了吧?” 
  “像你这种人简直有病,什么事都要批评一番。” 
  我仍然不知道姚晶在参加训练班之前做过些什么。 
  编姐一拍手,“我知道,去访问朱伯伯。” 
  “朱伯伯是什么人?” 
  “训练班的创办人,这本艺林画报的编辑,是老前辈。” 
  “还活着?” 
  “听听这张乌鸦嘴。” 
  “那还等什么?去找他哇。” 
  “慢着,不是那么容易找的,我还不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