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负相思不负君-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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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何易易觉得自己连站起的力气也没有的时候,杨莫出现在对面门口,气定神闲,神清气爽,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纵有满腹怨气,何易易也没法发泄出来,他手里的钥匙是她的。
冲完澡,何易易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觉得好一些了,告诫自己过去就过去了,往事不可追,把这当作是上帝降下的启示好了。对着镜子努力裂唇笑了笑,这才从浴室出来,就看到罪魁祸首杨莫,端坐在她唯一的沙发上,稳如磐石,何易易的心头冒出愤怒的小火苗。
“谢谢,你可以走了。”一切因他而起,虽然也因他而结束,但是何易易不认为自己应该感谢他。
“我想知道,那个碗很重要吗?”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何易易斜他一眼。
“原来你知道。”杨莫并不在乎,“再重要的东西,也已经是过去式,勉强找回来,也面目全非不堪用了,所以,不管重要与否,就干脆扔掉!”
他话里有话!何易易立刻翻脸,“你想说什么?”他又凭什么这样说呢?
杨莫站起身,“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送你两只碗。”
他说的很清楚,也和自己分的很清楚,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似乎没有任何企图,何易易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当然,还有不甘心,他什么意思,打破一只送俩,他当是买一送一吗?
桌上的两只碗,一只的图案是朵花,玫瑰花,另一只的很抽象,朦朦胧胧的,白色图案,有些像花,又有些像手,莫名其妙。
何易易最终端起那个玫瑰花图案的碗,同时将杨莫列为拒绝往来户。
杨莫回到自己家里,又笑了,现在的她,在用他送的碗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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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莫道芳心易度(1)
何易易接到张全的电话,邀请她参加同学聚会,地点就在邻市,他们的母校所在地,时间就在这个周末。
对于这样的聚会,何易易并没有多少兴趣。她跳级上大学,比同学们小了三四岁,一直不算很熟。但是,这个电话是张全打的,张全说:“大家都很想你,大哥也很想你。”大哥是张全的自称,他是班里最大的,何易易是最小的,他对何易易真的就像一个大哥哥。这也是何易易相处的最好的大学同学。
于是何易易推掉了周末的固定相亲,去了邻市T市。她并不知道,自己离开的这个周末,杨莫去了那家餐厅,看到二号桌上陌生的人时,微微不悦的皱了皱眉,觉得事情并没有像他想像的那样尽在掌握,这样的感觉让他不舒服。
聚会定在金海酒店,四星级的。何易易赶到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出乎意料的是,酒店门口挂着大横幅,写着:“七年聚会欢迎你”。七年,原来毕业才七年而已。何易易微微顿了顿脚步。
人来的不算全,一共二十多个,多是T市工作的,而且以男生为主。这也难怪,毕业七年,正是三十岁左右,当年的女生现在纷纷为人妻为人母,同学聚会?对她们的吸引力不大。
何易易进去的时候,就听见爽朗的笑声:“易易,快过来”
这个大嗓门就是张全,高大魁梧,七年不见,由一个豪爽的北方小伙,变成了典型的北方大汉。
何易易挨着张全坐下,张全笑着道:“你一来啊,咱班的风云人物就算凑齐了。”这话是对着旁边的一个男子说的,何易易打量了一下,很普通的长相,看起来有些面熟。
薛凝说过,当你看到一个人觉得很面熟但又想不起名字的时候,一般有两种可能,一是你本来认识他,但他是过目即忘型的;第二就是长得太普通,代表了全国大多数人民的水平。
这个人长的这样,又出现在这里,应该包含了这两种可能,只不过就算如此,何易易还是想不出他的名字。
幸好,张全介绍道:“不记得了?这是方明啊。变化很大吧,要不是看报纸,我也认不出他来了。”
方明?何易易对这个名字很有印象,当时觉得一个男生,叫什么芳名,很搞笑,因此对他很没好感。一想起这,何易易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当时真是任性。
当下,笑着算是打过招呼,方明同样微笑,斯文有礼,略带些拘谨。
“易易,你不知道,后来我们聚在一起闲聊,说你和方明是咱班的风云。你啊,是一阵风,说走就走,方明啊,本是天上一朵闲云,直接辞职,飘回老家养猪去了,当年s大才子做猪倌,说的就是他。”
第九章 莫道芳心易度(2)
何易易挑挑眉,方明当猪倌的时候,她已经出国了,不过现在也还零星有人提起,男人果然不止一面,内向羞涩的男生,也可以这样出格。要知道,二十一世纪可是被称为生物世纪,而他们又是国内最好的生物专业,方明是公务员,辞职去养猪,轰动效应和北大学子卖猪肉差不多。
严格来说,要稍微好一点,那就是专业还算对口,猪也是生物嘛。
“现在方明可是熬出头了,不当猪倌,当上地主了。上次我去看,好样的,那片山全是你的,赶得上占山为王了,真有你的!”张全的大嗓门,还在继续。
方明一直面带微笑,一直听到这里,才打断张全:“大哥,你就别夸我了,再说下去,就该打土豪了。”一句话,说的大家都笑了。
女生来的不算多,都已经结婚,有好多还有了孩子,凑在一起聊着老公孩子的话题。何易易插不上嘴,就跟在张全身边听他说话。说来奇怪,何易易和张全,两人一个北方大汉,一个南方小妞,脾气性格年龄差了很多,却相处的很好。
张全讨人喜欢也就罢了,他一向朋友遍天下,难得的是一向骄傲的何易易会对张全言听计从,这次同学聚会要不是张全通知她,何易易还真的不一定会来。当年很多人奇怪两人的友情,张全只是慢悠悠的说道:“易易人那么好,当然会喜欢她了。”
张全现在是个中学老师,教书育人,为人师表,不过豪爽的性子不改,一会功夫,就喝掉了几瓶啤酒。
当张全听到何易易还是单身,酒劲涌上来的他,一拍桌子瞪眼道:“那些好男人,怎么就不长眼呢?我妹子这么好,竟然不来追!”
同学聚会,总是少不了喝酒,张全替何易易挡了大半,尽管如此,何易易也有了几分醉意,打趣道:“大哥干么也不追我呢?”
“唉”张全长叹一声,“易易,我上大学的时候二十岁,可你大学毕业了才十九,你就相当于我看着长大的,你说,我能下得了手吗?”
静默三秒,然后是哄堂大笑,在哄堂大笑中,张全迅速从“张大哥”升级成“张大叔”。
女生们叽叽喳喳:“张大叔,张大叔”喊个不停,然后热烈讨论起韩剧,最后得出结论,韩剧里的大叔最有魅力,不知道张大叔有没有打动那些学生的芳心。
张全求饶:“各位妹妹,好妹妹们,饶了我吧,让你们张大婶知道了,回去我就得跪搓衣板了”说完团团作揖,十分可怜。
他嘴里的张大婶,是比他们小一级的学妹,张全是外省人,而小师妹家在本市,不可能跟他离开。张全为了爱,留在这儿当了个中学老师,这在他们那一届里,不算好工作,不过比起何易易和方明的轰动,张全为了爱,还算是平凡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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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莫道芳心易度(3)
这顿饭,从中午吃到晚上,大家把大学的趣事回忆了一遍,又逼着方明讲他从猪倌到地主的传奇,强烈要求见见地主婆。
可怜方明一个大男人,被人弄得面红耳赤,好不容易才让人相信真的未婚。
又有大胆的女生问:“你小子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可见,结了婚的女人,荤素不忌,学过生物,做过解剖的女人,更是言辞大胆,简直不像女人。
方明的脸又红了,只是摇头,其他的无论众人怎样问,甚至大胆的女生用上了美人计,还是撬不开他的嘴。
张全非常文艺腔的说了一句:“这小子,也是个痴情的种子”
众女又是一阵嘻嘻哈哈,纷纷询问张全为谁痴情,张全苦着脸又是团团作揖:“妹妹们,想当年我也是颗痴情的种子,不过一阵风雨就给淹死了千万别让你们嫂子知道。”最后一句又让大家笑了。
方明也在笑,笑容却带着苦涩。
看他们打打闹闹,何易易觉得好像现在才开始认识他们。当时她年纪太小,又任性骄傲,后来和楚飞开始了恋爱,和班上同学来往更少。
趁着酒兴,大家又回到s大,到他们的母校转了一圈。
当年的教学楼后面,有一条种满海棠的小路,每年三四月份,海棠花开,落英缤纷,很多人都喜欢在这儿拍照留念,何易易最喜欢在其中散步。
“苹果花真漂亮。”男孩子道。
“这是海棠花。”女孩霸道的说。
“海棠花也叫野苹果花,你难道还不知道?”温柔的男孩子有些疑惑,他的女友可是学生物的啊。
女孩气势一弱,很快又挺起了胸膛:“楚飞会飞吗?鲸鱼是鱼吗?日本人是人吗?”她的专业是生物,不代表她学的很好。尤其是,那时候的女孩子,就算分不清苹果树和桃树,也绝不会在气势上示弱。
“所以,野苹果花不是苹果花,这是海棠花只是海棠花!”她自顾下了结论。
那时候楚飞是怎么说的?好像没有说话,只是微笑。那时候他们生活中是明媚的阳光和纯真的笑容。曾经以为,她的生活会一直那样下去,纯真而美好,永远不变。
不知何时,方明站在她的身后,与她同看海棠。“现在时间太早了,还不到花期。”他们面前的,只是光秃秃的树干。
何易易点点头,转身离开。这条小路,见证了她和楚飞美好绚烂的爱情,现在又归于沉静,一如此刻的海棠。纵有万般的动人色,此时也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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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莫道芳心易度(4)
曲终人散,本市的人都直接回家了,外地的竟然只剩下了方明和何易易。张全邀请何易易回家,何易易知道他媳妇快生了,摇头拒绝了。方明正好与何易易同在x市,自告奋勇送何易易,张全这才放心,临去前,还特意凑在何易易耳边,悄声道:“易易,方明人也不错,要不你考虑考虑?”
何易易只当他喝醉了,“大哥,回去好好陪嫂子吧。”张全外表粗豪,为人却体贴,这么多年,一直对何易易照顾有加,何易易对他也存着一份真心的感激。
“大哥有了孩子才知道,父母图个啥,不就是图孩子好好的吗?!”张全好像真的醉了,念念叨叨的:“所以,易易,不管过去有什么,都过去了。好好照顾自己你这样子,大哥心疼”张全说到最后,声音有些哽咽。
何易易赶紧送他上车,再让他说下去,自己的眼泪肯定先落下来。
张全是想劝她,但是就算什么都能过去,在她的心里也过不去,有时候一道坎,不是说迈就能迈过去的,比如生死。
方明提议送何易易回去,何易易拒绝了,说是方明也喝了酒不安全,她坐长途车回去。方明有心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出口。面对何易易的时候,他还是那个羞涩拘谨的少年。
何易易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二点。开门的时候,对门的杨莫探出头来,一脸怒容。何易易瞥他一眼,以为他是嫌自己上楼的动静大,于是歉意一笑,放缓了动作。
门没有关上,因为杨莫挡住了。这下换何易易怒目以对。
杨莫皱眉:“你喝酒了?”两人隔门而站,何易易面颊红扑扑的,她身上的香甜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气,对杨莫而言是种难掩的诱惑,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杨莫悄悄握紧拳。
“请让开,我要休息了。”何易易冷冷看他。
杨莫猛地缩回手,“以后早点回来!”逃也似的回到自己家中,再靠近她,他会失去控制,一切都将脱离控制。他不能急进,他需要冷静,需要耐心,因为他等了太久,需要一击而中!
什么莫须有,整个一莫名其妙,何易易嘟囔着休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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