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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镜中影蝶双飞-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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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没有试过有哪一个女人可以令朕日夜索怀,从没有想到有哪一个女人可以牵动朕的心神以至呼吸。淼儿,不要怀疑朕对你的爱”戎晅几乎是哀恸的。

    “我从来没有怀疑,一个男人会不休不止找一个女人六年,会想尽办法迎娶女人进门,会在女人离家出走后亲身涉足寻找,任谁也无法怀疑这个男人对这个女人的情感。若你将这份心放到懂得惜福感恩的人身上,她会将心神乃至灵魂全部交付与你,如琴妃”

    “淼儿!”戎晅箝住她皓白双腕,目光里射出噬人的冷光,“你到底要朕怎样?你就如此不稀罕朕的宠爱,宁肯将朕推向别人,你没有心么?”

    蓝翾心纠结疼痛着,岂曰无心?若无心,便不会痛了。解嘲地一笑:“是啊,我就是这样不知好歹,不知珍惜你对我的好,不知感怀你对我的恩我从来没为你做过什么,却不能安然享受你的宠爱。所以,像这样的女人,不要也罢,放了我,可好?”

    “你——”戎晅十指崩紧,浑然不觉双掌正如铁钳般制住玉人的素腕,而后者,竟也逞强地不叫痛出声,“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安危享受朕的宠爱,为什么要朕放了你?为什么?!”

    她咬牙道:“因为我始终做不到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这个理由够充分吗?”

    戎晅脸色灰黯,一字一句,生怕她听得不真,道:“自我们相识那天始,你便知道朕是谁!”

    所以呢?蓝翾笑得无力,“所以是我出尔反而,像我如此善妒的女人,必是奇丑无比,你放了我吧。”

    松开了十指的掌握,他改捉住她单薄的肩,“淼儿,你口口声声要朕放了你,你对朕,是毫无留恋的,是么?你从来没有对朕说过你爱我,你爱我么,淼儿?若你爱我,怎舍得放开我?”

    她胸臆里吐出绵长的气息,幽幽道:“我们之间,存在的问题太多。在咎界时,我大你七岁,而且明知你是注定要走,无法敞开心扉安心爱你,致使我们蹉跎了一年光阴;闯到寰界,我们分散两地,你是一方霸主,我是一国宰相;你从没有想过么,六年中,我知道你在哪里,为何未去找你?只因为找到了又如何?尚未开始已想到了结局,何苦纠缠?”

    男人怎会接受这样的结局?不,是他绝对不要!二十六年的生命中,近十八年的光阴是怎样度过的,他不会忘记。一个人,在虎狼环伺下蹒跚独行,相伴的,是寂寞如雪;等待的,是冷暗幽冥,曾以为,自己会在炼狱里一寸寸腐烂,煎灼至死。是她啊,笑语嫣然,清丽灵动,驱了他的魔,收了他的魂,给了他过往生命中不曾享有过的温暖。他怎么可能放开她,怎么可能放得开她?

    “我们重逢时,你的欢喜不是假的,你的动情不是假的。你敢说,那六年里,你没有想过朕?”

    “我想过你,我当然想你,但还是没有找你,不是吗?若没有那一回意外的重逢,我断不可能因你的情意绸缪而进了宫,成了你女人之一。但你知道么?打在婚礼上向王后行礼的那一刻,我便已经在后悔了,我们之间,必是无法善终。”

    后悔?!男人吼道:“你竟然后悔嫁我?那些甜蜜温存都是假的?那些恩爱缠绵是假的?你对我,有几分真?”

    “你对我,又有几分真?”

    “十分!”

    “我全回给了你!甜蜜温存,恩爱缠绵,若是无心无真,怎会甜蜜,怎会恩爱?我从不后悔爱你,也从不后悔把自己给了你,我后悔的是,我怎么会嫁给一个三宫六院的皇帝?我要的是唯一所爱,而不是‘最爱’!但是,你给的永远不会是我想要的!也许,由这方面来讲,我爱得是不够,我永远做不到只管付出不问收获,我太在意我不是你的唯一。”

    “你是!你是我的唯一,唯一的一见钟情,唯一的真心所爱,淼儿,相信我,你是!”

    是么?“纵然我信你所说的,但我仍然不是你唯一的妻子!”

    他怔愣当场,“原来,你在乎形式大于真心,你宁可做我唯一的妻子,也不要做我唯一的爱人,对么?”

    对吗?唯一的爱人?那琴妃算什么?画贵人又在何处?男人啊,贪餍是本性,一手抓住欲望,另一手又放不开希望,总是要两全,却全然不顾了女人在这种“两全”里的折磨与倾轧。

    “阿晅,在你,齐人之福是你与生俱来的权利;在我,是于你我情感的背叛。这便是我们的问题。在你我重逢前,你专宠琴妃四年;我入宫后,你纳了煊国第一美人;不久前,你迎娶了郴国的公主。这些女人都发生你认识我之后,如此‘唯一’的爱,无论是形式或是真心,我都已是无福消受”

    “不要把自己和那些女人相提并论!”他大吼,若在白日,便可以看到盈冲在他黑瞳内的骇人血丝。

    “为什么不?不提,那些女人就可以不存在么?或者,不提,就能自欺欺人的认为你只有我一个人?”

    “住口!你明明知道你在我心中的不同,那些女人”

    “我与她们有何不同?!”她声音骤然拔高了许多,美眸清冷,“我和她们一样是你的女人之一,我和她们一样在宫廷宴席争夺你的目光,我和她们一样朝朝暮暮只等着一个男人的临幸,我和她们一样在床上分享一个男人!”

    “闭嘴!”他一掌挥出,一颗无辜的橡树齐腰而断。

    蓝翾眉目不动,仿若无闻。这等泰山崩前不更色的雅量,是她做宣隐澜时历炼出的国相风度。

    “她们的位置在床上,而你的位置在朕心里,在我心里,在阿晅心里!”他嘶吼如一只受伤的兽。

    “那我倒奇了,请问你与她们在床上缠绵时,可曾想到过我?可曾在那一个个销魂时刻想起你我共度的那些夜晚?可曾在心底作过比较,我和那些女人在床上又有何不同?”这个男人,令她心寒成冰,但原来,心还会痛啊。

    “淼儿,淼儿”淼儿的指控声声如刀,他摇头,头痛欲裂,颤声道,“不要这样好么?六宫里的那些女人,你根本不用朕”

    “在你沾了别的女人伊始,已为你我划上了休止的符印,这一点,你可曾想到?”

    “淼儿?”不,不要。

    “阿晅,你无法专情于一个女人,我已不再怨你怪你,只是”望着他骤然一亮的瞳眸,她道,“我不再爱你了。也许,如同我不会随便爱上人一样,要我不爱一个人,亦非易事。但我自离开邶风不,也许更早,在你纳了画贵人再往前推,是你和画贵人有了一夕之欢后,我已在学着不再爱你,所以,现在,我要告诉你,我放弃了你,我不会再爱你了。”

    不!他既惊且惧,只觉肺腑遭寒冰一寸寸吞噬,他的淼儿啊,从来不是能轻易爱人的。咎界一年,他已知道了。如今,她要收回她的爱了?爱情是能收放自如的吗?“淼儿,你可以怨我,恨我,却不可以不爱我!我不爱她们,从来不爱她们,失去她们中的任何一个,我无关痛痒,但我不能没有淼儿,你不能不爱我,你怎可以不爱我?”

    “迷恋如阳光升起前的浓雾,长久不得,待你对我的这份迷恋消失,你便明白,我与她们其实并无不同。也许,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你甘愿为了她放弃一切的女子,到那时你便明白,在感情世界里,忠诚是双方面的。你今天放不开我,许是因为我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你”

    “不,不,淼儿”他拥住她,霸气却脆弱,“淼儿,不能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准离开我,你是我的!”

    我从来就不是你的!她压住几乎冲口而出的话,只因他语气里的乞求意味,她不怕男人的疾言厉色、决绝冷漠,但一旦他将自己的脆弱捧在她面前,她便无法强硬到底了。“阿晅,今晚我们已说得太多。余下的问题,留待明日罢?”

    他握住她一双柔荑,“也好,我们回房中再谈。”言下之意任谁都听得明白,他并未打算要浪费掉这个别后重逢的春宵。

    她却无法再骗自己沉沦,心硬了下来,情淡了下去。“我今夜还要筹备明天的课业,你先回房睡呗。”

    挣开了他的掌握,回首向一脉灯光处行去。

    他心有不甘,大喊:“淼儿,你走后,我并未碰过别的女人!”

    她足下微窒,又向前走去。她走后,他未碰;她走前呢?若她随他回去,是不是一切又会来一场轮回?

    “那个郴国公主,朕连她的手也没碰过!”他顿足大叫。

    他应该委屈吗?她苦笑,径自走离了身后男人的视线。注定错过了。

    
 


蝶双飞 第四卷 第五章

    苛氏兄弟的人?

    两个男人逼到面前时,这个念头自脑海一闪而过,但来不及向深处寻思,一块明显不太卫生且带有异味的抹布状东东罩上嘴来,她被迫沉入了混沌不明。

    再醒来,没有绳索,没有镣铐,所在的位置是床上,头顶是嵌花软账,身下是温软锦褥,放眼室内,窗明几净,清香缭绕。作为伺候“囚犯”的牢笼,会不会太高档了些?

    蓝翾抚着余晕未退的额头,下榻在室内方寸间摸索徘徊,试图寻获些蛛丝马迹弄清楚自己当前的落脚点。门扉吱呀一声,扰了她的企图。

    旋身看过去,是一个男人的瘦颀身影,逆光而立,一时间未看清面目。直待来人行至距她不足一尺之处,五官相貌才清晰起来,

    下一刻,她听到了自己的抽气声,她不是没见过出色的男子,戎、勒两位都是顶尖的人物,却不曾见过如此绝色的男人。若非那显而易见的喉节,宽阔修长的骨架,她还真会以为自己又遇到了一个较画贵人更胜三分的娇娆。

    “宣相,别来无恙。”男人开口。咦,听到一个美人级男人一口纯正且略带磁性的男腔还真是别扭。

    蓝翾不意外对方了解自己的底细,若你是路人甲乙丙丁,人家哪有兴趣费恁大力气收容?

    “你我见过?”

    “贵人多忘事,一年前,在下兄弟曾力邀宣相到寒舍作客,谁想宣相半路遭煊军所掳,致使在下失去与宣相唱和应对的荣幸。好在天不负我,今日终能得偿夙愿,如此说来,也是在下与宣相的缘份。”

    黑衣人一号、二号?“阁下是苛劼,或是苛劬?”会是他们么?若畲国王室中有此等俊美异常的人物,应是天下皆知才对。想那宣隐澜也不算是耳闭目塞之辈,何时竟漏听了这一段风月?

    “风月”主角倏尔一笑。登时,天地失色,日月无光!好一个美人如玉在云端,衬之那一袭如夜黑衣,若魅若妖,妖艳不可方物。“在下苛劬。”

    出使过淦国的苛劬?畲国派出这样的“美人”与勒瑀交涉沟通,还真是耐人寻味得紧。

    “在下前来是为宣相解惑的,说起来有些麻烦,为免劳顿,坐谈可好?”

    温和有礼,君子谦谦,如果没在那一双善徕美目深层窥见一抹不易现形的邪肆,对他的感观会是一百二十分——她不喜欢邪气过重的男人,想来此也是她不曾为勒瑀心动过的诱因之一。“客随主便。”人家既然客气称己为“客”,自己也不好妄自菲薄。

    “上茶。”“美人”公子一声吩咐,门扃再开,鱼贯而入是三名垂鬓侍女,茶、点摆了个满桌。趁此机会,也让她有幸见识到了直挺挺杵门外两侧的两尊警伺“门神”,提醒她切忌轻举妄动,否则后果自负。

    双方落座,省却客套虚应,直入主题:“请宣相走这一趟,实因有事相求。”

    捏起一角虾仁酥送入口中,斯文地咀嚼,再以一口清茶送下,未进早膳的肠胃总算有了点滴存货。

    苛姓美公子见对方四平八稳全没有接自己话题的意思,浅浅一笑,自动将话题延伸:“在下是不清楚宣相为何迟迟未归淦国,却非常清楚宣相的迟归所引发的后果。畲国为此付出的代价是数以万计无辜百姓及无数将士兵士的性命,六座陷落的城池,并因此送出了畲王陛下最钟爱的王子。不知宣相对这一切有何说法?”

    说法?杀人者因杀人未遂遭捕入狱后却要向未遂的受害者讨个说法,这是哪一门子的强盗逻辑?“不满阁下,宣某重获自由的时日并不长久,对于淦畲之战,也只是从民间百姓在街头巷尾偶及谈论而获知一二。所以,一时无从评断。”没辙,鄙人脑钝智缓,尚望鉴谅。

    吸口气,苛劬的绝色美人面寒意陡起,不过,迅速地,又不着痕迹地吐出这口气——先起了怒,便是输了。“宣相,”他扯起艳丽天成的朱唇,砌出是一个不过眼底的笑,“事由宣相而起,理应因宣相而解。此也是我兄弟再次大费周章请宣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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