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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凤栖宸宫-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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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否要朕担心焦急才高兴?是否要朕为你一再退让和涉险才舒心?你想要朕证明什么,你直说便是!”慕容宸睿冲口低吼,胸膛微微起伏,积压着的怒气与忧急一点点爆发而出。     
  路映夕听得愣然,但心底悄然滋生丝丝的甜蜜。     
  “你要与朕斗,朕可以容许,但你不能拿孩子的安危来作赌注!你可知,朕见不到你的这段时间,心里有多难受?当朕知道你不知死活地跑到琅城,你可知朕有多担忧?你为邬国着想,为南宫渊着想,可有静下心来为朕想一想?”慕容宸睿低低地咆哮着,深眸似海,随着情绪迸发而掀起层层波涛。     
  路映夕凝睇着他,心中的甜蜜感渐渐变为酸涩。他并没有骂错,她的确极少为他着想。因为她潜意识里认为,他坚毅强大,不需要人担心。可她忘了,他也是有血有肉的普通男子,会为情所困,会为关心的人而忐忑,这些是与身份地位无关的事。     
  “对不起。”她的语气轻柔,抬起手,抚上他清瘦的面颊,“皇上瘦了许多。是臣妾不好,为皇上带来诸多烦恼。”她的指尖滑过他的眉宇,轻轻地替他揉散眉心的那道皱褶。     
  “是,你确实为朕带来许多麻烦。”慕容宸睿捉住她的手,握在掌心,口气犹有薄怒,“朕不嫌你麻烦,你应感恩图报。”     
  “嗯!”她没有反驳,眸中含笑。     
  “今夜就跟朕走,别再犹豫。”他的话语沉缓而霸道。     
  “好。”她温驯应道。     
  这般顺从倒叫慕容宸睿生疑,探究地盯着她,问道:“当真?”     
  “当真!”路映夕颔首,笑靥嫣然。     
  “路映夕,你若敢耍诡计,就别怪朕不客气!”慕容宸睿略使力攥了一下她的手,象征警告。     
  “不过臣妾有一个条件。”路映夕笑吟吟地看着他,心情有些温软,而又有些怅然。情义难两全,她不能奢望自己幸运地兼得鱼与熊掌。   
第四卷 第九章 暗夜生变     
  “是何条件?”慕容宸睿微眯起眸子,脸色沉下。     
  “待孩子出世之后,请准许臣自由出入皇宫。”路映夕凝目望着他,温声道。     
  “不可能。”慕容宸睿一口拒绝,眸中透着一丝深沉,“朕对你的纵容巳到底线,你应知分寸。”     
  “是,臣妾知道。”路映夕早巳料到他的回答,并未感到失望,浅淡一笑,道:“那么就当臣妾没有提过。”先礼后兵,既然他无法答应,那以后兵,既然他无法答应,那以后她只能靠密道偷偷离宫。     
  “你有何出渝城的方法?”慕容睿面色平淡,但心中巳暗留一分警戒。看来他若不守牢她,以后她继续肆意妄为。     
  “暂时没有。”路映夕坦然回道,神色无辜。     
  慕容宸睿抿起薄唇,不再作声。事实上,他潜入渝城之前巳有所筹划。明晨琅城会再度发动攻击,他可再次趁着战乱混迹离去。但是她有孕在身不宜涉险。可是若要等到攻下渝城,少说也需两个月,他有诸多军政需要处理,不能在此滞留。     
  “不如就让臣妾留在渝城养胎?”路映夕面带微笑,云淡风轻地建议道,“皇上若是不放心臣妾,也可留下。”     
  “留下?”慕容宸睿挑眉扫她一眼,蔑视不接话。     
  “如果皇上放得下锦绣江山,其实有何不可?”路映夕笑容不减,语气带着调侃。     
  “朕是放不下江山社稷,又如何?”慕容宸睿的眉宇间隠隠飞扬一挘辽半藜扔写四芰Γ俏尾唤⒒又良拢侩抻行判模粲呻抟煌程煜拢煜卤乜砂捕ǚ比佟!薄    �
  路映夕轻轻点头。他从来都不隠藏他的野心和狂傲,她巳不觉惊讶。     
  “朕知道你喜爱清净的日子,给朕一些时间,将来我们的孩子长大成人継承帝位,朕就陪你过闲云野鹤的日子。”慕容宸淡淡扬唇,伸手抚了抚她乌黑的长发。     
  路映夕对他微微一笑,启口道:“其实有法子离开渝城,不会惊动他人。”     
  “哦?”慕容宸睿将信将疑地看她。     
  “如果要直接从渝城去琅城,确实困难。”路映夕不紧不慢道,“先往邬国北边走,绕过两座城镇,再从水路到霖国。最后从霖国返回皇朝。不过如此一来,费时甚久,即使快马兼程,也要近一个月的时间。”     
  慕容宸睿颔首,沉吟未决。     
  “皇上慢慢考虑。天色巳晚,臣妾去命人多备些膳食。”路映夕凝视他右肩的血迹,再柔声道:“伤口也必须换药了,臣妾去端一盆清水来。”     
  慕容宸睿不吭声,眸光暗灼,意味深长地凝睇着她。     
  “皇上放心,臣妾绝不会使卑鄙手段。”路映夕不由莞尔,笑着说完便就开门离房。     
  出于直觉,慕容宸睿信她所言,但为安全起见,他还是悄然翻窗而出上了屋顶。     
       
  夜幕低垂,漆黑的夜空没有星月点缀,益发显得漆暗阴沉。     
  路映夕亲手端着盆清水,回了房间,见房内空无一人,不禁感觉啼笑皆非。     
  半敝的窗口,一道身影倒挂,旋即矫捷地跃入。     
  “皇上终究信不过臣妾。”路映夕叹气。     
  “朕只是认为应当谨慎一些。”慕容宸睿走到桌边坐下,径自解开铠甲,半褪去衣襟。     
  路映夕站到他身旁,替他拆去透血的纱布,血迹巳干固,纱布粘着伤口,一揭起,便能听见‘嘶’的轻响。     
  “痛吗?”她轻柔地问,手下动作却利落快速。     
  慕容宸睿闷哼一声,暗暗咬牙,未答话。     
  “如果皇上不怕臣妾的药有问题,那臣妾现在就给皇上敷药了。”路映夕揶揄他,一边用干净的纱布清洗血肉模糊的伤口。     
  慕容宸睿仍旧不作声,牙齿却磨得喀喀作响。     
  “上次师父未把解药给皇上,今日臣妾正好可以亲手交到皇上手中。”路映夕利落地为他上药,缠好洁净的纱布,才取出那瓶解药递给他。     
  慕容宸睿捏着那小小药瓶,神情讳莫如深,难辨喜怒。     
  “臣妾为皇上敷的这种金创药,效果甚佳,不过有些许麻醉的药性。皇上去榻上躺会儿,臣妾先把这盆染血的水处理。好。”路映夕动作轻巧地帮他拢好衣领,温言道。     
  慕容宸睿默然,但依言走去床榻,躺下歇息。     
  虽然此时他沉默寡言,但看得出他确是信任她。路映夕不自禁地弯唇浅笑。     
  见他躺好闭目,她才端着那一盆血水步出房间。     
  然而,就在她离开不久之后,这座院落逐渐被人包围。     
  黑夜中,无数把弓箭,对准了那间卧房。         
第四卷 第十章 成阶下囚     
  整座院落被里外两层地包围着,簇簇火把照亮半边的天空。     
  路映夕暗自深呼吸,不着痕迹地侧耳凝听房内是否有动静。暮容宸睿应该已经发觉外面的嘈杂,但房间里除了衣柜和床底之外,并无适合躲藏的地方。     
  过了片刻,一身戎装的庄将军大步而来,大手一挥,下令道:“搜屋!”     
  路映夕一怔,尚不及发怒,就见房门已被士兵们撞开,一窝蜂地涌了进去。     
  “公主。”驻城将军庄守义向她抱拳揖礼,话语铿锵有声,“事关渝城安危,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公主海涵!”     
  路映夕已无心再多说,抿着唇举步走向房内。     
  衣柜的柜门洞开,里面并没有藏人,而士兵们正在搜查床底。     
  路映夕心中一突,不由担忧。     
  “禀将军,没有人!“搜查完毕,士兵们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     
  路映夕心有疑虑,但面上只是冷淡神色,作倦意状摆了摆手,道:“都折腾够了?本公主乏了,统统撤走!”     
  “是,公主!”庄守义歉意地再次行礼,“冒犯了。”     
  众士兵逐渐散去,四周恢复了清寂。路映夕在房内绕了一圈,也无发现。慕容宸睿凭空消失了?抑或他及时察觉危险,早就遁走了?     
  扶腰在桌边坐下,她蹙眉沉思。慕容宸睿逃得及时,但只怕他已经误会是她布下陷阱要生擒他。那告密之人到底是谁?谁知晓慕容宸睿来了渝城?     
  正思虑着,突听外间又响起一阵喧嚣声。     
  路映夕眼皮一跳,嚯地站起。一定是段霆天暗中使的诡计!     
  “押入地牢!”外面远远的传来欢呼声,夹杂着一道冷峻的命令。     
  路映夕已隐约猜到发生何事,心头萦绕着一股不祥之感,但还是揣着一点希望往外走去。 
  行馆外,近百名的士兵手举火把大声喊道:“把皇朝奸细就地阵法!”     
  喊声震天,惊破这个幽夜。     
  路映夕站在门槛内,静静地举目望去。     
  四把缨枪牢牢地横架着一个人,那人黑发披散,盖住了半边脸,全身肌肉似乎极为紧绷,颈上青筋突起,但却动弹不得,看情形应是被点了穴。     
  路映夕沉默望着,心已凉透。能将慕容宸睿制服的,决不可能是普通士兵,必是段霆天一早就埋伏在外,趁其不备暗算了他。     
  “此人是否皇朝奸细,还需严审!大家稍安勿躁!”庄守义粗着嗓门大喝一声,等众士兵渐渐安静,才再喝道,“即刻关进大牢,待我盘查审问!”     
  四名黑甲兵将人架走,夜色中那人英挺的侧脸被火把的光芒照亮。只是一瞬的划亮,但路映夕却已看清,那一双灼灼的深眸中涌动惊涛骇浪般的激愤之火。     
  行馆外的士兵有序地退散,那人僵直的身影也消失于视野中,路映夕轻轻地摊开手掌,低头一看,发觉手里满是冷汗。     
  “公主。”低沉粗犷的嗓音突然在身侧响起。     
  “庄将军?”她抬起头,一时有此恍惚。     
  “末将有一件事想与公主商议。”庄守义满面虬须,但双目炯炯磊落,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路映夕静默地颔首,跟着他往议事厅而去。     
  厅门被关起,偌大的厅堂里变得寂静而肃穆。     
  “末将在不久前收到一封密函。”庄守义神情严峻,目光熠熠地直视着她,“是关于方才被擒的奸细的身份。末将认为,宁可错捉,亦不可放过。”     
  “庄将军的做法并没有错。”路映夕淡淡一笑,掩去心中涩然。     
  “公主应该最熟悉那人,末将想请公主认一认人。”庄守义拿出一封信函,坦荡地放在桌几上,“这封就是密报,公主可以过目。”     
  “如果坐实了身份,庄将军打算如何处理?如果不是那身份,又将如何?”路映夕不急于看信,语气徐缓地问道。     
  “倘若确实是那人,自当上报朝廷,等候皇上圣裁。如若只是普通奸细,立斩无赦。”庄守义言辞直接而犀利,毫不迂回。     
  路映夕微低下头,无声叹息,取起信函展开来细看。     
  这封密函虽无署名,但她敢断定,确实是段霆天所写。他不仅对于慕容宸睿的身份言之凿凿,而且还提出一系列的建议,甚至言及她腹中的皇朝血脉。他建议邬国扣留慕容宸睿,以此为谈判条件,要求皇朝停战,同时让她返回皇朝,若能诞下皇子,便继位有望。待到她腹中的孩子继承皇位,再放慕容宸睿回国。此信表面上看起来全是为了邬国着想,但其中深意十分微妙。     
  “方才距离甚远,未能看得清楚。”她搁下信,平静地道,“此事关乎我邬国的未来,应当谨慎处理。请庄将军带路,本公主要当面确认是否那人。”     
  “公主请。”庄守义顿首,打开厅门。     
  夜色幽暗,没有星月的光辉,只有松油火把的照耀。     
  庄守义命人备轿,与路映夕一同赶往府衙。因事关重大,他并未过早张扬那名被擒者的身份。     
  府衙的大牢年久失修,到处充斥着潮湿发霉的气息,沿路的墙壁上点着盏盏油灯,光线昏黄黯淡,照得四周景物异常诡异。     
  大牢尽头的那一间阴暗石室,素来是关押极刑重犯的地方。     
  路映夕才走到石室门口就听见凌厉的鞭声,顿时心尖一颤。     
  旁侧的庄守义看了她一眼,推门而入,大声斥道:“谁准你们用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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