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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囚鸟[gl悬疑推理]-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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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垃圾袋,抛尸的话,黑色是最佳的选择,因为无论是白色还是红色在透明度上都远远高于黑色,所以陈家的黑色垃圾袋在抛尸的过程中几乎已被用尽。”
    一直到这里,乔倚夏的想法与路西绽的分析是不谋而合的,可她心中有一个疑点,就在她等待路西绽为自己解开谜团之时,路西绽却恰如其分地停止了分析,转而看向她。
    “别着急,接下来我要说的就是你想不通的地方了。”路西绽揽着乔倚夏肩膀的手加紧了几分,再次被路西绽猜中心思,乔倚夏觉得脸颊有些发烫,“之所以会有假发丝出现,是因为陆远平在抛尸的过程中进行了变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的装备应该已经在最后一次抛尸时被一起扔掉了。”
    就连石韦也无法否认,陆远平的确是一个心思极为周密之人,他考虑问题很周全,若是将心思用于正途上,定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但并不是每一个天赋异禀的人最后都能实现自己的社会价值,从来没有绝对公平的人生,贫富的分水岭是在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便形成了的。如果当年被遗弃的不是陆远平,那么现在的他拥有着怎样的人生是任何人都无从得知的。可世间之事不会有如果,因为谁也不知陈父会在中年暴富,谁也不知有些错误一旦酿成就是一辈子的悲剧。
    “路教授,山下那辆银色的宝马,是陈家的吧?”石韦问道,路西绽则微微颔首,“虽然只有七八成新,但保守估计最低能卖到一百多万,你说这陆远平守着一这么大件的宝贝不卖,他杀那么多人干什么?这不丧心病狂吗!”
    路西绽挑挑眉,却未回答,似是没想到石韦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乔倚夏见状只得打圆场道:“石队,且不说卖车需要很多手续,不是三两天能够解决的,再者你方才也说了,那么大件的东西哪能瞒得住陈念微。陆远平他是等得起,可卢桂萍等不起,这就是它为什么不卖车,不挂失银行…卡密码的原因,陈安和身份地位极高,用的是中行的贵宾卡,密码挂失是要等一周的。而陆远平需要一种最快最直接的来钱方式,不需要太多,只要够快。在我们看来,杀人敛财似乎是一个既愚蠢又冒险的下下策,但对于陆远平来说,他早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他所在意的,不是陈安和那座金山,而是早日替发妻筹够手术费。”
    “这陈安和已经是上流社会的精英人物了,区区医疗费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可竟吝啬到这般地步,眼睁睁看胞弟深陷水火而不救,真要说起来也是怪气人的。”石韦说吧干咳一声,一脸严肃道,“当然,这个,罪犯是绝对不值得同情的,无论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杀人就是犯法!毛爷爷说得好啊……”
    “石队,我们该带嫌疑人回局里了。”乔倚夏赶在石韦说大道理之前将他打断。自她工作以来,石韦已经给她上过太多堂思政课了,每次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她都可以倒背如流了。
    自乔倚夏和石韦进门直至现在,时间左不过才过了十五分钟,而对于楼上的陆远平来说,这区区十五分钟,却漫长的好似十五个念头,近乎黑暗的空间之中仿佛有一个食人魔,一点一点慢慢将他吞噬,最后把他心中最脆弱的角落平摊开来,将他彻底打败。石韦原以为这个穷凶极恶的罪犯会对他们的拘捕百般抗拒,可陆远平非但没有抗拒,甚至于眼中不含一丝戾气,让他看起来异常的心如止水。
    这不仅出乎了石韦的意料之外,同样也是乔倚夏所没有料想到的。她看了一眼站在她身侧目光讳莫如深的路西绽,微抿了一下嘴唇。
    路西绽身着长风衣随他们一同走到门外,陆远平在石韦打开车门准备将他押进去的那一刻却突然回身望向路西绽,他英气的双眸里泛着一层浅浅的雾气,微微扬起唇角,用唇形无声地勾勒:“我输给你了。”

  ☆、第21章 非常感谢

乔倚夏降了降车窗,窗外呼啸的寒风像冰刀一样钻进来刺在她的脸上,她侧过头,看着陆远平那张脸,想起已经灰飞烟灭的陈安和,想到今后要孤身一人面对未来的陈念微,顿觉眉心酸胀。陆远平戴着手铐,淡薄的双眼叫他看起来像一个文弱书生。
    “她挺厉害的。”他开口道,“她让我觉得,有点儿后悔了。觉得有点儿,有点儿对不住……呵,反正也不会再见。”
    “拜你所赐,你的亲侄女已经一无所有了。”乔倚夏冷冷道。纵他有千万个苦衷,她也无法谅解这个十恶不赦的狠心“叔叔”。
    他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她说得对,只要曾经拥有过,就够了。”
    乔倚夏不再看他,将车窗升至最高,脑海中回想着那首小提琴曲的旋律,总结起路西绽精彩的破案教学过程。她不仅协助她们八组迅速侦破了案子,且“因材施教”,洗涤了一个罪犯充满污垢的心。在陈家,她对陆远平说“凶手已经找到”时,就是击溃他心理防线的第一步,或者是说将他彻底激怒的第一步。
    陆远平的心中无疑是挣扎的,一方面人天生恐惧死亡,尤其是像陆远平这般愤世嫉俗慨叹命运不公的人,报复心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加剧,可另一方面他对于发妻的心痛和不舍让他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困境。她故意将卢桂萍病危的消息透露给陆远平,她在逼他,在逼他做出一个抉择。
    事实上,路西绽早在某个乔倚夏未知的时刻便知晓了真正的凶手,正如她所说,她只是在对谜题的答案进行验证。她将这样一个凶恶的连环杀人凶手带回家,看似无畏无惧,实则是揣度出了他的心理。发妻将死,逃亡对他来说也是苟且偷生。
    陆远平看起来冥顽不灵,实际上心中的城墙早已在慢慢的土崩瓦解,随后,这位聪明的教授利用,也就是心理学上经典的黑暗效应,将其置于昏暗环境之中,让陆远平减少戒备感而产生安全感,而在安全感产生的同时,心中脆弱的一面也将暴露无遗。他不会记得他是一个罪犯,他也不会提醒自己坐在他面前的是高他一等的教授,黑暗里,由于身份地位所产生的压迫感都会降到最低。
    如此一来,即便是内心坚硬如钢铁的人,也不得不被融化成绕指柔了。
    下车之后,站在门口的陈念微几乎是发疯一般地飞奔到陆远平面前,双手抱住陆远平的肩膀,眼泪被吹散在这寒冷的冬日里。
    “爸爸,你是我爸爸对不对,爸你告诉他们,你告诉他们是他们搞错了,不是他们想的那样。”陈念微情绪过于激动,像是被哽在喉咙的泪水给呛到了,停顿了片刻,“爸你快说啊来不及了!”
    陆远平平静的看着这个跟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侄女,垂下头说道:“我不是你爸爸。”
    而在陆远平开口说话的那一刻,陈念微才终于松开了紧紧握着陆远平肩膀的手,瘫倒在了地上,商陆和白英将她扶起来,看着她如一潭死水的眼睛,看着她无声的哭泣。
    陆远平被押了进去,白英帮陈念微擦着脸上止不住的泪水,听她淡淡地说道:“爸爸,没有了。”
    局子里的人都用一种厌恶的眼神看着陆远平,但他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起伏。在赶往医院的路上,他几乎是抱着孤注一掷的悲怆心情,他想,他一定会带着仇恨的目光去面对死亡,去控诉这个对他不公平的人生。因为一直到那一刻,他仍旧不觉得自己做了多么罪恶滔天的事。比起自己的杀人不眨眼,他更瞧不起陈安和的道貌岸然。他痛恨这个世界,怨恨每一个衣食无忧的人。
    他想,他能够跟这个不公的世界最后做出对抗的,大概就是自己坚定不移的恨了,可当这股浓浓的怨恨真的灰飞烟灭之时,滋味却好像没有那么难受。
    他说不上来路西绽厉害在哪里,她的读心术的确很厉害,她能够一眼看穿自己的心思,可只有陆远平自己知道,真正打动他的并非她那高明的读心术,而是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把自己当成罪人来看待。在世人的眼中,杀人就是不可饶恕的罪过,但在路西绽的眼里,他读到了一种平等,她不用法治的观念来捆绑自己,而是从他最珍视的情感之上惊醒自己,从而使他找到了自己这一生的价值,那就是跟卢桂萍坚贞不渝的爱情,上天待他,终究不算太薄。
    从头到尾,路西绽都没有说过他是罪人,可就这种不说,才让他真真正正地感觉到,他真的是一个罪人。
    他输了,输的很彻底。
    凶犯落网,高局对八组赞不绝口,石韦自然很不客气地接受了高局对于八组的一切表扬,只有乔倚夏将一切都归功于路西绽,当然,事实也的确如此。乔倚夏忙完手头上的事情之后已近晚上九点,顾不得吃完商陆买来的盒饭便急匆匆地开车赶回了路宅。
    陆远平说他输了,可是她呢,这一场跟路西绽之间的游戏,她又能算得上赢吗?
    许是早上又受了些寒气,路西绽的气喘非但没有减弱反倒是又加重了几分,所以极其厌恶吃药的她不得不逼着自己吃下酮替芬和平喘宁。
    “路教授,抱歉,今晚工作得有些晚。”话虽如此,可比起通宵的时候也已经好上了许多。
    路西绽摘下银丝边框眼镜,捏了捏眉心,对她说道:“厨房里有菜,饿了自己去热。”
    “没关系。”乔倚夏摇摇头,坐到路西绽旁边,俏皮地弯弯眼睛,“我不饿。”明明她是路西绽的保姆来着,现如今却怎么看怎么像身份倒置,让她心中过意不去。
    “饿不饿,你说了不算。”路西绽淡淡道。
    乔倚夏疑问道:“我说了不算?”
    “我说你饿,你就是饿。”
    听着路西绽傲娇的话,乔倚夏忍住发笑的念头,一本正经地点点头:“那好,路教授,我饿了,我等会就去热菜吃。”
    路西绽干咳一声,继而又是一副高贵冷漠之姿:“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以你的表现,我很难给你打出及格分。”
    怎会没有话要对她讲,白天路西绽的分析刻意回避了几个问题,比方说车内的小提琴曲,比方说书房中的秘密,乔倚夏知道,这是属于她们之间的秘密。而这个案子也的确证明了乔倚夏的想法,也就是路西绽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废话,每一句话都需要细细的去斟酌,方能获得意想不到的收获。
    “原来路教授早就知道陈安和与陆远平双生的秘密了。”所以才会反复放那首《双生花》给她听,可惜她却没有能够早些领悟到她的用意。乔倚夏看着路西绽精致淡雅的侧脸,她浓密纤长的睫毛延展开来,像是一幅山水画卷,“我着实没有想到,遭到家里人反对的会是陆远平。”
    在去奶茶店见陈念微之前,路西绽对乔倚夏说,关于家庭阻力的分析,她只能给她打八十分。在乔倚夏判断二人家庭原因的过程中,她潜意识里把家庭的反对归结到了女方的身上,运用惯性思维指出了一条错误的方向。若非此后的办案过程有路西绽提点,他们怕是还要浪费许多不必要浪费的时间。
    “逆向思维看似极端,但在许多案件的侦破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路西绽道。
    “其实路教授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听着乔倚夏突如其来的称赞,路西绽不语,曾有不计其数的人说过她精明抑或灵气,却是第一回有人用善良来形容她。乔倚夏继续说道,“我想,陆远平夫妇那早亡的孩子定然也是令他误入歧途的一个因素,但路教授白天同石队解说的时候却不曾提过一个字。”
    路西绽的脸色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她的声音仍旧淡漠,而淡漠之中却又添了几分的柔软:“每个人,都有不愿意被外人所知晓的过往。破案固然重要,可没有必要把别人的伤疤公之于众。”
    在初见路西绽时,这个年轻有为的教授给乔倚夏的第一印象就是清高倨傲,她不像是那种会对罪犯产生恻隐之心的人,或者用更夸张的词语来说,路西绽很容易给人一种铁面无私的感觉。可接触下来之后乔倚夏逐渐觉得,她的内心并不冰冷,甚至有着比寻常人更加炽烈的温度。
    乔倚夏生性孤僻,不喜亲近别人,可路西绽却像是一本精彩绝伦的书,让她想要读到最后。
    “多亏了弗洛伊德先生,我才解开了双生的谜题。”乔倚夏掌心向上将手背放在沙发上,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味,“陈叔叔生前,是一个嗜书如命的人,他博学又多才,中学时代还曾经是我们班许多女生心中的男神,陈叔叔非常看重他书房里的每一本书,对于他来说,那是比金钱还要更加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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