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夜开封[七五]-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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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能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她是不害死思善不甘心吗?
“展大哥……”庞丽不由退了一步,他的目光好吓人。
展昭大步踏来,一伸手将包思善抱了过去,几乎咬牙切齿,“明日你就同公孙先生一道回去!”旁的话他不欲多说,也不能说。她再十恶不赦他也要护她周全,这可是思善的身体!
庞丽立时驳道:“我不走!我想留下帮你!”
展昭阴着脸,“你能帮什么?你若明事理就不会瞒着大人偷偷跑到这来!你若明事理就不会这般不知轻重!你若明事理就不会给我添乱!你可曾想过你若是在路上或是在这里出事,我该如何向大人交代?你真叫我失望!”他就知晓她不会安分,可怎么也想不到会捅出这种篓子!庞大小姐果真有魄力!
这一番话说得庞丽眼圈发红,死死咬着嘴唇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她一片心意怎么就换来他一连串的质问和失望?她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他!他怎么就不懂?付云越也被展昭的怒意吓一跳,他还从未见过展昭这般生气,那目光简直要喷火,赶忙打圆场道:“呃……好了好了,虽然包子有不妥的地方,可也是担心你嘛,所幸平安无事,你消消气,瞧把人家给吓的。”
展昭下颌紧绷别过脸去,庞丽见状也扭过头,泪在眼里打着转。付云越在她身侧好意劝道:“包子你也别往心里去,展昭也是担心你出事,要不然他生什么气?你说是吧?”
庞丽似乎被他所动了,微微哽咽着:“那他怎么一上来就凶我?也不问问我路上顺不顺畅!”
“关心则乱,关心则乱,不相干的人他才没那闲情生气。你瞧这里现在简直是人间地狱,天天都在死人,我说要跟着来,他一句劝退的话都没说,可见我在他眼里就是不相干的路人,你就不同了。”见庞丽面色稍缓,他紧接着道:“我们刚刚还在商量让公孙先生先回开封府复命,正好,你跟着先回去,省的包大人担心,也好让展昭安心留在此处办事。”
庞丽回头看了眼展昭,她自然不会轻易回去,可当下也不好再火上浇油,便转而道:“展大哥,我在来的路上遇到一个僧人,他听闻我要来白马村,说这里妖气冲天劝我别来。我不知他所言是真是假,但想来他没必要骗我,既然如此我更要来告知此事。”
“僧人?”展昭偏头审视着她,只怕不是僧人是桃公子。她或许真是因小女儿心思才鲁莽,可桃公子呢?他就没有阴谋?
“嗯!”庞丽邀功一般拼命点头,“展大哥,这里的疫病恐怕是精怪作祟,我们得另寻对策。”她接的太快太急,丝毫没留意到付云越和公孙策探究的目光。展昭早已知晓她的真面目,对她此番言论并不吃惊,不过为了不引起她的怀疑还是做出思索的模样,良久才道:“那位僧人能看出此处妖气想来道行不浅,若是能得他相助便好。公孙先生,思善所言有理,确实应当另谋对策。你早日回开封府向大人禀明这里的情形,再看看是不是能寻到那位僧人,请他相助。”说罢转向庞丽,“思善,你同公孙先生详细说说僧人的样貌,也好找寻。”
庞丽面上一僵,勉强笑着点头。心中不禁懊恼,僧人不过是随口扯谎罢了,却不得不再编造其他谎言圆过去。忽然间觉得有些疲累,为了接近展昭她害了包思善,心里不是没有惶恐不安,只是一步错步步错,如今的她早已没有回头路,形势逼得她不得不继续错下去。
展昭这会儿才缓了神色,口气中尽是无奈,“我去派人给大人送信保平安,你过两日同公孙先生一道回去。”说罢不待庞丽开口就直径出了屋。
直到走远,包思善才亲昵地蹭着展昭喵喵叫,展昭则快步走到隐蔽处替她戴上铜铃。包思善甩着尾巴欢快道:“展大哥!”
展昭刚退去的怒意又涌了上来,“真是乱来!你怎么也跟着来了?”虽说她一只猫不会引人注意,万一庞丽半途遇险,她一直猫要怎么办?靠四只脚跑回开封府?
包思善眨着眼,“庞丽不是说了嘛,我想你想得闹腾,就带我一道来了。”
展昭皱着眉一言不发,庞丽真是无法无天,寻了这么个连敷衍都算不上的借口,她是当他傻吗?包思善知道事情严重,不敢再开玩笑,连忙道:“有桃公子随行,一路上还算顺畅。桃公子就藏身在她随身携带的一面小镜中,她以血供养桃公子,助他疗伤。”
闻言,展昭眉头锁得更紧,“桃公子的伤可好全了?”
“桃公子说他至今不能脱离镜子,不知此话真假。不过他能助庞丽夺我身体,又能将我魂魄打出,可见再不济也还存有几分妖力。”
展昭点头,桃公子身为一只妖且自视甚高,他不过是利用庞丽的精血养伤,对庞丽能有几分真?他话的不可全信。只是,如今庞丽是用包思善的精血给桃公子养伤,若放任不管只怕有危险,桃公子留不得!既然他藏身在镜中,他就寻机毁了镜子。主意暗定,他才开口问:“他们可有发现你?”
“我一直很小心。”说着她抱怨道:“就是一点不好,庞丽总是把吃食直接丢地上,为了装猫我不得不吃土……”
展昭不禁莞尔,这的确难为她了。见他终于露出笑容,她试探道:“展大哥,我留下来陪你好不好?”说实话,展大哥刚刚发那么大火她也吓到了,从来没见他这么生气过。展昭又皱了眉,依照他和付云越的推测,此处的疫病是妖祟吸食人精气所致,她一只猫想来无碍,不过他仍旧不敢让冒险,终还是摇头,“你回去我才能安心。”
包思善失望,却也明白他是为她好,再有她留下也帮不上忙,确实是回去为妥。蹭蹭他,轻声道:“嗯,我跟公孙先生回去,你跟云越也要小心。”
“我跟云越有内丹护体不会被影响,不过若不除去妖祟,村民恐怕难保性命。”
“那怎么办?不能让村民先撤离吗?”
“妖气一说只是推测,没有真凭实据,万一将疫情扩散至别处后果不堪设想,且妖祟为祸一方不得不除。”
包思善静静地不再说话,让他心无旁骛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事。展昭看着她水灵灵的眼,浅笑一记,“虽说是乱来,不过,能见到你真的……很好……”谁说他不会想不会念?不过是压在心底不能去触碰罢了。
猫尾甩来甩去,显得主人心情极好。展昭揉揉她毛茸茸的脑袋,短暂的温暖总叫人不舍,好在他们有一辈子可以温存,不差这一时半会儿。暖意才从心底升起,背后突得传来庞丽的叫唤,如同一桶冷水当头浇下。
“展大哥,你怎么到这来了?是不是小花调皮?还是让我看着它吧。”庞丽有些纳闷,这地方多偏啊,猫就爱到处钻。
展昭迟疑了一下,还是将包思善交给她,“一不留神就溜了,村里病患多,你们尽量别乱走。”
庞丽笑着应了,心里却冒出一丝疑问,展昭对这只猫真有些奇怪!
☆、追
回到庞丽那包思善又成了一只普通的猫,庞丽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脊背,似自言自语又似说给猫听,“展大哥对你倒是耐心,我都有些嫉妒了,嫉妒得都想变成你。”她抱起猫与之对视,“他对谁都好,唯独对我疾言厉色,你说这是为何?”
她的话听得包思善心惊,难不成已经引起她的怀疑?深怕因不安露出破绽,她拼命扭动身体要挣脱。庞丽没有为难,松手让她跑开。包思善落地之后喵了两声,见桌上有吃食就跳上去自顾自吃起来。庞丽瞧了笑道:“小馋猫。”这一下打消了心中疑虑,觉得自己多心了,展昭跟一个猫能有什么?
包思善啃了几口馒头之后寻了个地方假寐,庞丽好不容易到了这绝不会乖乖回去,一定会跟桃公子商量对策,她要好好卧底。掌灯不久展昭来过一趟,这会儿他语气温和了许多,不过说的事却没有商量的余地——公孙先生明日午后启程回开封府,庞丽一起回去。
庞丽满心不甘和委屈却不敢再顶撞,只能期期艾艾地看着他,“展大哥,你别再生我的气,我错了还不成?你,你别不理我……”
知道她的真面目之后,看她的一言一行都像看戏,展昭也不得不陪着她演。几句劝慰的话消了庞丽的委屈,顿感展昭生气全是出于好意,目光柔得似水一般要溢出。展昭瞥见趴在一边的包思善,心头闪过一丝不自在,自己这般跟美男计有何区别?然而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可行。
不着痕迹地在庞丽身上扫了一圈,思善说桃公子藏身在她随身携带的小镜中,然而她为出行方便穿的简朴,身上没有佩戴饰物,镜子也不似玉佩那般可以坠在腰间,思及此难免失望。收回目光准备辞去却见桌上摆放着一个物件,雕花嵌宝十分精美。
“这是什么?”言语间他已拿起那物件打量,手一翻,只有他巴掌一半大的物件翻转过来折着并不亮堂的烛光,竟是镜子! 他不由回头看了庞丽一眼,她一闪而过的慌张神色未能逃过他的眼,看来就是这面镜子。“这镜子做得精巧,我头一回见。”
庞丽略显紧张地盯着他把握镜子的手,心中微乱,“是啊,前些日子在娘亲那见着后喜欢得紧,就讨了来。”
展昭未再开口,翻来覆去地看,琢磨着把镜子毁了能否把桃公子逼出来。眼下还不是拆穿庞丽真面目的时候,除去桃公子也要悄悄地来。笑了笑将镜子还给她,“收起来吧。”
庞丽接过紧紧攥在手中,展昭若无其事道:“明日还要赶路,早些歇息。”
付云越见展昭回来,贼兮兮地笑着,“安抚好包子了?我就说你逞一时之快最后还是得去说好话哄。”
展昭不理会他的调侃,关上门才道:“晚上有安排。”付云越诧异地抬头,安排?他发现了什么线索吗?展昭压低声音,“今晚要生擒桃公子。”
“桃公子?”付云越大吃一惊,“他躲在这?村子里?不应该吧?他被你重伤哪有妖力作怪?别卖关子快把话说清楚!”
付云越不是外人,展昭不打算瞒他,“小花是思善。”付云越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先前种种蹊跷蜂拥般在脑子里盘旋冲撞,缓缓抬头对上展昭的目光,“小花是包子?那现在的包子是谁?庞……”
展昭点头,付云越腾得站起来焦躁地来回踱步。现在的包子是庞丽,那先前他们对庞丽的态度岂不是正中庞丽的心思?当日包子冒险找他帮忙,他不仅不信,更泄露了她的行踪害得她成了一只猫!猛地收住脚,急切道:“你既然早知道怎么不揭穿她?”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小花是思善。再有,庞丽跟桃公子勾结,不找到桃公子的藏身之处就轻举妄动终归有后患。”
“那桃公子躲在哪?”付云越只觉得火大,他一个妖吃饱撑了帮庞丽为非作歹,庞丽许了他什么好处啊?
“一面小镜中。”
包思善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屋外有人!深更半夜怎么还会有人?她顿时有些慌,不知该先躲起来还是去叫醒庞丽。迟疑间已经有人进了屋,猫眼在夜里视物无碍,她立时认出是展昭。大大松了口气,喵了一声。展昭赶忙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快步朝庞丽走去。包思善好奇的跟过去,展大哥深夜潜进来做什么?
展昭伸手探到枕头下摸索,却皱着眉头收回手,偏头轻声问:“你知道镜子在哪吗?”听见包思善猫叫了一声,他才想起把铜铃给她戴上,她连忙道:“在开封府时她不会刻意收起来,不过今日被你吓得不轻,恐怕贴身带着。”
贴身带着?这叫展昭有些为难,略顿了顿还是掀开了薄被。庞丽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脖子上的红绳,就在他探手要取之时庞丽似被惊扰,竟迷糊地睁开了眼。包思善吓得低呼了一声,展昭眉头一紧,眼疾手快地点了她的睡穴,庞丽当即又陷入昏睡。
小镜毫无悬念的被展昭拿到手,包思善趴在他肩头有些激动道:“现在怎么办?”
“先出去再说。”
擒拿桃公子不可能无声无息,为避免殃及无辜,展昭和付云越约在村尾的溪边会和。镜子到手了展昭的心情并未轻松多少,若是桃公子不愿帮思善回到身体,那……包思善急切道:“庞丽是用血叫桃公子现身,我们也试试看!”
展昭割破手指滴落几滴鲜血,霎时如同油锅溅水,镜面上炸开烟雾。付云越用手挥了挥面前的烟雾,差点忘了展昭因服食了蝎王内丹,他的血至阳,上回就将铜镜烧出个洞,今次的小镜别被他给融了。
滴落的血似乎在沸腾,兹兹地发出声响,不多时一道白光闪过,桃公子狼狈地跌落在地。付云越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终于肯现身了?赶紧地,把包子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