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旅之南-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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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我该和你解释一下捕食者的事情了。”于怀龙不耐烦的吸了一口烟,她似乎总是烟不离手。
“睡觉,马上。”于怀龙把她推到一个房间里,楚燕南觉得莫名其妙。
“就算你这样说,让我马上就睡着也是不可能的啊。”楚燕南推了她两下。
“这可不是在和你闹着玩,和你的性命有关系的。”于怀龙从柜子里拿出一瓶安眠药,“吃了这个应该就能睡着了吧。”
楚燕南看着于怀龙有些吓人的脸,还是把药吃了,老老实实的在被子里挺尸,双眼紧闭着,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做了个梦,她也知道自己正在做梦,傻乎乎的在半空中飞,从小到大,在梦里能玩的几乎都被她玩了个遍,这也算是一个小小的特异功能吧。
她在梦里看见了于怀龙,于怀龙坐在一个红色的大七星瓢虫上,她说:
“试试看把你的梦境压缩后吃掉。”
楚燕南觉得有点没意思,吃掉梦这种事情她早就玩过了,不就是会进入一个新的梦境里吗?但她还是老老实实的照着做了。
其实梦的味道还不错,有点像是草莓的味道,带着点酸酸的。
这次于怀龙站在一个井盖上,像女超人一样说:
“好,楚燕南,这就是你今后需要吃的东西了。”
然后楚燕南的梦就掉线了,她醒了,楚燕南的脸有点不清楚,四周的景物也有一点变化,她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又黏又软,像是在咬一团泥巴。她才知道自己还在梦里呢,现在只是假醒而已。
她决定在梦里去看一看刘九岳的尸体,现实生活中她怕得要命,但是这可是在梦里耶,有什么可怕的呢?所以她决定去看一看。
然后楚燕南看到了自己希望看到的刘九岳,一个脸颊红润饱满,像是睡着了一样躺在床上,皮肤泛着健康光泽的女孩。
她哭了,因为她知道她再也见不到这样的刘九岳了,只能在梦里找到一点慰藉。
楚燕南抚摸着刘九岳的脸颊,然后看那饱满的皮肤一点一点的塌陷,腐烂,变成一具青白色的尸体,她试图控制自己的梦境,让刘九岳变回来,可是她做不到这样,只能眼睁睁看着刘九岳的身体腐烂。
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的很悲伤。
这次她是真的从梦中醒了,楚燕南看着天花板,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睡得好吗?”于怀龙问她。
“一点也不好。”楚燕南麻木的摇了摇头。
“是吗?梦见什么了能不能告诉我?”于怀龙自然地坐在了床边。
“梦见刘九岳一点一点的烂掉了。真是可笑,我明明知道那是梦,但我还是抑制不住的悲伤。”楚燕南哽咽了一下,坐在床上小声哭泣了起来。
“这次不成功,但是我总会成功的。”于怀龙似乎没有理会楚燕南,自顾自的凝视前方,点燃了一根烟,小声嘀咕着:
“毕竟苏玲都成功了。”
而楚燕南并没有听到于怀龙在说着什么,因为她的世界现在满是刘九岳的影子,刘九岳死了,以后再也没有人陪着自己了,这是她唯一所想的。
她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上,感觉自己的肩膀被别人拍了一下,
“你的钱掉了。”一个黑色短发的女孩举着一张一百块钱说着,那眼睛像水晶,透彻闪亮。
“谢谢。”楚燕南接过钱胡乱塞进兜里,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年轻女孩的眼睛。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女孩笑了,“好像真的是这样呢。”
“你是……?肖肖!”楚燕南辨认着昔日的轮廓,确实能和记忆中的影像重合,初中时做了三年的同学,一张试卷就把两个人分开了。
想想真可惜,肖肖去了美术高中,自己没去成。她不禁苦笑。
“楚燕南!对不对!”肖肖惊讶的说着,“你变化真大呢!那个时候你总是和另一个女孩在一起的对不对?那个女孩叫……叫刘九岳对吧。我们三个人经常在一起玩呢,还说好你要和我一起考美术高中的,你怎么没去呢?”
肖肖是楚燕南为数不多的几个好朋友之一。
作者有话要说: 肖肖prpr,最喜欢肖肖了。
☆、梦境
虽然是这样,但肖肖和刘九岳关系并不算太好,也就只是普通朋友吧。
楚燕南得知肖肖现在正在一个美术班里当老师,肖肖画的画真心很不错,但是这一行并不是光靠实力就能起来的,但她做一个美术老师实在是屈才了。
肖肖还兼职画插画,初中时候的肖肖就已经能画的像模像样了,画面构图并不是特别好,但是色彩是一流中的一流,颜色瑰丽的超乎人类想象。
“燕燕,你还在画画吗?你的构图很不错的,也很有气势,如果不画了太可惜了。”肖肖说。
“没有再画了。”楚燕南有点难受,毕竟她亲手放弃了自己的梦想。
“那真可惜,现在你在做什么呢?”肖肖没有再追问。
“在网站上写三流小说。”楚燕南实话实说,她写出来的小说是非常大男子沙文主义的那一种,以至于她的看客根本没怀疑过她是个女孩。
“那也不错,很自由嘛。”肖肖说,“你要不要来我家看看我的画?”
肖肖的脸上满满的都是自豪之情,她喜欢画画,对自己选择的道路十分骄傲。
“好。”楚燕南笑了,自己没能完成的梦想,肖肖做到了。她非常,非常想去看那些美丽的画作。
“走吧。”肖肖笑着,亲热的拉住了楚燕南的手臂,不知不觉间,肖肖的笑脸竟然和刘九岳的笑脸重合了,楚燕南有些失神。
一路上肖肖和楚燕南仿佛又回到了初中那段纯白色的时光,两个人有说有笑,很快回到了最亲密的状态。
画室里满满的都是画。楚燕南吃了一惊,肖肖竟然画到了一个让人难以相信的境界!那些画多半都是一些幻境,颜色诡异奇妙的排列在了一起,色彩的搭配巧妙绝伦,让人浮想联翩。
“这真是太美了!”楚燕南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些颜色,“好像是在梦中的景色一般!”
不善言辞的楚燕南说出了这些赞美词汇之后满脸通红,害羞的垂下了脑袋,她特别容易害羞。
肖肖有些不好意思的乐了乐,“还好吧,嘿嘿,正经八经的画还能勉强卖出去两幅,但是没有插画简单。”
“肖肖,看到你画的画之后我都后悔了,后悔没和你一起去美术高中。”楚燕南看着那些画架和颜料,眼神中带着一丝眷恋。
“我觉得以你的天赋的话,从现在开始也不算晚呢。”肖肖竖起一根手指,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不行了。”楚燕南苦涩的摇了摇头,“放弃了的事情就是放弃了。”
“你最喜欢哪个?”肖肖问。
“最左边的那个。”
那是一副颜色不似人间的蓝天大海,一个红裙少女的发丝被风吹起,衣角摆动,空留下一个美丽的背影,站在画前似乎能感受到徐徐海风和少女的忧伤。
“送给你。”肖肖有些吃力的把它拿下来,“已经表框了,所以很方便,有点儿沉,你拿着走吧。”肖肖笑着,一双眼睛犹如水晶。
肖肖的皮肤总是很白净,头发黑黑的,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人又开朗爱笑。她似乎从不想到残忍事情,处处活泼,像是从来没被世俗侵染过一样。
“谢谢……”楚燕南将脸埋在大大的画里,怕被人看见脸上的红晕,她一和别人说话脸就红。
出去的时候,楚燕南感觉自己锈迹斑斑的心像是被清澈的泉水洗过了一样,虽然画很重,但是心里却是说不出的轻松。
“那女孩是一个很好的容器,刘九岳如果用她的尸体借尸还魂,想必很轻松吧。”于怀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里。
“不行!你不能那么做!”楚燕南抱紧了画。
“难道说那个肖肖对你而言比刘九岳更重要吗?”于怀龙吸了一口烟,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拖着长音说,
“原来是这样啊——”
“不是那样的!”楚燕南想要反驳,但是却很无力。
“那是怎样的?说啊——”
楚燕南咬咬牙:
“死了的人已经死了,没有复活的理由,但是活着的人还要活着!”
于怀龙轻声笑了起来,妩媚妖娆。
“真是天真的小姑娘。听好了,肖肖不是一般人,从那幅画里还看不出来吗?她天生能看到的颜色就比我们多,具体多多少我也不清楚,不过她不是一般人是肯定的。”
“那跟要她去死有什么关系。”
“算了,跟你讲不清楚,但是不要太相信肖肖比较好。”于怀龙拉开车门,开着车走了。
楚燕南抱紧了那副画,她是会相信肖肖的,绝对。
她像是对待珍宝一样将那副画挂在了墙上,她微笑了,看着那个红衣少女的背影,
真像,刘九岳。
今天,楚燕南像往常一样控制着自己的梦境,在梦里和刘九岳相会。她们好像又回到了初中年华,那时候还是两个安静,羞涩的女孩聚在一起,聊着青春的种种悸动,楚燕南几乎幸福的不愿醒来。
可是世界上没有不醒的梦,她还是醒了,看着肖肖画的那张画,楚燕南又软弱的哭了,她真的不愿意失去刘九岳。
她颤抖的给于怀龙打了个电话,
“于怀龙,再和我说说……借尸还魂的事。”
“你过来一趟吧,这次我会详细和你说说。”
“嗯……”
楚燕南放下了手机,嘴抿了一下,换了一件衣服,摸上眼镜就出去了。
事已至此,无路可回,她只能用眼睛紧紧凝视着前方这唯一的路。
自己必须对于怀龙抱有戒备才行,楚燕南这样告诉自己后,毅然走进了于怀龙的工作室。
“楚燕南,你是不是以为不老不死,成为捕食者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于怀龙皱着眉头掸了掸烟灰。
“难道不是吗。”楚燕南把头偏到了一边。
“当然不是这样的,只有天生具备异能的才有这个资格。”
异能?楚燕南疑惑的皱起了眉头,自己有什么异能?
“看来你还没有发觉,你的异能是最低级的控梦。”于怀龙像是在嘲笑楚燕南一样,“说实话你能成为捕食者我都感到惊讶。”
楚燕南没有发表异议,因为她的确觉得控梦是一件很低级的事情。
“之所以说它低级,是因为不管什么人都能通过训练而控梦,而你会控梦又有什么新鲜的呢?我的异能比你高级很多,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尺子。”于怀龙笑了笑。
“就像你旁边的水杯是7。453厘米一样,所以我管它叫尺子,而我需要捕食的,是各种数据和资料。”
她惊讶的看着旁边的水杯,就算做再多的数学题,也无法用肉眼把它估计到小数点后三位啊。
“能做到的人越少,说明异能越高级,你究竟是怎么挤进捕食者这个圈子里来的呢?控梦么,一点用都没有。”
于怀龙高高在上的微笑着。
“而肖肖的异能则相当高级,因为她所看到的颜色并不是我们的眼睛能感知到的,别人就算付出再多努力也无法达到她那样,所以我才叫你警惕她。”
楚燕南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么多的东西,揉着太阳穴,她觉得在梦里想想会轻松一些。
“捕食者可以做出一些常人做不到的事情,比如使刘九岳借尸还魂,而捕食者的级别越高,成功率就越高,所以你需要努力一些了。”于怀龙笑着说。
楚燕南拒绝倾听,她回家了。
重重的把门关上,一个人在满室的黑暗之中入梦。
在梦中她大口吞吃着什么,只觉得吃了之后既满足又开心,于是她吃的更多了,还好她现在不知道自己吃的究竟是什么。
她吃了很多很多,直到她觉得自己饱了,才在梦里蹦蹦跳跳。她在梦里成了一个画家,看着自己满室的画开心极了,那才是她真正想做的事情啊。所谓梦想,其实也就是在梦里想想而已。
人长大的第一步,就是放弃梦想。
楚燕南小的时候有很多肥皂泡一样的梦,又想做一个画家,又想做一个联合国秘书长,上了初中之后,楚燕南知道作为一个中国人不能做联合国秘书长,失落了一阵,便单纯的喜欢着画画。
而自己究竟是没有肖肖的那份追逐梦想的勇气。她没有走上平常的路,而自己则选择了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的成了一个丝毫没有情调,干巴巴的理科生。
放弃了梦,整个人都成了一块大木头。
她想自己既然能控梦,那便遵循自己的心吧,毕竟世界上没有第二个这么隐私,不被别人知道的世界了,于是她便在梦里画了很多画,存在一个黄色的画室里。
这个梦界的画室已经存在很久了,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