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同人)(甄嬛+红楼)雍正年间-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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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巧遇,延禧宫那位怕也是不知的。”
黛玉听得意外,“怎至如此?”
迎春向延禧宫的方向努了努嘴,“还不是薛家出事时,那位疑心算计着,空耗了亲戚间的情分。”
黛玉思及往日贾府时有奴仆因宝玉而死,宝钗无动于衷,心道这倒是她的作风。
“二姐姐怎么一个人出来了?”黛玉见她孤身一人,挪耶道,“你素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
“哪里是我愿意出来的?”迎春无奈道,“禧嫔好动,偏要出来逛雪景,我便跟了来,这才遇见了宝琴。”
见黛玉面露担忧之色,迎春忙补充道,“我也留了司祺跟着,你身子受不得冻,便与紫鹃先回去罢,我去寻她去。”
黛玉闻言这才舒展了眉头,刚要答言,便听身后有人气喘吁吁的奔过来,回身便见安顺跪在地上,跑得满身大汗,神色惊慌:
“主子!禧嫔娘娘不好了——!”
【八十】
宫中长街和永巷的积雪已被宫人们清扫干净,只路面冻得有些滑,走起来须加意小心。深天寒,嫔妃们皆在正殿与皇帝及皇贵妃欢宴,各宫房的宫女内监也守在各自宫里畏寒不出。碎玉轩本偏僻,偶有巡夜的御前侍卫和内监走过,也是比平日少了几分精神,极容易避过。
沈眉庄拢了拢身上的银狐祥云大兜帽的斗篷,孤身走在长长的宫道上。约莫小半个时辰后便看得碎玉轩轮廓,屋内温暖的烛光透过金银箔剪成的窗花映出朦胧的色彩。
崔槿汐等正聚在外室的桌案上剪窗花,在外守着甄嬛回来的流朱推门便笑,“沈贵人来了。”
“你们这里好生热闹!”沈眉庄笑着走进来,见门前悬挂着五福吉祥灯,桌上一堆色彩鲜艳的窗花,别有温馨雅致之意。
“贵人吉祥。”崔槿汐等连忙蹲身福礼,“贵人是来找小主的?”
“正是呢,”沈眉庄道,“我实在忧心嬛儿的病……”说到此处,她面上闪过些许落寞的低落神情,“且左不过家宴上是皇贵妃一枝独秀,倒不如来你们这讨个清闲。对了,怎么这里就你们几个?也不见嬛儿在哪。”
崔槿汐闻言方要答言,流朱便按捺不住的忿忿道,“还不是那几个奴才眼高手低!眼见我们小主久病不愈没机会面圣,自捡了高枝,去了富察贵人那里!”
沈眉庄默然不语,心下却已转过千头万绪:江福海是从景阳宫分出去的,明面上虽未再回昔日旧主那里,但富察贵人宫里的主位是裕妃,裕妃又素与贵妃交好,很难说没有贵妃的意思。
崔槿汐道,“也不过是些不得心的奴才的事,大好的日子何苦烦心?至于我们小主,因宫中有习俗,大年三十晚上把心爱的小物件挂在树枝上以求来年万事如意,便去倚梅园那处祈福去了。算算时辰,竟是恰与贵人您错过去了。”
“无妨,我在这里等一等也好。”沈眉庄避过方才江福海的话题,走到桌案上去看那一堆色彩鲜艳的窗花,“这是‘喜鹊登梅’、这是‘二龙戏珠’?还有‘孔雀开屏’、‘天女散花’……”
沈眉庄赞叹不已,“好精巧的手法!这是姑姑的手艺?”
崔槿汐的脸微微一红,谦虚道,“只是往年剪的多了,愈发熟练而已。”
沈眉庄被这些玩意勾起了心思,跃跃欲试道,“既如此,我也来剪一个‘和合二仙’应景,要叫姑姑来教教我。”
崔槿汐道,“贵人言重了。”
沈眉庄一时兴起,果真拾了剪子在槿汐的指点下剪窗花,如佩儿一般的小宫女皆凑过来瞧热闹,气氛渐渐又热络起来。独浣碧神情有些郁郁的站在一旁,流朱拨了碳下来,兴冲冲道,“你去做些糕点,我去上茶,呆站在做什么。”接着美滋滋道,“小主回来见着沈小主一定很高兴!”
浣碧却有些不大乐意,“什么高不高兴的,沈小主性子冷清,往日也不见有多爱走动,自打咱搬进了这碎玉轩她来探看还是头一遭,谁知道人家今儿怎么想起咱们小主了?”
流朱闻言一怔,随即道,“偏你想的多,往日沈小主不是顾忌着贵妃娘娘才不肯常来走动的?何况咱家小主与沈小主到底是自幼的交情呢!内务府怠慢,不也是沈小主派采月去说了?”
浣碧嘀咕道,“谁在乎那点子东西呢?何况虽说入宫前是交好的姐妹,这进了宫又如何能担保?偏你还上赶着拿咱们碎玉轩的事去和个外人说。”
她也是长姐的妹妹啊……浣碧下意识地摸着自己年轻姣好的脸庞,回身有些嫉妒的看着沈眉庄端庄华贵的模样。
*
离保和宫较近的宫殿是景仁宫,黛玉和迎春赶到时便见阮贵人神色苍白的跪在地上,身子瑟瑟发抖,一双眼还不住的向端贵妃面上看去。阮贵人已是上了年纪的嫔妃,瞧她跪了怕是有一会了,夜凉如水,再这么下去腿都该废了。
殿内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不时传出孕妇痛苦的嘶哑声。景仁宫主位的谨妃已经亲自进去看着了,不然若真是出了什么问题,难保盛怒下的雍正不会迁怒于她。
安顺语气急促,低低道,“……禧嫔娘娘出来恰撞见阮贵人对主子您说三道四,就争执起来……后来也不知怎么碰见出来散心的富察侧福晋和莺姑娘——据富察侧福晋身边的宫女秋瓷所言是阮贵人失手推了禧嫔娘娘……惊慌之下富察侧福晋摔在了莺姑娘身上。”
“这倒是巧得很,”黛玉紧抿起唇角,勾起一个冷硬嘲讽的笑容,“宫里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巧的事情了。”
雍正一直站在最前面,周身寒气四溢,其间端贵妃想上前劝说两句都被他压着火气好一通训斥。如今见了黛玉,才总算有了个好脸色。
安陵容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心道皇贵妃果然地位超崇,在皇上心中与其余嫔妃截然不同。
四阿哥姗姗来迟,面上是显而易见的焦虑,“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给皇贵妃娘娘、诸位娘娘请安。”
四阿哥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单衣,手上还拿着一卷书。这样的天气,他却是满头大汗呼吸喘急,显然是未及更衣闻听消息后便一路疾跑过来。
“起来吧。”雍正见他衣着单薄神色满是担忧,时不时向殿内忘去,更加怜惜他即将初为人父却横遭此难,不免语气温和好言宽慰,“怎的这样急便跑过来?苏培盛,去取朕的那件斗篷来给四阿哥。”
雍正待四阿哥前后态度变化不可谓不大,让众人一时都有些想入非非。弘历自己也觉意外惊喜,端贵妃用手帕掩住动作,微勾起唇角。黛玉隐晦地瞥了眼四阿哥,心中不免怀疑是否是其自导自演的手笔。只是弘历面上的神色全不像虚假,令人如坠云雾,疑点重重。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只听得殿内渐没了声息,太医院院使擦着额间的冷汗走出来,低低道,“禧嫔娘娘只是略动了胎气,并无大碍。富察侧福晋也是如此,母子均安……只是四阿哥的那位侍妾怕是……怕是……”
弘历闻言顿时如遭雷击,原本听闻富察氏无有大碍的欣喜表情也冻结在了脸上。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一时竟顾不得雍正尚在此,抢先道,“莺儿她如何……太医还请如实说吧……”
太医道,“四阿哥的这位侍妾平日忧结于心,小产后出现血崩的征兆,臣已经尽力了。”
这便是人将久矣的意思了,雍正点了点头,对黛玉及迎春道,“禧嫔既无碍,进去瞧瞧也可,外面的事朕来处理。”
雍正说着握住黛玉有些冰凉的双手,她方才也是提着一口气,心神不宁脸色不佳。黛玉也不扭捏,道,“臣妾谢过皇上。”临走时经过阮氏身边,许是皇贵妃此刻的眼神太过让人脊背发凉,阮贵人抖成一团,连抬起头与黛玉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沉默良久的四阿哥抬起头,语气满是坚决和请求,“皇阿玛……儿子也想……”
“你也去罢。”雍正面无表情的微微额首,心道自己年长的两个儿子怎么都在女色上上心,不过转念一想他自己在碰见与长春宫有关的事时也是无上限纵容,倒是没什么资格去指责。
不过……雍正眼神微闪,这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会对老四子嗣下手的人屈指可数……雍正犹疑的目光扫过垂首低眸的端贵妃,弘时无疑是最佳的怀疑人选,只是他若是有那个脑子能在阿哥所安插人手,也不会白白与乌喇那拉家和乌雅家交恶了。
“阮氏贬为答应,迁去去锦宫。”雍正语气平平,阮氏早已瘫软了身子,神色灰败的任由内监将自己拖了下去,在深深的雪地里留下两道痕迹,一众妃嫔噤若寒蝉。
去锦,去尽繁华。冷宫这样的地界,阮氏只怕是去不了多久就该死在里面了。端贵妃心中暗暗算计,禧嫔并无大碍,一个皇子侍妾在皇上心里又能算得了什么?皇上这样重惩无非杀鸡儆猴,借此——维护长春宫隐隐为首的地位。
且就算是这个地位,怕是过了年便要转至明面,端贵妃微微焦躁,想必再过不久皇上便会封后,到那时她岂不是处处受制?可恨那个甄氏不肯……
端贵妃这样想着,便见不远处跑来两个人影,慌里慌张的福身请罪,“嫔妾咸福宫贵人沈氏/碎玉轩常在甄氏,愿皇上及各位娘娘万福金安。”
雍正见此顿时停住了脚步,无声的打量她们。咸福宫主位是敬妃,宴会时她一时疏忽便没发现沈眉庄的离席,哪里想到会出现今日的纰漏?立即也跪了下去,“臣妾失职,还请皇上责罚。”
沈眉庄硬着头皮解释,“嫔妾是心忧抱病的甄常在……不料在碎玉轩惊闻此事……”
“行了。”雍正皱起眉头,总算从零星的片段中挖出了这两人是谁,语气冰冷淡漠。
“沈贵人禁足,抄写宫规百遍;甄常在是病了?那便不必出来了,罚俸半年,回宫好生‘休养’;敬妃失职,罚俸一年。”雍正轻飘飘的把视线移回来,如是说道。
【八十一】
雍正十年正月初一,银装素裹。
禧嫔虽胎儿无碍但终归是受了惊吓,皇贵妃亲自殷切照料着,阖宫朝见便皆免了嫔妃前去。
四阿哥在景阳宫与端贵妃争执了一场,他直面来自养育他的母妃沉甸甸的压力,满心的愤怒与不甘无处宣泄,回到阿哥所便大病了一场。
消息传出去,素与弘历不对付的弘时拍手称快;听闻莺儿死讯的恭嫔亦大觉快慰,她大限将至,总算称心如意了一回。
只是再如何也改变不了最终的结局,初四雍正便下了指婚的旨意:将贵妃侄女齐佳·晗烟指为四阿哥嫡福晋。这是一场纯粹的政治联姻,双方宾主尽欢。雍正看似不动声色,甚至近来还对弘历和颜悦色颇多照拂,言谈间大有期许鼓励之意,令不少朝臣起了心思。
现下三阿哥久失圣心,五阿哥顽劣荒唐,这四阿哥岂不是大有作为?至于以下还未长成的皇子,六阿哥虽说是与珣亲王学习,但据说性情驽钝耿直;且七、九两位阿哥年龄太小,皆不在群臣考虑范围之内。
倒是弘历经莺儿一事后沉稳了不少,他清楚看出与母妃意愿不合间的裂痕,愈发紧着富察侧福晋的胎,与富察氏分支往来密切。至于其余借机献媚的臣子,则一律拒之门外。
*
景阳宫
转眼时气将至二月,宫中流言将要封后,还说内务府连吉服都早早备下,只等一个良辰吉日而已。端贵妃心知这是雍正授意为长春宫造势,封后的人选早是人尽皆知,如今这般,不过锦上添花。
为此,雍正还夺了她协理六宫之权。前几日乾清宫与长春宫一同下旨申饬景阳宫时她便隐有了悟,骤失权柄倒也不算太过意外。
“娘娘您看这天气,前些日子还接连陆陆续续下了小雪,这几日却见暖了。”吉祥心知端贵妃不喜炭气,换了沉水香,一面道,“今年的天气这样无常,也不知过几日还会不会有雪。”
端贵妃放下手里为雍正做的暖炉套子,略有些嘲讽,“宫里不是说皇贵妃洪福齐天连老天爷都要给三分薄面?这几日天气愈发好,想来封后大典那日也该是万里晴空。”
吉祥知端贵妃有心病,待此事颇有几分不痛快,不免暗暗嘀咕,“皇上也真是厚此薄彼,只是皇贵妃算来入宫已有七年了,偏又圣宠不衰。”
可不是如此?长春长春,万象皆春。当初雍正费心安排林佳氏入主长春宫,怕便是希冀其能如常春藤一般麟游凤舞、月傍九霄。
端贵妃微觉惆怅,帝王的恩宠比绢纸更加脆弱,但若是上了心,动了情,便再不相同。她侍藩邸最久,见雍正捧杀华妃,算计皇后,乃至对她自己看似恩赏的补偿,其中纷纷错错,又能有多少真心?只觉其冷心冷面,何谈情义?后来有了林佳氏,怕在雍正心中,嫔妃中最知心知�